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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解放三内容——党的领导,马克思,宗教

星期二, 05月 27th, 2008

  摘要:解放思想,就是改变那些被认为是理所当然、但实际上是错误的、阻碍了我们继续发展的思想。我们应该树立以下三方面正确的思想:黨的领导也要接受人民的监督和制约;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中存在错误之处;应该大力发展宗教。我们不能“解放”的错误思想是:土地私有化、土地可自由买卖。

  “解放思想”再次成为中國的热门话题。我认为解放思想,就是改变那些被认为是理所当然、但实际上是错误的、阻碍了我们继续发展的思想。

  我认为只有在以下三个方面树立了正确的思想,中國才能继续向前发展。这三方面分别是:正确认识黨的领导;正视馬克思主义理论中的错误;正确认识宗教的功能。本文还指出了一个不能得到“解放”的错误思想:土地私有化,土地自由买卖。以下展开论述。

  1,黨的领导也要接受人民的监督和制约

  我们一直强调“黨是中國人民的领导核心”、“黨领导一切”。在中國这样一个大国,有一个领导核心的确是非常必要的。但我们应该认识到:“黨领导一切”,不应该是黨对人民的要求,而应该是黨对黨员,尤其是对那些做着官的黨员的要求。

  黨的领导不应该是黨强制人民接受黨的指挥,而是因为黨的成员和官员的确能够为人民服务,能够为中國、为某地、为某单位的发展提供正确的指导思想和政策,能够吃苦在前、享乐在后,能够赢得人民群众的尊重和信任,因此人民主动地寻求和接受黨的领导,心悦诚服地服从黨的领导。

  现在,“黨领导一切”已经变成了“黨委领导一切”,而“黨委领导一切”已经变成了“黨委书记领导一切”。在他管辖的地皮上,没有人能够制约他,他实际上成了该地、该单位的土皇帝。首都北京就在黨中央的眼皮底下,上海是中國最大的直辖(!)市,但其市委书记陈希同、陈良宇能够不受任何束缚,为所欲为,更不用说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市、县、乡、村的黨委书记了。县委书记出动警察抓捕批评他的下级干部,远赴北京追捕批评他的新闻记者,批评违规建造办公大楼的人被关押后原因不明地突然死亡,……等等等等。这些新闻已经多到让人麻木的程度了。

  我们常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民谣往往高度精练地反映了人民的看法。民谣说:“开会时坐在主席台上的人,全部拉出去枪毙,有冤枉的;隔一个枪毙一个,有漏网的”。这个民谣说明,在人民看来,中國的官员有一半以上是有罪的,而且罪大恶极,罪可及死刑。这次四川大地震,那么多学校被震毁,那么多学生和教师惨死,其背后有多少权钱交易、贪污腐败和偷工减料?!早就有民谣说:“造起一座大楼,就必然会倒下一批干部”。

  套用一句名言可以这样说:“有多少腐败假借了‘坚持黨的领导’之名!”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倒下的将不再是一片片房屋、一个个贪官,而是整个黨!

  中國现在存在严重的两极分化,其一大原因就是官员利用自己的权力攫取了大量财富,而诚实劳动的普通民众的收入没有随着中國经济的飞速发展而相应提升。实际上,人民群众对官员腐败致富的怨恨远远强于对企业主经营致富的嫉妒,人民的“仇富心理”已经被“仇官心理”所取代。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盲目地、不加区分地“坚持黨的领导”,要求人民无条件地接受黨的领导,那么只会使黨受到贪官污吏的牵连,不得不为他们的罪行买单,最终一起被人民抛弃。

  因此,我们要解放思想,认识到“黨的领导”并非必然正确,并非必然符合人民利益,并非必然符合黨的根本利益。我们坚持的应该是黨的正确领导,而不是黨的错误领导。黨的领导不仅应该接受黨员群众的监督和制约,也应该接受黨外人民群众的监督和制约。

  在黨内,应该建立制约黨委书记的制度,降低黨委书记的地位,削弱其权力,使他只是主持工作会议的角色,而不是一言九鼎的诸侯王。在黨委会议和黨员大会上进行投票表决时,他只有一票。还应该实行这样的制度:在该届黨委的任期内,各黨委成员轮流担任黨委书记。

  在黨内应该鼓励和保护彭德怀式的斗争精神,支持黨员按照组织原则对黨委书记和黨委成员提出批评。打击报复者一票否决,解除一切职务,并开除出黨。没有必要“留黨查看”,如果能够痛改前非,认真工作,将功赎罪,可以重新申请入黨。

  黨还应该保护和鼓励黨内外的舆论监督,应该把舆论监督看做是苦口良药。能不能保护和鼓励舆论监督,实际上关系到黨的生死存亡!即使存在不实批评甚至造谣污蔑,也不能因此而一刀切,封堵言路,而应该在事后通过正常的法律程序,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如果继续讳疾忌医,必然会逐渐病入膏肓,最后一命呜呼!

  中國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我们应该积极地利用起来,并不断加以完善。黨体现自己意志的方式不应该是黨委直接参与政府的决策工作,而应该是通过合法的人大代表竞选程序,使仲共(zhong gong)黨籍的人大代表在当地人大中占据多数,然后通过人大对政府和行政官员的制约来体现黨的意志。

  各地各级黨委今后的主要任务将不是参与政府的决策工作,而是组织黨员深入各选区,为选民服务,积累政治资本,在人大代表选举活动中,使仲共(zhong gong)黨籍的人大代表获得多数席位。

  黨提名的人大代表候选人能够当选,不是暗箱操作的结果,而是因为他们在平时能够代表当地人民群众的利益,积极为人民服务,能够为人民参政议政,人民群众主动地选择他们来代表自己的利益。

  2,应该厘清馬克思主义理论中的正确和错误之处

  馬克思主义是中國的核心意识形态,馬克思主张的公平思想和保护劳动者权益的思想也已经成了举世公认的价值观。但是馬克思经济学认为资本的利润只能来自剥削、完全(100%)来自剥削,资本利润不存在非剥削性的来源,这一错误至今没有被正视(请见《资本异论》)。虽然中國人用“社會主義初级阶段”、“按生产要素分配”、“财产性收入”等理论或概念绕过了意识形态上的障碍,但根据馬克思经济学,企业家的正常收益(企业家才能和投资风险的回报)以及普通民众的“财产性收入”在理论上仍然是剥削所得——“剩余价值”或其转移形式。

  为了避免说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存在错误,中國学界不能说资本存在非剥削性的来源,只能用“在社會主義初级阶段,剥削是合理的”来解释黨大力发展私有经济的政策,结果为企业压榨劳动者提供了理论基础。

  馬克思主义是中國的“国教”,但其经济学理论中的错误没有被彻底纠正,只是暂时绕道而过,暂时不谈资本的剥削本质,暂时不谈共產黨的根本宗旨是消灭剥削。这实际上构成了一种不确定因素,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需要向投资者提供额外的经济优惠以抵消因此引发的政治风险成本。

  馬克思主义理论是中國学校的重要教学内容,但是大人们在社会实践中却另做一套,这使中國青少年的思想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不利于培养他们诚实做人、言行一致的品格。中國官场说空话、假话成风,官员自称天天在做“假人”。政治理论和工作实践不得不两张皮,是重要原因之一。

  中國劳动力结构很不理想,低端体力劳动者严重供大于求,在与资方的谈判中处于劣势地位,劳动力的价值被严重压低,这是中國出现严重贫富两极分化的原因之一。馬克思主义理论家们提出的解决方法是遏制私有经济,强化国有经济。但实际上,在缺乏民主制约的情况下,国有经济早已成了“官有经济”,赚来的钱大部分肥了企业干部(官员),小部分肥了企业员工。交给国家的钱,则掌握在各级政府官员手里,在缺乏监督的情况,民众受惠极其有限。

  其结果是加剧了另一种两极分化:国富民穷,官富民穷。贪官的贪污所得不敢存银行、不敢拿出来消费,都藏在家里或者设法转移到国外,而老百姓不敢把有限的积蓄拿出来消费,导致了中國市场需求萎缩,经济停滞。

  国有企业或者缺乏进取精神、坐吃山空,或者乱交“学费”,浪费国家财富,除了利用垄断地位榨取社会财富,以提高整个社会的运行成本为代价获取暴利,少有正常健康发展者。因此,在遇到问题时,把“国有化”作为药方,实际上是在饮鸠止渴。很多领域的确需要国家的宏观调控,但不能把“国有化”当作万能的灵丹妙药,必须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馬克思经济学主张“生活成本决定劳动力的价值”,而实际上是劳动力的供求情况决定劳动力的价值。在中國劳动力供应数量无法迅速减少的情况下,提高对劳动力的需求,是提高劳动力价值的唯一根本措施。利用法律手段提高工人最低工资和劳动保障,虽然非常必要,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全体劳动者的问题,在一部分劳动者收益提高的同时,另一部分劳动者则更难找到工作了。

  根本性的措施应该是提高政府效率、消除腐败、降低企业运营成本、以此鼓励投资和创业、发展经济,提高对劳动力的需求。中小企业是吸纳劳动力的“大户”,但他们受到官员的刁难也最多。改善黨的领导、减少官员的贪污腐败,把雁过拔毛、与民争利的政府改造成为民服务的政府,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但错误的经济学理论导致了错误的政策建议。

  3,应该大力发展宗教

  宗教认为存在灵魂,存在来世,存在因果报应。因此宗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人的行为,降低社会管理成本。如果样样恶行都只能在靠法律和舆论来制止,社会必须投入大量精力去侦察、取证、裁决和惩罚犯错者。

  现在那么多官员肆意贪污腐败、为非作歹,大量企业偷工减料、制造假冒伪劣商品甚至有害商品、大肆排放工业污染,除了政治和法律上的制裁不力,抓一漏万,赚百罚一,犯罪成本很低这一原因之外,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当事人缺少敬畏心,无所顾忌。普通民众在平时自私自利、行为放肆、违背公德,也与此有关。

  宗教宣扬“犯罪者死后下地狱,永世受罚”、“子女受到报应”等,至少可以使信教者心存畏惧,即使在非常隐秘、无人察觉、事后也难以侦察取证的情况下,担心“举头三尺有神明”,担心受到“报应”,因此自觉地不做亏心事。

  发展宗教和发展科学并不矛盾。随着教育的普及,大多数中國人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科学是非观,因此不必担心因发展宗教而影响科学技术的发展。

  中國佛教的香火虽然非常旺盛,但是人们拜佛的目的是很功利的,实际上是在购买菩萨的服务——保佑自己实现很功利的目的:能够升官、生意顺利、考试顺利、找到好的婚姻对象、疾病痊愈等等。我们在寺庙里也不难看到政府官员和军队高官恳求“大师”指点前程的身影。因此,佛教在中國已经沦为一种第三产业了。

  宗教应该恢复其本来面目:在国法和黨纪之外的另外一种约束人的行为的方式:每个人现在的行为决定了他在死后的待遇(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来世的待遇(做人还是牛马,做男人还是做女人,做人上人还是做人下人,……),子孙后代的待遇(因父母和祖先生前的行为而受到奖赏或惩罚,……)等等。

  中國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各地文化习俗存在显著差异,为了避免中國因宗教信仰差异而分裂,中國的宗教应该继续坚持多神、泛神的原则,拜菩萨、拜上帝、拜真主、拜孔夫子、拜老子、拜关公、拜毛主席(汽车司机喜欢在车上挂毛的照片、摆毛的雕像,以保佑一路平安)、……都可以。

  还可以把每个人自己的祖先尊为神仙。不孝之子在父母生前再不孝敬老人,在他们死后,也会厚葬之,因为中國人觉得人死了之后就成了鬼神,拥有了无边法力,于是顿生敬畏之心。

  强调宗教的作用,不是要否定黨纪国法的作用,而是要三管齐下。很多事情用黨纪国法去管,成本很高,例如官员受贿,侦察取证非常困难;还有很多事情黨纪国法管不着,例如随地吐痰。而宗教信仰可以使人自我约束,对黨纪国法形成补充。

  我们可以继续坚持无神论思想,但应该从崭新的角度重新认识宗教,不再把宗教单纯看做是迷信活动或单纯的民众信仰,还应该把宗教看做是维护社会安定、降低社会管理成本、建设和諧社会的重要工具,并加以引导。

  4,不能“解放”的错误思想:土地私有化

  近年来,很多人提出中國应该改变土地政策,把土地的所有权分配给农民,并且允许农民自由买卖土地。

  这种思想是非常错误的。目前中國农民非常穷,他们获得土地后会迅即出售自己的土地,以购买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或支付医疗费、子女学费、还债等等。大量农民集中出售土地,导致土地供应量大增,土地价格急剧下降。农民出卖土地得到的钱款则会迅速地被坐吃山空,即使投资商业或其它产业,也只是少数有能力、有经验、运气比较好的人能够成功。最终的结果是绝大多数农民手里既无土地也没有现金或其它资产,沦为彻底的无产者。

  中國的大城市现在还不具备吸纳大量农村劳动力的能力。在城市里无法立足的农民,如果在家乡还有土地,会返乡务农,至少不会饿肚子。但如果在家乡没有土地了,只能流落在城市的贫民窟里,成为城市犯罪或革命的基本力量。有人说:有田的农民有恒心,而无地的农民只有横心。真是非常精辟!

  发展现代农业,的确需要土地的合并,以现代化方式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但土地自由买卖并非土地合并的唯一途径。可以允许农民以土地使用权作为资本,入股农业公司,一方面参加公司安排的生产劳动,一方面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的管理和分红。(请见“中國需要第二次农业合作化运动”一文)

  2008年5月18日

  作者:黄佶

马克思的“对联式悲歌”

星期日, 06月 26th, 2005

  中國人对馬克思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然而馬克思由于没有亲自来中國访问过,因此对中國不甚了解。而且馬克思一生研究的是近在眼前的资本主义欧洲,对远在天边的封建主义中國显然无暇顾及。翻看馬克思的浩瀚著述,提及中國的文字寥寥无几。

  不过尽管馬克思对中國不够“重视”,但他在《鸦片贸易史》一文中对中國的几句评论,却相当于“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他说:“一个人口几乎占人类三分之一的大帝国,不顾时势,安于现状,人为地隔绝于世,并因此竭力以天朝尽善尽美的幻想自欺。这样一个帝国注定最后要在一场殊死的决斗中被打垮:在这场决斗中,陈腐世界的代表是基于道义,而最现代的社会的代表却是为了获得贱买贵卖的特权——这真是任何诗人想也不敢想的一种奇异的对联式悲歌。”

  馬克思不愧是天才思想家,他的“对联式悲歌”,形象而又深刻地表现了一百六十多年前中國極權專制和腐朽没落的国情。中國的近代史,主旋律不就是“对联式悲歌”么?无论是在所谓“康乾盛世”的“大好形势”下,还是在慈禧“垂帘听政”的“英明领导”下,大清帝国的一贯表现就是“不顾时势,安于现状,人为地隔绝于世,并因此竭力以天朝尽善尽美的幻想自欺。”而且,这不仅是大清帝国在鸦片战争中失败的主因,也是整个封建王朝兴衰更替和最终灭亡的主因,还是长期以来中國一直落后于西方国家的主因。

  历史学家把1840年的鸦片战争作为中國历史的一段分界线,认为中國从此进入半封建半殖民社会,也即中國从此开始走向衰落。其实,中國的衰落早在1684~ 1799年的“康乾盛世”就露出了端倪,只是国人尤其是统治者被所谓的盛世迷惑了,没有防患于未然。美国著名哲学家和历史学家威尔·杜兰认为鸦片战争的起因不过是贸易纠纷,他在巨著《世界文明史·东方的遗产》中写道:最早把鸦片输入中國的并非英国人,而是葡萄牙人。后来英国人把大量鸦片卖到中國,引起了满朝文武和乾隆皇帝的愤怒,于是英国在1792年派遣一个由马戛尔尼率领的特使团,来到中國与朝廷协商订立一个商务协定。这个特使团曾向乾隆解释与英国开展贸易的种种利益,并且向他保证在协定中可以让中國皇帝的地位与英王相等。可自命不凡的天子“老子天下第一”的乾隆,不仅没有与英国使团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反而给英王乔治三世回敬了一封措辞强硬的书信,信中这样写道:“……其实天朝德威远被,万国来王,种种贵重之物,梯航毕集,无所不有,尔之正使等所亲见,然从不贵其巧,并无更需尔国制办物件。是尔国王所请派人留京一事,于天朝体制,即属不合,而于尔国,亦殊觉无益,特此详晰开示,谴令贡使等安程回国,尔国王惟当善体朕意,益励款诚,永矢恭顺,以保尔邦共享天平之福……”如此骄狂的语气,当然“大长中國人的志气,大灭外国人的威风”,可正是乾隆的不友好和不合作,为以后的鸦片战争埋下了隐患。中國人当然认为鸦片战争是英国人的“野蛮侵略”,“然而英国人却不承认这是个为了鸦片而起的战争;他们认为他们繁荣愤怒是由于满清政府傲慢的接待(或拒绝接待)他们的代表;同时,他们不满清政府所课的重税和不公平的裁决。”(引自《世界文明史——东方的遗产》)

  以“皇帝诗人”著称的乾隆,可能也“想也不敢想”自己为“对联式悲歌”预先留下了伏笔。他虽然也曾“高瞻远瞩”地说过:“有抚世御民之责之人,尤不可不凛渊冰而戒盛满,祛安逸而谨思虑,庶几恒守其泰而不至失道以入于否。”(引自郭成康/ 等著《康乾盛世历史报告》)但历代皇帝尤其是所谓“明君”、“英主”之类的“好皇帝”,都喜欢自己的天下“到处莺歌燕舞”、“形势一派大好”,他们自以为是改天换地的“救世主”,在“盛满”之中不能自拔乃至忘乎所以。乾隆的所作所为与他的“语录”大相径庭,老态龙钟了还不舍得让出皇位,为了粉饰天平大搞“政绩工程”花光了国库的银子,给后世留下一个表面豪华而内部空虚的烂摊子。完全可以说乾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盛世吹鼓手”,只不过他吹出的是“对联式悲歌”的前奏曲。

  任何诗人想也不敢想的“对联式悲歌”,不仅在中英鸦片战争中隆重上演,而且在大清帝国的内政外交中不断愈演愈烈。鸦片战争的失败,并未引起当朝最高掌权者“老佛爷”慈禧的警醒,她割地赔款似乎“崽卖爷田心不痛”,非但不吸取教训奋发图强,反而对变法维新的仁人志士进行残酷鎮壓,甚至把赞成和支持变法维新的光绪皇帝也囚禁起来。更令任何诗人“想也不敢想”的是,在大清帝国已风雨飘摇行将灭亡之际,慈禧为了安享晚年,还不惜挪用军费整修圆明园,并花费巨资大操大办70生日庆典,声称越是在国难当头的情况下,越要把庆典办得隆重,不能让外国人“小视”咱们……一边是“国破山河碎”,一边是“玉树后庭花”,如此荒唐的“对联式悲歌”,堪称“千古绝唱”。

  前總書記江澤民曾十分重视“康乾盛世”的研究,他说:“正是在这一时期,西方发生了工业革命,科学技术和生产力加速发展。但是,当时的清朝统治者却不看这个世界的大变化,夜郎自大,闭关自守,拒绝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最后,在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就大大落后于西方国家,直至在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面前不堪一击。”(引自《康乾盛世历史报告》)这话当然是科学总结和英明论断,而馬克思的“对联式悲歌”不正是这话的原创么?其实我们现在所研究的问题,老祖宗馬克思早就给出了答案。看来,中國人学习馬克思主义,不仅要学习《共產黨宣言》和《资本论》,还要把“对联式悲歌”牢记在心。

  作者:杨学武

对马克思主义的再认识

星期六, 04月 9th, 2005

  一、政治体制改革的指导思想

  随经济体制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性与紧迫性已突显在人们眼前。

  新一届中央已经提出“坚持以人为本,努力构建社會主義和諧社会”的目标。从“以階級斗争为纲”到“以民为本”,是对人本质要素的自然回归。借助古代一句老话来概括形容那就是“天人合一”,是人类社会最本质最起码的追求。对以最终消灭私有制为目标和宗旨的共產黨来说,突破了意识形态领域的观念束缚,把最终目标与阶段任务,原则性与灵活性有机地结合起来。为在未来的中國实现最大的政治民主,发展现代化经济建设铺平了道路。为实现中央提出的目标,明确指导思想,对我黨信仰的馬克思主义,近代特别是我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理论与实践上的发生的一些问题,有必要要进行科学的认识和探讨并给出正面的回答。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学说产生于一百多年前,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因及其基本规律。然而受历史条件和时代环境的制约,馬克思主义不可能为现代社会发展的所有问题提供现成的答案和指导。研究和正面回答馬克思主义对新时期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设实践出现的问题,不仅关系政治体制改革的成功,也是关系我黨生死悠关的问题。

  二、对馬克思主义的再认识

  1、主义重要坚持正确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更重要。

  黨的十六大报告指出:“必须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这要作为黨和国家的一项重大方针在全社会认真贯彻。要尊重和保护一切有益于人民和社会的劳动。不论是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不论是简单劳动还是复杂劳动,一切为我国社會主義现代化建设做出贡献的劳动,都是光荣的,都应该得到承认和尊重”。十六大的这一段话,指出并强调了生产要素在发展社会生产力和创造社会财富中的重要性。二战后特别是近二十多年来,信息技术和经济全球化的迅猛发展,世界经济的发展和我国社會主義市场经济改革中产生的许多新问题,都很难用剩余价值理论来解释。国内学术界有许多争议,许多人从不同的角度对剩余价值理论提出质疑和批评。皆因馬克思认为;生产力作为有用的具体劳动的生产力,与抽象劳动无关。“生产力当然始终是有用的具体的劳动的生产力,它事实上只决定有目的的生产活动在一定时间内的效率。因此,有用劳动成为较富或较贫的产品源泉与有用劳动的生产力的提高或降低成正比。相反地,生产力的变化本身丝毫也不会影响表现为价值的劳动。既然生产力属于劳动的具体有用形式,它自然不再同抽去了具体有用形式的劳动有关。”也就是说否认生产要素对价值创造的共同作用。然而二战以来,科学技术的发展迅猛异常,它对社会财富的创造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鄧小平也说“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据西方发达国家统计,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技术因素所起的作用已达60- 80% ,相对而言,活劳动所起的作用则明显下降。如果按照馬克思价值理论分析,科学技术的应用只增加使用价值的数量,而对价值创造不起作用,这显然是与现实矛盾的。现代科学技术极大地推动了生产力的发展,经济的发展更多表现于知识或信息的大量积累和有效利用。馬克思一百多年前得出的结论与现代社会的生产实践的实际情况出现了极大的偏差,难怪有人提出剩余价值理论在知识经济时代是否已经过时。然而这种理论问题得不到解决,势必影响我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设一系列方针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坚持馬克思主义重要,但是坚持正确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更重要。

  2、剩余价值理论的再认识

  研究劳动价值理论,必须坚持逻辑和历史相统一。逻辑的研究如果不以历史的东西为基础,那就不能反映社会历史的发展。

  馬克思在19世纪资本主义早期阶段建立起来的剩余价值理论带有相当的历史局限性。存在不少重大的缺陷和失误,随着历史的发展,剩余价值理论不但难以解释现代社会的生产实践和现象,更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设实践相抵触。

  馬克思认为;价值和剩余价值都是由劳动者的活劳动创造的,人的活劳动是价值和剩余价值的惟一源泉,生产要素都不创造价值和剩余价值。这里“生产要素都不创造价值和剩余价值”的定义是令人难以认同的。如果脱离资本主义社会的生产关系,这种剩余价值的理论不仅无法科学地解释原始社会到封建社会过渡的动因,也无法解释当代社会的经济现象,更无法指导社會主義经济建设实践。我们来看馬克思当初建立的剩余价值理论在以下一些问题出现的困惑;

  (1)生产社会化水平的提高,企业经营管理、先进技术设备的使用等生产要素,在创造价值和财富的生产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单纯的活劳动的作用已大大下降。剩余价值理论难以全面反映各生产要素的作用。现代社会,工人劳动工时已普遍缩短,活劳动已难以为资本家创造更多的财富。并且按剩余价值理论,利润是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而剩余价值则是强迫工人延长劳动时间的结果。那么在我国,企业要提高经济效益,获得更多的利润也只能靠强迫工人延长劳动时间来实现。这不仅说不通也与现实情况不符。

  (2)科学技术已经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导因素之一。剩余价值理论难以反映现代科学技术在社会生产中日益增长的巨大作用。

  (3)按剩余价值理论,活劳动才能创造新价值,其他劳动都不能创造新价值。第三产业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重已经超过第二产业的国家,剩余价值理论无法正确反映第三产业人员所创造的巨大价值。

  3、生产要素对原始社会的进化作用

  原始社会的转型和发展生产要素真的不创造价值吗?

  馬克思认为;原始社会,极其落后的生产力以及原始公社的生产关系决定了人们毫无自私自利思想,一切劳动成果,人们都会自觉地在整个部落中平均分配。私有制的出现使得剥削階級有可能利用所掌握的生产资料无偿地占有劳动者的剩余劳动产品,在此基础上才形成自私自利、利己主义的思想。这种简单而武断的结论不是那么可靠的,因为靠狩猎生存的原始社会,生理素质和能力强者,如果较多的猎获物不与氏族群体分享就要腐烂变质,连自己也无法享用。事实上更多的是出入一种无奈才与氏族群体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因此与其说是“毫无自私自利的思想”还不如说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无奈。

  大家知道,人不但天生就有男女之分还有老少强弱之别。而男的不一定就强悍,女的就一定懦弱。强健者不一定就聪明,瘦弱者就一定愚昧。分别处于不同生存环境时,其生存能力难免千差万别。优势条件多者生存能力就强些,获得和拥有财富的可能性也大些。因此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衡的。你拥有一切可能条件时,你可能会成为酋长、地主、资本家、皇帝或总统。也可能成为比尔. 盖茨或爱因斯坦。更多的可能是成为今天现实中的你我。剩余价值的产生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生产力发展推动社会变革。在生产力发展推动社会变革的过程,馬克思显然忽略了生产要素中脑力劳动的作用。原始氏族社会从单一的狩猎生存,逐渐向倚靠谷物的耕种,禽兽类的驯养获得物质资料而生存的变化过程中,从事这类活动的佼佼者,他们在发现植物品种、驯养禽兽的过程,付出了大量的组织和管理方面的智力活动,人类从自然界直接获取赖以维持生存的物质资料,到从事物质资料自主生产的过渡,是人类智力活动的一大飞跃。这个过程脑力劳动开始有了雏形。生产实践又进一步提升和强化了脑力劳动的作用,直接从事物质资料的生产维持自身与氏族群体的生存,比从自然界直接获取来得更加稳定和可靠。它的实践引导人们向自主生产方向转化,这一点非常重要。最先发现和掌握生产技术的那些人开始传授和指导其他人从事谷物的种植及禽兽的驯养。随着规模的扩大,最先掌握生产技术的那些人已完全从狩猎活动中脱离出来,一方面从事自身的耕作,更多的情况下是去指导他人耕作,这样脑力劳动更有了初级的形式。当他们自身的生产规模大到需要雇佣他人来进行时,这时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剩余价值的产生。由于实际上的生产效率仍然低下,所产生的剩余价值仅足以使他们从直接的耕作中脱离出来,专门从事诸如土地开垦、种子、肥料、灌溉、劳力的组织安排、谷物的收割储存及分配等工作,成为专门的脑力劳动者的同时也成了地主。这个过程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无偿占有”他人劳动成果的条件。他们付出的是脑力形式的劳动,他们是以提供脑力劳动换取体力劳动者的劳动成果(正因为馬克思忽略这一点,以至脑力劳动在新中國成立后相当一个时期都得不到承认。以为体力劳动才是劳动,脑力劳动不是劳动的观点和意识是错误的)。靠自主种植和禽兽饲养活动为主要的生存模式,最终导致封建经济社会的雏形产生。主导这类生产活动的人,他们中间更多的是直接从单一的体力劳动者转化过来的。在氏族社会向高一级形态转化过程,他们并非完全“无偿”占有劳动者的剩余价值。然而他们却是原始社会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这里无意排除有可以“无偿占有”那部分群体,比如通过暴力手段和氏族群体之间的战争)。从馬克思的观点来看,馬克思没有把他们也归纳为劳动者的范畴,并且否认生产要素在创造价值中的共同作用,从而也否定了人类社会智力发展(脑力劳动)对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从社会发展的进程来看,智力得到大力提升和发展的每一个阶段,都会使生产力得到更大的发展从而推动社会的进步。脑力劳动在社会发展的进程中占了主导地位,是推动社会发展的主流动因。把原始社会低级形式脑力劳动者占有劳动成果定义为“无偿占有”是不客观也不科学的。至于进入封建社会阶段,部分脑力劳动者的异化则是另一个范畴的事。而脑力劳动成为提高生产效率的主要形式。成为生产力发展的主要推动力。从而推动科学技术、社会文明的发展和社会进步是有史可鉴的。从现代社会来看脑力劳动创造社会财富和推动社会变革的作用更加明显。否认这一点,“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结论也就难以成立。如果我们实事求是地肯定原始社会末期脑力劳动对整个社会的转型的作用,承认生产要素在创造价值中的共同作用,才能解释每一次科技革命都极大地改变了世界的根本原因。

  4、剩余价值和剥削

  现代社会,资本家通过大量采用自动化设备,把现代科学技术大规模地应用于劳动生产,极大地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其结果,资本家在少雇佣或不雇佣直接操纵机器的工人的情况下,能够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这也说明;以脑力劳动成果为特征的现代科学技术对资本家获取剩余价值的重要性。资本家利用了技术文明的成果,才能少雇佣和不雇佣直接操纵机器的工人获得更多的剩余价值。脑力劳动的成果对资本家获取剩余价值是至关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其前提条件就是资本家在市场上购买到生产的各种要素并使之结合起来,生产资料是剩余价值生产的必不可少的要素,这里生产要素不创造价值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馬克思不承认生产要素共同创造价值是因为承认这样的前提,按照馬克思自己的观点,资本家的剥削就难以成立。因此馬克思也曾自相矛盾地说过:在资本家的“利润中也包含一点属于工资的东西(在不存在领取这种工资的经理的地方)。资本家在生产过程中是作为劳动的管理者和指挥者出现的,在这个意义上说,资本家在劳动过程本身中起着积极作用。……这种与剥削相结合的劳动……当然就与雇佣工人的劳动一样,是一种加入产品价值的劳动”(《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Ⅲ,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550-551页)。

  客观地说即使承认生产要素在创造价值过程的作用,资本家的剥削还是完全有条件存在的。问题非常简单,因为生产要素掌握在资本家手里,完全可以通过契约形式将你可以获得的报酬规定在合理范围的下限,并且为了生活,除此以外你别无选择而必须接受的情况下,你劳动创造的那部分剩余价值超出你报酬上限的部分就为资本家剥削所得(篇幅所限其余的方式就不分析了)。

  《辞海》上册(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年版,第433页),对剥削是这样定义的;“社会上一部分人或某一社会集团,凭借私有的生产资料或货币资本,无偿地攫取另一部分人或其他社会集团的劳动成果。”按此定义,剥削的本质属性是“无偿占有”。承认生产要素对价值创造的共同作用,对“无偿占有”的情况就要作具体的分析;馬克思曾经说过:剩余价值,或者商品全部价值中体现着工人剩余劳动或无偿劳动的那一部分,我称之为利润。在这里,馬克思将剩余劳动与无偿劳动相等同,也并未将它与剥削必然地联系在一起。因此并非存在剩余价值,就必然存在着剥削性。举一个例;在生产要素共同作用下,工人利用工厂的条件,通过操作工厂的设备每分钟可以制造10根缝衣针。而工人靠自己手工劳动制造一天也造不了一根,而工人在资本家的工厂打工可以得到比自己手工制造多得多的劳动报酬,即使这样,资本家的工厂仍可获得可观的利润,是因为生产要素起了主导作用的缘故。这里生产要素是资本家的资本和其他条件构建的,是资本家的资本辅助才使工人获得比个体劳动创造更高的劳动报酬。

  资本家获取高额利润回报,仅理解为对工人创造剩余价值的“无偿占有”从而定义“剥削”的根源和理论,其逻辑缺陷在于否认了生产要素对价值创造的共同作用。问题是资本家为什么会成为资本家?资本家是不是天生的,资本家的原始积累是不是都靠榨取工人的剩余价值创造,继承巨额财产和海盗而成资本家是不是资本家的共性?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考察,资本家的成长更多的是智力及其所处环境形成,这就说明为什么资本家(企业家)在一天天增加的道理,并不是所有资本家都有财产继承才成其资本家的。也不是靠海盗形成资本家的集合的。而靠过人的智慧起家而成的资本家比比皆是。资本家有一条共同的特征就是拥有资本,资本的来源是否都不具正当性?搞清楚这个问题,对今天实行社會主義市场经济的中國具有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当今中國白手起家的私人企业家多的是。企业家并非时时处处都有过人的非凡本领,他可能某些方面不及一个技术人员或者一个工人,关键在于他对资源的整合能力。承认和保护私有财产的制度,私营企业家就是准资本家。如果资本家就一定意味着剥削的话那我们的制度就成了问题。

  黨的十六大报告指出要“在确立劳动、资本、技术和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原则,完善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如果不承认社會主義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本、技术和管理等生产要素共同创造价值,仅承认劳动创造价值,非劳动所得就是剥削。十六大提出的原则就失去法理依据。其实馬克思虽然不承认生产要素对价值创造的共同作用,但也曾承认;任何一种剥削形式在人类社会的一定历史阶段都具有历史正当性,并指出:资本的文明面之一是,它榨取剩余劳动的方式和条件,同以前的奴隶制、农奴制等形式相比,都更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有利于社会关系的发展,有利于更高级的新形态的各种要素的创造。

  5、资本的异化

  心理学家马斯洛把人类的普遍追求归纳为五个层次的需要;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自尊心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衣食住行是人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是维持自身生存的基本需要,难以想象自身生存都成了问题时他如何去服务和贡献社会。哪怕你思想再崇高也如此。

  人对物质生活的需求是相对有限的,超出了维持生存以外的需要是渗入了精神追求的结果。人的财富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的财富就会主动或被动,直接和间接的,程度不同的发生社会化转化。且不为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高低而转移。靠狩猎生存的原始社会,生理素质和能力强者,较多的猎获物如果不与氏族群体分享就要腐烂变质,这是强者富余食物在氏族群体范围内低级而被动的社会化转化。李嘉成多得用不完的财富所形成的资本投入社会扩大再生产,为社会创造财富和就业机会是资本社会化转化的一个方面。区别仅仅在于这部分资本归他支配,按他的意志为转移而已。银行将你足够多且闲置不用的资金拿去放贷,你的财富也要被动地发生间接的社会化转化。(为便于探讨,众多的、且具不同表现形式的转化定义为资本的异化)问题是这种财富和资本异化的根据和动因是什么?是不是所有财富和资本都会自觉地发生异化。比尔,盖茨拥有巨额财富,供他和他的家族需要的直接消费只占其中一小部分,他企业的扩大再生产,实际上是将其财富的相当部分转化为资本为社会创造财富,他不遗余力地经营,是旨在满足其精神方面一种价值的追求(这里把资本家超出维持其相应物质消费需求以外的价值追求统称为精神价值的追求)。他也要为他追求的精神价值付出资本和劳动。他为他追求的精神价值付出的资本和(脑力)劳动就是资本家资本和财富社会化转化的物质依据,并非毫无代价。所追求的精神价值越高所需付出的资本和代价就越高,他就要整合更多、更高级的资源来创造财富来维持他精神价值的追求。因为精神价值的追求是无价的。正因为如此,现代资本家企业里的工人才能分享资本家所掌握生产要素结合工人劳动一起创造出的价值和财富,也就是为什么现代资本主义国家产业工人可以普遍缩短劳动工时的真正原因。关于精神价值的追求,这里可能要举一个小例子来加以说明;一位战士上战场之前提交了入黨申请,当他中弹倒地时死不瞑目,指导员过来对他说,我们火线黨支部已接纳你为光荣的共產黨员时,他安然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艺术化了的例子说明;精神价值的追求是人一生自死不愈的追求,可以用生命的代价来换取,因此说他是无价的(剩下的让心理学家去论证吧)。当资本家所掌握的生产要素结合工人的劳动一起创造出的价值和财富,不足以满足他对精神价值的追求的付出时,他获得的剩余价值更多的会用于对生产要素的巩固、充实和扩展。工人可能分享他掌握的生产要素结合工人的劳动一起所创造出的价值和财富的份额就低甚至没有。在资本家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工人不但难以分享资本家生产要素结合工人劳动一起创造出的财富和价值,甚至还难免被资本家剥削的可能。这就是资本在异化了的情况下,资本运作表现出不同形式的根源。

  4、馬克思主义的重大缺陷

  馬克思主义产生于哲学方法对世界的认识和总结。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但是馬克思主义受时代的局限,不可能为我们解决未来世界发展带来的所有问题。

  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说;社會主義是“生产力的极大发展和物质的极大丰富,社会成员及其社会生活的公平和公正,在此基础上实现全人类的解放。”的社会。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曾经预言:“在共產主义社会里,每个人都……可能随自己的心愿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钓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进行批判活动。”这就是说;社會主義建立的高级阶段共產主义是物质极大丰富,可以实行“按需分配”,并且“社会成员及其社会生活的公平和公正”的社会。

  大家知道;资源的多寡制约财富的创造,现时社会已经呈现资源稀缺状态,掠夺资源的战争不断。稀缺的资源如何去满足社会的不同需要,如何去做到“按需分配”?“按需分配”还有分配与被分配,谁来主持分配和如何分配的问题。反之,既然可以“按需”,尽管拿就是,也就是说不存在分不分配的问题。因此有人问;我需要飞机,而空间资源有限,张三、李四、王麻子也需要的时候,空间资源不容许人人开飞机,“按需分配”如何来满足?你怎么认定我需要还是不需要?谁来作判断和谁来制定标准。如果由分配者来认定,那么平等和公平如何保证?也许有人会说那是你认识方法上的机械和形而上学,那么我们又如何来平衡每天那么多不同的需要,平等、公平和公正又如何体现?这样就带来一个社会实践的可操作性问题。

  馬克思说劳动创造价值,那么有价证卷的升值怎么解释?劳动创造财富,证卷的升值是什么样的劳动创造的?馬克思没有给出价值与价值量的概念区别,问题是有价证卷升值后,可以交换超出自身价值数倍乃至上百倍的价值,那么价值量概念的引入还是不能解决证卷的升值是什么样的劳动创造的问题。如果是公众创造的,如何就独独归了持有人所有?但是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如果说是社會主義条件下尚可理解。反之,到了共產主义社会,如果这有价证卷的持有人是公众(公有)的,并且可以做到“按需分配”,试问它还有升值的可能吗?逻辑的结论是;到了共產主义价值理论也要归于消亡。而人的价值恰恰是通过与社会联系的方方面面体现的,刀之不在,刃将何存?到了人自身都没了价值的时候,那样的社会如何运转?你可以想象那是什么样一种情形吗?

  馬克思在认识论中一贯反对机械唯物论和形而上学。所以主义重要,但坚持正确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更重要。

  关于馬克思主义必须科学而批判地加以继承和发扬,中央提出坚持科学的可持续发展观极其重要,只有科学地而不是教条地高举馬列主義的大旗,我黨才有强大的生命力。

  本文纯属学术性探讨,文责自负,未经作者同意不得转载。

  2005-2-13

  作者:科阳

我看马克思学说

星期四, 08月 15th, 2002

  一、馬克思的唯物主义并不是正统的唯物主义:

  馬克思的唯物主义并不是正统的唯物主义,正统的唯物主义是一种世界观、是一种关于世界的结构组成演化理论,这种学说一般要求有一个物质的本原(如果是精神的本原,那就是唯心主义),并要有一套理论说明宇宙万物是如何由这一物质本原构成或演化而来的(如果万物都是由这一物质本原构成或演化而来的,那万物的本质当然就是物质了)。没有这样的理论的学说充其量只能说是主张唯物主义,而不能说是一种唯物主义理论(当然我知道辩证法和现今的哲学会认为这是一种形而上学而加以反对,但在我看来辩证法和现今的哲学的最大问题就是抛弃了形而上学。)。馬克思的哲学缺乏这样的理论,馬克思的唯物主义说透了其实是“唯经济主义”、“经济决定论”(很多信马者会否认这一点,他们还会引经据典来说明馬克思并认为自己是“唯经济主义”、“经济决定论”,但事实上看一种理论并不是看创立这一理论的学者说了什么,而是要看这一理论主要是在说什么?老子在其《道德经》中也有很多处否认他的“无为而治”就是“什么就不作就能达到大治”的地方,但通观其《道德经》以及老子本人的人生写照及其对后人的影响,不难发现他的“无为而治”就是“什么就不作就能达到大治”)。在馬克思看来,作为社会的基础的经济是物质的,而与作为上层建筑的意识形态这样的精神性的东西相反。馬克思的唯物主义就是认为人类社会是由作为物质的经济决定的(经济是解决人类的吃穿住用这些物质性问题的东西),而不是由作为上层建筑的意识形态这样的精神性的东西决定的。馬克思的学说说透了只是一种历史社会经济学,是从经济决定论的角度来论述人类社会的历史发展过程和规律,这也就是人们将馬克思的学说称之为历史唯物主义的根本原因——至于辩证唯物主义,有学者就论述过这样的思想,他认为辩证唯物主义只是馬克思学说的方法,而不是馬克思学说本身,也就是说辩证唯物主义只是馬克思用来论述其历史唯物主义学说的方法。

  二、馬克思的哲学缺乏哲学中的很多重要成份:

  馬克思的哲学缺乏哲学中的很多重要成份,哲学应该包括宇宙观、认识论、社会政治理论、历史观、人性论、人生观等很多方面的问题,而馬克思的哲学从本质上来说只涉及到了哲学的一个方面——历史观,虽然在他的历史观中能也牵扯到了哲学的另一些方面的问题,但这些都是次要的并且都是为阐述他的历史观服务的,因此这些构不成一种獨立的有价值的学说。我看不起作为哲学家的馬克思的根本就是因为这一点。孔子的一位学生曾指责孔子“不言天道和人性”,馬克思其实和孔子一样是“不言天道和人性”的。天道和人性虽然对于人类的实际生活关系不大,但这样的理论对于人类更有长远意义。吃饭问题虽然基本,但人活着毕竟并不只是为了吃饭,如果所有人生活目的都只是为了吃饭,那人和动物没什么两样。基础虽然重要,但毕竟基础不是目的——我们建一座大楼的目的毕竟不是为了大楼的地基,而是为了地基上的房子,所以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房子而不是地基,地基只是为房子服务的、只是为了在它上面能建一些稳固的房子。馬克思重视辩证法,我觉得馬克思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好好辩证一下,经济虽然是基础,但它并不是人类的目的本身,它只是为人类社会服务的,只是为了在它上面建一个稳固的人类社会。真正重要的是上层建筑,上层建筑才是人类的目的、是人类的精华。在看我来,越是基础性的东西其实越低级,基础就是基础、就是最低级的层面。孔子虽然不言天道和人性,但孔子的学说是一种治国安邦的学说,而不象馬克思的学说是一种历史学说,是运用人类历史发展的规律论证共產主义社会必然实现的学说。馬克思的这种学说虽然对于政治革命很有价值——政治家可以很方便的利用他的学说赋予广大人民群众一种美好理想,不仅如此馬克思的学说还提供了论证这一理想必然会实现的理论,这些对于发动政治革命太有价值了,但对政治革命成功之后却毫无帮助,因为革命成功之后最现实的任务是治国安邦(理想是以后的事),因此这时重需要的是治国安帮的学说,馬克思的学说缺乏这些,这其实是现今的社會主義国家失败的最根本原因,毕竟这些社會主義国家不能指望理想来搞社會主義建设,因此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将理想放远转而注重实际,共產主义理想能与社會主義建设想结合吗?我们姑且不论能不能结合的问题,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并不是所有共產黨领袖、社會主義国家都能成功结合的,按常理,能成功结合的总是少数,绝大数都会失败。共產主义事业是悲壮的,他们的导师为这一事业提供了一种理想,并运用了一套理论来论证这一理想必然实现,但他们的导师没提供这样的理论——如果我们现在建立起了社會主義国家那该如何搞社會主義建设呢?有人可能说这不是馬克思的事,而是共產主义后人的事,但正因为这一点才造成共產黨领袖革命成功之后纷纷转向改革以寻找社會主義建设之路。我个人更看重的不是馬克思主义这样的历史学说,而是治国安邦的社会政治学说,我在想,如果馬克思更多的考虑了社会的实际建设而不是专注于理想,他很可能会改变共產主义理想的模式。孔子不言天道和人性,孟子和荀子为他补充了人性论方面的缺憾,易经和道德经则为他补充了天道方面的缺憾,这些补充才使得孔子学说能成为中國传统哲学的代表。谁为馬克思补充社会政治哲学、天道和人性等方面的缺憾呢?馬克思的学说又能不能补充这些方面的内容呢?这些才是决定馬克思哲学生命力的最根本性问题。

  作者电子信箱:ctk3@21cn.com

  转载自《中國研究》(http://www.nows.com/c )

  作者:知原

马克思学说的失落与希望

星期六, 04月 27th, 2002

  1847年,恩格斯在《共產主义原理》中说,一个国家的“共產主义革命发展得较快或较慢,要看这个国家是否工业发达,财富积累较多,以及生产力较高而定。因此,在德国实现共產主义革命最慢、最困难,在英国最快、最容易。”(《马恩选集》P1-221)在馬克思一生对共產主义实践追求中,最激动其心的莫过于1871年3月18日的巴黎革命。

  1848年的欧洲大革命对于法国来说换来的是1848年12月18日的总统选举日。选举的结果不是温和的共和主义者、社會主義者和天主教徒,而是拿破仑一世的侄儿路易·拿破仑·波拿巴(1808-1873年)。700万张选票竞有550万张票投的是波拿巴。而且1851年12月21日通过全民公决,他以750万票对64万票的绝对票数当上了法国皇帝,建立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只是在1870年9月的普法争夺欧洲霸主的色当战役中拿破伦三世被俘,巴黎出现了政治真空。“战争引起革命”。9月4日,波拿巴政府被巴黎的一群共和黨人推翻,建立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同时,工人在“爱国主义”精神的鼓舞下,建立了自己的武装——国民自卫军。大兵压境下的巴黎,在“爱国”与“卖国”的斗争中,3月18日,巴黎人民赶跑了梯也尔政府,建立了“巴黎公社”,维持了72天。无论巴黎公社是无产階級性质的还是“市政”性质的,的的确确,公社颁布了一些“共產主义原则”:它的公职人员不再是骑在人民头上的老爷,而是人民的公仆;对“公仆”实行普选制、撤换制,实行普通工人工资制,废除高薪制。公社宣布:“公社的旗帜是世界共和国的旗帜”,“外国人可以加入公社。”(《巴黎公社公告集》P80)。这使馬克思激动不已,高度评价了巴黎公社。恩格斯说:“公社是旧的,法国特有的社會主義的坟墓,而同时对法国来说又是新的国际共產主义的摇篮。”(《马恩全集》P36-228)馬克思说:“公社的原则是永存的,是消灭不了的;在工人階級得到解放以前,这些原则将一再表现出来。”(同上P17-667)“英勇的三月十八日运动是人类从階級社会中永远解放出来的伟大的社会革命的曝光。”(同上P18-61)

  遗憾的是:第一,巴黎公社是法国民族矛盾白炽化的特定环境的产物;第二,巴黎公社失败后,世界历史进入了新的时代,“西方的资产階級革命结束了”,工人运动在欧洲进入低潮,素有共產主义思想传统的法国以及进步的欧洲,其共產主义运动走了下坡路,共產主义运动中心开始转移到了处于封建社会解体时期的俄国。欧洲始终没有按馬克思的预言发展:“资本主义的丧种就要响了,剥夺者家要被剥夺了。”(《马恩全集》P23-831)

  共產主义运动中心在先进的欧洲消失了,馬克思陷入了极度痛苦之中。年青时的馬克思在寻找德国人的解放,成熟后的中年馬克思在寻找“无产階級”的人类解放。1866年资本主义经济危机时,馬克思非常高兴,他认为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必然的不可克服的产物,每隔十年就要暴发一次,一旦再暴发,资本主义就要灭亡了。馬克思兴奋之中似乎看到了共產主义的曙光在欧洲的地平线上升起。他说,他要赶紧写出《资本论》武装无产階級的头脑,迎接下一次经济危机,共產主义的到来。1867年出版了《资本论》第一卷,1871年巴黎公社后,欧洲共產主义运动在欧洲消失了,法国巴黎公社成了欧洲共產主义运动的回光返照,代之而起的是机会主义,或者说是被列寧斥之为修正主义的东西。馬克思一方面同各种“机会主义”作斗争,一方面在思考共產主义存在的真正基础,象亚细亚,落后的东方俄国怎样?

  28岁的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1843年末--1844年1月)中说:“它(德国)怎么能够一个筋斗就不仅越过自己本身的障碍,而且越过现代各国面临的障碍,即越过它实际上应该看做摆脱自己实际障碍的一种解放、而且应该作为它的目的来争取的那些障碍呢?”(《马恩全集》P1-462)晚年的馬克思说:“我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如果俄国继续走它在1861年所开始走的道路,那它将会失去当时历史所能提供给一个民族的最好机会,而遭受资本主义制度所带来的一切极端不幸的灾难。”(《马恩全集》P19-129)在《人类学笔记》中,馬克思认为“非资本主义的俄国将有首先爆发革命的可能性。”馬克思是在说东方社会有可能逾越资本主义阶段进入共產主义,而且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制度带来的一切极端不幸的灾难。晚年的恩格斯曾公开怀疑他们是否错了。实际上,当馬克思说俄国可以逾越资本主义阶段时,已经在修正他中年时期的学说了。晚年的馬克思体弱多病,贫病交加。

  对博大精深的馬克思主义不能简单地肯定和否定。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如果肯定,历史并没有按馬克思的预言发展——在工业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建成社會主義。如果否定,但落后的东方,俄国、中國20世纪初期和中期却高举起了馬克思主义的旗帜建成了社會主義,尽管不是馬克思说的社會主義。历史肯定了馬克思,历史也嘲弄了馬克思。

  馬克思是人不是神,馬克思首先是一个思想家。馬克思主义作为人类政治思想的一个方面——集体主义思想来说,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看到它的闪光之处。馬克思认为,未来社会是工业化时代,工人階級是社会的未来,工人階級最伟大、最有理想、最富有战斗性和组织性等等。他的学说完完全全是为了无产者的解放。他不象早期空想社會主義者只是在那里描绘蓝图,等待天上掉下馅饼。馬克思是号召工人階級团结起来,用暴力打碎现有的国家机器,建立共產主义社会。但是,馬克思的共產主义社会并没有脱离空想共產主义蓝图,尽管他的动机和出发点是善的。由于他的机械的逻辑推理与现实有矛盾,他忽略了民族、社会的包容性,忽略了资本主义社会自身的整合力,他用人的社会属性的一面,否认资本主义倡导的人的自然属性的一面,把人劈成了两半。馬克思憎恨封建社会,封建社会是專制主义的集体主义,馬克思抛弃專制主义只剩下集体主义。资本主义是民主政治的个人主义,馬克思憎恨资本主义的个人主义,连民主政治这个婴儿都一齐抛弃了。馬克思在设想共產主义时,不知怎样忽略了社会管理。他试图用道德代替法律,他只看见人的善的一面(社会属性),没有看见人恶的一面(自然属性)。他设想人的劳动会成为第一需要,设想人的思想觉悟(道德标准)会高到没有必要制定法律。他把个体人能力的发展天真地看成无限的,既可以是工人,又可以是农民,可以是艺术家等等。他把社会财富看作会象喷泉般地涌出来绝对满足人们的需要。馬克思把这些当作共產主义的条件,显然是空想的。但是,馬克思的共產主义社会可以理解为一种人道社会。从这一点说,馬克思还是一个人道主义者,就象他自身人品一样伟大,贫穷饥寒,却始终为劳苦大众奋斗。如果馬克思把他的理想社会设计为“民主政治+公有制”情况可能会好得多,当然,馬克思有馬克思的历史局限性。我们不能责怪馬克思,馬克思主义诞生时还没有使用电灯,把社會主義变为现实的列寧也只认为共產主义=苏维埃+电气化。

  馬克思主义是与工业文明相联系的集体主义思想在工业文明初期的集大成者,他与东方集体主义思想感情一致。尤其是馬克思的暴力革命、无产階級專政学说符合了俄国、中國20世纪初期的时代脉搏,它注定要在俄国、中國这样的文化历史氛围中引起共鸣。

  馬克思是伟大的,伟大的馬克思!

  (中國哲学网)

  作者:范森林

让马克思的科学共产主义学说走下革命神坛

星期二, 03月 12th, 2002

  本人经朋友介绍有幸在“思想的境界:中國人的学术努力”网页的‘时代问题’专栏,读到了Z.·Y 的大作,“对馬克思最大的误解――何家栋先生《谁误解了馬克思》一文读後感”(以下简称为“误解”),感到眼前一亮。值得庆幸的是在万马皆暗,莫谈意识形态,全民向“钱”看的今天,在这个网页还能保留这样一个对馬克思主义理论理性讨论的空间,十分难能可贵。

  馬克思主义一直被认为是中國共產黨的指导思想,是在中國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本人注意到今年1 月11日联合早报北京特派员周锐鹏的报导。仲共著名理论家、仲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副主任石仲泉针对有传言说仲共或许会吸纳宗教人士入黨时说,宗教人士分为从事宗教职业的人和有宗教信仰的人,信仰宗教的人很难加入仲共,因为“信仰一般来说都是专一的,例如,不可能既信仰佛祖,又信仰馬克思主义”。不清楚此份报导是否引用的是石仲泉先生的原话?以及是否准确地表达了他仍然把馬克思主义当作一种与宗教同等的信仰?如果属实,确实很悲哀。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馬克思主义与任何一种宗教的最大不同是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差别,馬克思主义坚持的是唯物论。唯物主义的基本思想如果用通俗的话表达应该是实事求是,凭事实,讲证据,相信科学,不搞形而上学。

  对于在新中國诞生前后出生,伴随着共和国一起在锣鼓喧天,红旗似海,群情激昂,紧跟着伟大领袖,为实现伟大的共產主义崇高理想而奋斗的环境下长大的我们,这些年来对共產主义总是有着一个不能解开的爱恨交集的心结和种种疑团。由于出身成份和成长中周遭发生的太多往事充分显示了“社會主義”理论与社会实践的诸多矛盾和不相容性,使本人在思想上存有太多的不理解。从中学时代开始,我们一批初生牛犊就希望能够通过大量阅读毛澤東选集,马恩列斯全部能够收集和借阅到的著作,仲共和联共(布)黨史,革命前辈的回忆录,共產主义先驱论共產主义的论文集,艾思奇的《唯物辩证法》和刘少奇曾经公开发表的言论,文章和《论共產黨员的修养》,各种版本的社會主義政治经济学,一直追溯到馬克思的《资本论》的反复学习和探索,想从科学共產主义理论发生和发展的整个过程,追根索源来深入理解科学共產主义,找到问题所在,解开这些谜团。

  纹化大革命(以下简称纹革)十年浩劫,动摇了国本,也动摇了“社會主義”的基础,造成了严重的“信仰危机”。如果说纹革有什么正面意义的话,莫过于纹革从中央内部的路线斗争向外延伸,策动地方造反,撕开了“社會主義”的面纱,推倒了“圣殿”的外墙,砸烂了众多人民心目中的“神像”,使平民百姓和成千上万个小人物在参与了这场史无前例的纹化大革命中看到了事物的本来面目。纹革以反动愚昧的血统论,个人崇拜,高喊造反有理和打砸抢红色恐怖为特征的红卫兵运动开道,以反四旧,反资产階級司令部为名,砸烂了公检法,这“无产階級”專政的工具,又以策动工人造反运动推翻了从地方到中央的各级政府,以大规模武斗,武装夺权的方式完成了政权的交替和权力的再分配。纹革就象是打开了潘多拉合子,有意或无意地触动和动摇了以往强加在人们思想上“社會主義原则”的清规戒律,解除了从小被灌输和教导的对“共產主义”信仰和伟大领袖是真理化身的迷信,拆除了禁区的围墙,带来了一场思想上的解放,也在一定程度上给日后的改革开放,经济建设和政治改革扫除了思想障碍。

  随着二十世纪90年代东欧社會主義阵营的分崩离析和原苏联的瓦解,东西柏林间城墙的拆毁和冷战的结束,以西方媒体主导的世界舆论欢呼资本主义阵营的胜利和社會主義阵营的失败。东欧各国共產黨纷纷易帜改名,北美和西欧的共產黨几乎销声匿迹,只有古巴和意大利共產黨在往日的苏联老大哥“变节”后还在风雨飘摇中苦撑,日本和印度的共產黨也日渐凋零。社會主義招牌和建设共產主义的旗子只有在亚洲的中國,北朝鲜,越南和中美洲的古巴还在坚持和飘扬着。

  大多数西方学者和政治评论家认为,社會主義和共產主义的道德理念过分崇高,与自私贪婪的人性不符,造成社会的表里不一,贪污腐化,生产能力低下,官僚统治集团与人民的极端贫富差异和对抗。他们认为社會主義不是人类社会自然产生和发展起来的,只是极少数狂热的共產主义分子利用了美好的共產主义理想,宣传欺骗人民,并用军队,警察和便衣特工等国家專政机器强行建立的專制制度,走向灭亡有其必然性。共產主义似乎成了邪恶宗教的代名词,被人们疾恶如仇,视为异端。西方世界甚至认为社會主義的中國和越南只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只是一些顽固的共產黨老资格领袖在坚持捧着社會主義的招牌不放,改革开放走的却是不折不扣的资本主义道路。等到这批老资格共產主义领袖去见了馬克思,社會主義和共產主义思想就将烟消云散。

  由于身处新加坡,本人没能读到何家栋先生发表在1999年,《北京文学》第2 期的《谁误解了馬克思》原文,对此无法置评。Z ·Y 在他的“误解”一文中提出了“什麽是社會主義?”的讨论,并对原苏联的“社會主義国家”和全民所有制的性质提出了质疑。作者明确指出国家所有制也即官僚集体所有制,不应当视前苏联为已建成社會主義的国家。“误解”作者进一步论证了单独一国不能靠国内的力量建成社會主義的观点和斯大林由压制黨内民主走向獨裁的过程,并从苏联社会的一般关系论证了官僚集体所有制导致社会走向腐败的必然性。Z.·Y的许多主要观点与本人不某而合。本人在去年9 月曾写下了“社會主義和中國共產黨”一文,未能发表。文章的主要论点是批判斯大林主义对馬克思主义的扭曲和背叛,为科学共產主义学说正名,要求恢复其理性,科学性和自由平等学术探讨的本来面目。

  在新世纪的今天,估计没有人会再次热衷于陷入一场教条式的语录论战。从二十世纪20年代斯大林联合布哈林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就单独一国之内能否建设成功社會主義社会的语录论战,直到中國纹化大革命中各造反派之间的红宝书语录大战,人们当记忆犹新。语录大战本身就是个人崇拜的产物。论战各方都试图利用领袖的威望,不惜断章取义,各取所需来为自己的论点,主张和行为找到理论依据和护身符,并以语录作为打击敌对方,把对方置于死地的利器,而根本不顾领袖讲话时的原意,时空条件和局限性。何况领袖也是人,也有讲错话,作出错误判断的时候。

  现在东欧“社會主義”阵营的分崩离析和原苏联的瓦解已经尘埃落定。中國在纹革后鄧小平推行改革开放政策的成功,综合国力有了突飞猛进,取得了得到全国人民和全世界广泛认同的经济建设成就,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改革开放社会发展趋势。本人认为是到了必须理清思想和在理论上解套的时候了。我们应该可以从馬克思科学共產主义学说的发生和发展,和从《共產黨宣言》发表至今一百几十年来国际共產主义运动的既成事实,以事后诸葛亮的心态,以科学的态度,实事求是地来作出一些理性的客观的分析和判断,应该让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学说从革命神坛上走下来,恢复其作为经济学,社会学和对人类社会未来发展方向推理和预测的一种理论的学术地位。

  科学共產主义学说是一门科学,决不是一种宗教信仰

  凡是通读过,或了解《资本论》的人都应该知道,它是一本经济学的巨著。馬克思是一位举世公认的杰出的经济学家,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治学严谨的社会学和未来学者和一个坚定不移的无产階級革命家。馬克思的塑像至今还竖立在英国的海德公园供人们敬仰就是一个证明。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在馬克思进行资本论研究中,当时的恩格斯不但通过开办工厂和经商提供了经济资助,而且参与了所有研究过程和重大问题的讨论。资本论的下半部是在馬克思去世后由恩格斯继续完成和出版的。馬克思和恩格斯穷其一身,呕心沥血进行了“资本”的研究,在他们早期和中年发表的文章和《资本论》中他们引用了大量的英国工业革命,欧洲各国工业化,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和资金转移的数据资料,对资本主义残酷的资本原始积累过程,特别对剩余价值的产生,资本的运作,扩张和资本的输出,资本主义的发生,发展,及其对社会道德,伦理和社会结构的影响,以及它必然会走向垄断,走向扩张,走向侵略和掠夺,走向腐朽,反动,没落的帝国主义作了系统的研究和论述。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的产生与英国的工业革命直接相关。资本主义的发展与工业化,科技的发明和应用有着直接的联系。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公平竞争,商品自由流通,资本输出和扩张的机制下,工业化过程打破了封建割据的局面,使社会生产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分发展,使社会生活和消费物资迅速丰富起来。

  从与馬克思和恩格斯同时代,或更早一些的共產主义先驱们所写的大量论文集中可以读到他们对美好的共產主义社会的一些理想和描述,也可以了解到一些空想共產主义先驱们在当时开发美洲过程中和在欧洲的局部地区作过许多共產主义试验。他们试图在一个局部封闭的小环境内率先实行共產主义,结果都失败了。原因是当物资缺乏时,平均分配,齐心合力来摆脱困境尚还可行,一旦摆脱了困境,物资稍有多余,分配问题和劳动的积极性就受到了挑战,加上不能抗拒外部环境的物资引诱。这些试验的失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经济是基础,人类社会的发展必须随着经济的发展顺序前进,而不能跳跃式地前进。封建社会的解体,生产力的发展和科学的应用需要一个竞争的,开放的,流通的社会环境作为基础和动力。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是社会存在的客观反应和提升,也离不开经济基础的现实。

  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赞扬资产階級在不到一百年中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他们认识到资本主义是人类在科技和生产力的发展,丰富物资生产,建设社会文明取得前所未有的突飞猛进的极为重要的历史时期。同时,馬克思和恩格斯也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基础是私有制,市场经济,自由竞争。资本主义的本性是金钱至上,贪婪,掠夺和扩张。在资本主义体制下,鉴于对地球上有限的物资资源,社会资源和市场的争夺,和资本主义与生具来的为了追求利润,盲目无计划性生产造成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和对无产階級剩余价值的残酷剥削,资本主义是无法达到消灭贫穷,饥饿和战争,缔造一个真正公平,和諧的人类社会的。这些论点的正确性已经被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史和近代历史一再地证明。馬克思和恩格斯正是对上述的过程作了反复认真的论证,研究以后,认为共產主义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这是他们对人类社会发展的美好未来作出的科学推断。

  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要推翻资本主义就必须通过无产階級革命,在革命胜利後应当通过一些革命措施,逐步夺取资产階級的全部生产资料,到階級差别在发展进程中已经消失时,国家已没有存在的必要,全部生产资料集中在国家手里也就是集中在联合起来的个人手里。公共权力因而就失去政治性质,国家就应开始消亡。30年后,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再次论述道,无产階級取得国家政权後首先把全社会的生产资料变为国家财产,这是国家真正作为整个社会的「代表」所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同时这也是它作为国家所采取的最後一个獨立行动。那时候階級差别已经消失,国家与社会已经融合,对人的统治将由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的领导所代替。这时候,一方面由社会「直接」占有作为维持和扩大再生产的资料,另一方面由个人直接占有作为生活资料和享受的资料。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说到:「在资本主义社会和共產主义社会之间,有一个从前者变为後者的革命转变时期。同这个时期相适应的也有一个政治上的过渡时期,这个时期的国家只能是无产階級的革命專政。」。由上面这些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所假设的无产階級革命是和消灭階級差别和国家的消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样的革命只有在资本主义走向腐朽,反动,没落的帝国主义时才有可能发生。无产階級專政是发生在资本主义社会之后,共產主义社会之前的政治上的过渡时期。

  他们认为只有经过社會主義这个过渡时期,其生产力在资本主义发展基础之上得到了进一步极大的发展,物资极大的丰富以后,人类社会发展到人们不需要为获取更多的金钱和物资而奋斗,人生的目标转向发展自己的兴趣,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造福社会,以取得社会的肯定和认同为目标,人类社会才有可能完成由资本主义到共產主义的过渡,即由按劳分配的社會主義,走向按需分配的共產主义社会。他们进一步认为,资产階級为了扩大产品销路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这种世界性的经济便是革命国际主义的经济基础。这也使得共產主义不可能在一个国家,或局部地区单独率先实现。一般认为,就是基于以上的理论和推断,馬克思和恩格斯使空想共產主义发展到了科学共產主义阶段。

  由此可见,科学共產主义学说应该是一门社会发展科学,是馬克思和恩格斯《资本论》研究的结晶,是他们按照经济发展的规律对人类社会发展方向作出的一种美好的科学推测,而决不是一种先知先觉,或是按照上帝的授意,空穴来风,形而上学的宗教和信仰。从对人类社会发展的未来作出科学推测的意义上来讲,馬克思和恩格斯应该是未来学的先驱。这里也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共產主义”这个称号并不是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发明。共產主义就如同中國人所熟悉的“世界大同”的说法一样,是作为人们对未来美好的理想社会的一种称呼早就存在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只是通过经济学和社会学的研究,使这种理想社会变得有科学依据的,并描出了如何达成共產主义的一个草图。当然,科学共產主义作为一门科学就必须是理性的,必须有一个自由平等学术探讨的空间,经受得起各种批评和挑战,同时必须经受得起时间和人类社会发展实践的验证,也应该随着其他科学和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得到不断的修正,充实和提高,而决不能被僵化,成为一种宗教式的教条或信仰和压制不同意见的大棒和精神枷索。

  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十九世纪末期的伟大学者也有其历史的局限性。他们和那些空想共產主义的先驱们所处的年代正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初期,他们耳闻目睹了资本原始积累的残酷过程和成千上万农民和庄园主在圈地过程中破产,痛失家园成为无产階級,不得不到城市和工厂当起廉价的劳工。往日的王公,贵族和中产階級迅速沦落为平民。这些不择手段谋取暴利的新兴资产階級暴发户,嚣张跋扈,目空一切,撕碎了往日封建宗族,血缘关系温情的面纱,无情地践踏了封建贵族,绅士们的尊严,迫使所有人都不得不拜倒在金钱面前。馬克思和恩格斯虽然在《共產黨宣言》中肯定了资产階級在不到一百年中创造的生产力,但也表达了他们对资本主义的厌恶和无情的批判,压抑不住预见到资本主义必然走向灭亡,人类社会必将走向美好的共產主义社会的兴奋和在当时就号召无产階級起来革命,推翻资本主义的偏激心态。为此,在《共產黨宣言》的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恩格斯就不得不特别声明,原先在《共產黨宣言》中建议的「那些革命措施根本没有特别的意义,」「这些原理的实际运用……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到了馬克思体弱多病的晚年,在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无产階級革命走入低!潮失望之余,他在《人类学笔记》中把希望转向了东方,认为非资本主义的俄国将有首先爆发革命的可能性,议论到东方社会有可能逾越资本主义阶段进入共產主义,而且可以避免资本主义带来的一切极端不幸的灾难。他的这番议论显然违背了他们创立的科学共產主义的基本理论。后来,恩格斯曾公开表示怀疑这番议论的正确性。

  社會主義和斯大林的国家资本主义

  “误解”一文的作者Z ·Y 大量引用了当时苏联十月革命后,有关“一个国家能否建成社會主義?”论战的文献资料和斯大林的断章取义,压制黨内民主的证据,试图证明斯大林「单独一国能建成社會主義社会」路线的实质是巩固国家财产所有制,终止向社會主義过渡。该文作者认为在社會主義生产关系这一条件下,劳动生产率应当更高,社会产品更为丰富,否则社會主義生产关系就不应当也不可能取代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这样的认识无疑是正确的,如果不是更好的何必标新立异,多此一举?本人认为这场表现为语录大战的争论实质是在当时封建落后,生产力极其低下,十月革命成功后的俄国,能否不顾其经济基础,跳过资本主义发展阶段,直接强行建成社會主義社会的论战。斯大林的压制黨内民主则是他走向獨裁,背离科学共產主义理论,走向君临天下的开始。

  馬克思和恩格斯当然不可能提前说明生产资料归社会所有的那种社會主義生产关系只能与什麽样的生产力水平相适应,也不可能预见具体的完成社會主義过渡时期的时间长短,但是至少他们指出了社會主義是资本主义社会向共產主义社会革命转变的过渡时期。而且,他们认为社會主義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基础之上,通过革命夺取政权,实行无产階級專政,逐步夺取资产階級的全部生产资料,同时消灭階級,国家也开始消亡,这是同步进行的。

  列寧认为作为当时的俄国,单独一国是不能建成社會主義社会的,而只能有意识地开始向社會主義目标过渡。列寧在1922年(出版在《列寧全集》中文第1版,第33卷,第176 页)曾说到:「但是我们连社會主義的经济基础也没有完成。……承认这一痛苦的真理,根本没有什麽「可怕」,因为我们始终宣扬并一再宣扬馬克思主义的这个最起码的真理,即要取得社會主義胜利,就必须有几个先进国家的工人的共同努力。」。在同书的第429 页他又论述道:「完全合作化这一条件本身含有农民(正是人数众多的农民)的文化水平的问题,就是说,没有整个的文化革命,要完全合作化是不可能的。」。在同书的第430 页,他说:「但是此项文化革命,无论在纯粹文化方面(因为我们的文盲很多)或物质方面(因为要成为文明国家,就必须有相当发达的物质资料的生产,也就必须有相当的物质基础),对於我们说来,都是非常困难的。」。

  托洛茨基在1922年11月共產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上通过了由布哈林起草的《关於俄国革命的决议》时也发表了如下颇有远见的一段话∶「在政治计算中,时间因素是不能不给予考虑的。如果我们让资本主义能够在欧洲生存一个世纪或半个世纪,并且苏维埃的经济政策还必须去适应这一形势,那麽这个问题便会自动地解决。这是因为,让欧洲资本主义这麽生存下去,那就是假定欧洲无产階級革命的衰落,资本主义振兴的新时期的出现。……,欧洲资本主义在今後几十年中如生存下来,……在这情况下,苏维埃俄国就会陷入深渊。至於它是否会经历一个「民主」的阶段,或者在其它形式中失败则还是一个次要问题。」。

  按本人理解,当时的苏联正处于进退两难的十字路口,社會主義应该是资本主义社会高度发展以后的产物,而革命胜利后的苏联又不具有建设社會主義的必要条件。社會主義按照科学共產主义学说应该是资本主义走向垄断,走向反动,腐朽,没落的帝国主义,陷入本身存在的不可克服的经济危机,贫富差异,社会矛盾,经过社会变革以后建立起来的新社会,共產主义的初步塑型。社會主義应该是资本主义全部经济成就和社会文明的继承和发展,是从资本主义走向共產主义的过渡时期,而不是贫困落后国家的农民和工人革命胜利后,用来取代和对抗资本主义的必然产物。

  苏联在十月革命胜利后,推翻的是沙皇的封建统治,面对的是封建腐朽的社会结构,贫穷落后的经济状态和周围资本主义国家包围的内外交困的环境。如果列寧不是死得太早,或者如果按照被打成机会主义的托落茨基,或被斯大林枪毙的布哈林,或托派经济学家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所理解的社會主義概念来建设当时的俄国,走的可能就会是一条不同的道路。他们可能会按照列寧所说的,走有意识地开始向社會主義目标过渡的经济建设方向。遗憾的是在列寧死后,掌握军权的斯大林采用了及其残暴的军事鎮壓和肃反手段,清除了布哈林和托落茨基及其跟随者,追杀和驱逐了封建贵族,资产階級和地主,富农階級,迅速消灭了私营经济,实行了斯大林主义,即他所理解的“社會主義”。斯大林实行的是国家资本垄断的官僚体制和生产和分配高度集中的计划(專制)经济,黨政军大权一手独揽。结果是斯大林取代了沙皇,并取得了比沙皇对国家更大的控制和支配权。

  斯大林主义在政治上不是实行比资本主义更为民主的制度,而是肆意破坏黨内民主,压制开展自由,平等的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探讨和苏联经济建设方向的讨论,强制推行愚民政策,实用地把共產主义作为一种速求,一种宗教式信仰,教育灌输给学生和工农大众,把共產黨改造成巩固其獨裁统治的驯服工具。斯大林主义充分强调了公有制的优越性,声称工人和农民翻身当了国家的主人,却模糊了国家所有和全民所有的差别,不是在消灭階級差别,而是坚持階級斗争,并无限扩大,以此作为排斥异己,打击政敌和压制民主的手段。斯大林主义不是在逐渐弱化国家的职能,而是强化了军队,警察和便衣警察(KGB )等国家專政机器,以确保对人民的控制,斯大林的绝对正确和君临天下的威权统治。斯大林主义在经济上采取了劫富济贫的做法,保障了人民的最低基本生活必须品和工作的权利,以此取得工农大众的支持,却剥夺了人民工作的自主权和参与国家领导的权力。斯大林主义充分强调克服了资本主义制度为了追求利润,无计划盲目性大生产,陷入周期性经济危机的弊病,突出了计划经济的优越性,并以此掩盖了其对生产,收购,库存,分配和消费全面掌控的專制和官僚体制的结黨营私,欺下瞒上,舞 !弊弄权,享受特权的各种弊端。

  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体制在贫困落后,尤其长期处于封建專制统治下的国家有非常强的实用性和社会基础。尤其在苏联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初期,崇高的“共產主义信仰”,对领袖的盲目崇拜和强势的威权统治能十分有效地凝聚起国家所有的力量,得到工农大众的衷心拥护,为摆脱贫困,对抗外敌显示出了强大的威力。当年的苏联就是在此基础上取得了经济建设的巨大成就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当然,国家资本垄断和计划经济的專制体制,过度偏重发展重工业,军事工业和单一的国营经济,也使苏联在发展轻工业,提高人们生活水平和建设社会文明方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问题是国家资本垄断的寡头政治,并不等于向共產主义过渡的全民公有制社會主義。在斯大林式的社會主義体制保障下的无产階級名义上的当家作主人和铁饭碗,强制性集体农庄大锅饭式的农业共產主义建设,与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所说的由资本主义社会向共產主义社会过渡的社會主義是绝然不同的。国家资本垄断扼杀了私有制的市场经济和自由竞争机制,消除了通过工业化过程扫除封建主义意识形态,建立起新的社会文明和促使生产力高度发展的原动力,并终止了向消灭階級差别和全民所有制的过渡。全面的计划经济抑制了人们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力,高压统治和残暴屠殺遏止了人民争取民主和自由的斗争,并剥夺了人民参政的权力,特别是尚未从根本上扫除的封建主义基础和旧的思想意识只会使官僚统治集团加速走向腐败和堕落。

  斯大林的社會主義模式表面上是以与资本主义全面对抗的形式出现,把资本主义看作万恶之源,实际上实行的却是官僚特殊利益集团统治的国家资本主义体制,已经完全改变了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的初衷。以往我们在上社會主義政治经济学课时,教授们一定不会忘了用馬克思和黑格尔的名言来教导学生。馬克思在谈到资本主义时曾说过,帮孩子洗澡,不能把孩子连同洗澡水一起倒掉。黑格尔说过,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必然有其正当性。斯大林主义无视资本主义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伴随着工业革命,社会进步,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发展中自然产生的,有着其合理和正当的社会和经济基础,是人类社会必不可少的发展阶段。他极为粗暴地把资本主义这个当时还处于青少年时期的孩子(如果与延伸了二千年左右的封建社会相比)连同洗澡水一起倒掉了,自己却培育了一个穿着社會主義外套,围着共產主义围巾,并且带有浓厚封建主义色彩的畸形怪胎。

  苏联十月革命和中國革命的性质

  要理解当时的苏联为什么会被斯大林搞成了这样,以及后来对中國的影响,这里除了斯大林的个人因素之外,我们就不得不回头看历史,了解苏联和中國革命的性质。过去共產黨人一直认为苏联的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开创了人类的新纪元,中國无产階級革命的胜利和东欧各国共產黨政权的建立是共產国际的伟大胜利,形成了社會主義阵营与西方资本主义阵营的对抗局面。毫无疑义地把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时设想的社會主義和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完全等同了起来。完全忽视了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时所设想的社會主義是建筑在资本主义发展的全部经济和社会文明基础之上,是资本主义发展到了腐朽,反动,没落的帝国主义时才发生的社会变革后的产物,是和消灭階級差别和国家的消亡同步进行的特点。

  在这里本人无意为苏联的十月革命和中國的革命定性,也无意矮化这两场革命的意义,只是提供一些理性的探讨。本人认为苏联共產黨领导的十月革命与其称为无产階級的社會主義革命,还不如更确切一些称之为,是一场由俄国共產黨布尔什维克领导的城市产业工人和贫苦农民通过城市暴動,推翻沙皇封建统治和经济迫害的反封建和反迫害的民主革命为妥当。当时苏联的苏维埃政权所具有的社会和经济基础和生产力发展水平与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时设想的社會主義革命的前提和基础是完全不能等同的。中國共產黨领导的中國革命是在半封建,半殖民地,贫穷,落后的中國发生和取得革命成功的。中國共產黨是从封建军阀割据和英,美,日本帝国主义买办階級在中國的总代理人蒋介石,四大家族,国民黨政府统治下夺取的政权。中國共產黨是采用农民暴動建立起的革命武装,在农村建立根据地,以农村包围城市的形式取得的政权。中國革命实质上是一场由中國共產黨领导下的,以反帝,反封建为目标的以农民为主体的革命,正如毛澤東在《论新民主主义》一文中所定义的,是属于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范畴,目标是成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新中國。

  在俄国革命成功后,斯大林拒绝按照经济和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顺序前进,试图人为地跳过资本主义,建设一个理想中的乌托邦。他企图用人为设立的意识形态条条框框,“规范塑造”人民,用国家專政机器强制围堵资本主义这个“洪水猛兽”。结果是,斯大林自己也无法摆脱社会存在和历史的局限性。他的黨政军大权一手独揽把自己推向了獨裁,把当初列寧建立的脆弱的黨内民主集中制约机制破坏殆尽。他的威权统治把自己推上了神坛。斯大林实际上是挂着社會主義招牌的新一代沙皇和暴君。

  斯大林强制建立了他所理解的社會主義模式,并披着馬列主義的外衣,高举着共產主义的大旗,拉起大旗作虎皮,并通过由他控制的第三国际影响了全世界。苏联式的“社會主義”体制成了各国共產黨革命胜利后仿效的“正宗”楷模,也迎合了在资本主义发展薄弱环节的国家革命成功后的各国共產黨领导集团在建立和巩固政权时的速求和实用需要。于是,斯大林设立的意识形态条条框框成了“正统”的社會主義信条,谁也不能越过雷池半步,否则就是机会主义,修正主义,或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原南斯拉夫铁托领导的政府就是这样被批评成修正主义和叛徒集团,驱逐出了当时的“社會主義”阵营。科学共產主义对未来的社會主義社会的种种论述和说明被弃之一旁,视而不见,或被彻底的遗忘了。奇怪的是对斯大林一代暴君的所作所为曾经有过严厉的批判和非议,但是对斯大林主义,对他所创立的社會主義模式和社會主義信条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彻底的分析和批判。

  毛澤東在中國解放前夕发表的《论新民主主义》一文中对中國革命的性质作了充分的论述,并指出在中國的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由于中國的民族资产階級相当微弱,不足以担负起领导中國资产階級革命和国家建设的重任,因此,在中國共產黨夺取政权以后,必须首先取代中國的资产階級,担负起国家建设,发展和扩大物资生产,逐渐消除贫困,提供人民一个丰衣足食的生活环境的任务。这就是毛澤東在论新民主主义中提到的进入社會主義前的过渡时期,这个说法与列寧在十月革命后的说法是一致的。在这个漫长的过渡时期,中國共產黨领导下的中國政府必须取得在资本主义发展过程中对社会生产力发展,丰富物质生产和建设社会文明取得的所有成就,创造让社会发展到馬克思和恩格斯所说的按劳分配的社會主義社会所需要的所有条件。

  建国以后,中國经历了农村的土改和城市的发展工商业阶段。很遗憾的是在当时的中國共產黨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的核心领导人中间,由于与苏联1930年代的肃反同步进行的延安整风后开始的个人崇拜和家长制,已经扼杀了对中國经济建设模式的选择和能否跳过资本主义的发展过程的理性讨论空间。在延安整风和肃反运动中大批红军干部,将领和根据地的黨政军领导被任意地强加上了反黨,反苏维埃政权,或国民黨特务的罪名惨遭杀害,根本不需要经过查证,核实和审判。这些血泪斑斑的历史至今仍然可以在图书馆老革命回忆录中查找得到。新中國在经济上刚恢复了战争的创伤,有所改善后,毛澤東的一篇农村合作化文章发表,马上掀起了中國的农村合作化运动和随后的城市工商业改造,一举消灭了私有制,实行了高度计划经济指导下的五年计划,照搬了苏联的模式。毛澤東只是“创造性地”在农村用中國式的互助组,合作社发展到人民公社,取代了苏联的集体农庄,在城市用强制性的公私合营和逐买政策取代了苏联对资本家的直接强行掠夺。

  当时的中央政府在农村,不是用政策规范,而是用合作化运动阻止了农村在自由竞争,市场主导的土地兼并,发展大农业的途径,并把那些家中劳力多,善于务农,翻身后响应政府号召,大力发展农村经济,想往发财过上好日子,通过代耕或租借扩大了耕种面积的农户打成了新富农,成了监督改造的对象。在城市,用公私合营,逐买政策把私营工商业全部收归了国有,实行了城市工商业改造,扼杀了刚起步的城市工商业,并给解放后响应政府号召,发展城市工商业新注册的工商业主也戴上了资本家或小业主的帽子,使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在知识分子中间,毛澤東用大鸣大放,大字报,“社會主義”民主化运动,“引蛇出动,一网打尽”的反右斗争权谋手段,把勇于提出问题,献计献策的热心积极分子打成了右派,强制劳动改造,公开地压制民主,消灭了不同声音。

  在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毛澤東又“创造性”地树起了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三面红旗,兴起了在城市工厂企业建土高炉大炼钢铁,在农村建高产田,大放“卫星”和到处办大食堂吃大锅饭,群众运动式超过英国,赶上美国的经济建设活动,搞得国库耗尽,天怒人怨。在1959年的反右倾机会主义路线斗争,他更把凡是反对三面红旗,对不讲科学的浮夸风,对穷开心式的农业共產主义运动提出批评意见的领导干部都打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和反黨集团。经历了60年代初三年天灾人祸的困难时期,贯彻了在农村适当分种自留地,开放集市贸易和在城市允许个体经济,实行国家,集体和个人两条腿走路方针,几年的休生养息,渡过了经济困境。毛澤東又高举起了階級斗争为纲,纲举目张的大旗,反帝,反修,反对走资本主义,内斗不断。一直到纹化大革命,红卫兵运动和工人造反夺权斗争直截了当地喊出了领袖对于个人崇拜,唯我独尊和夺回黨和政府控制权的追求,并进一步“创造性”地提出了纹化大革命每七,八年要再搞一次的无产階級專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

  从中國共產黨的历史处处可见由斯大林控制的第三国际插手和干涉的种种痕迹。从第一次的国共合作第三国际苏联代表团的参与,王明,搏古坚持的俄国革命城市暴動路线,跟随苏联的肃反运动开展的延安整风和肃反,斯大林的企图阻止百万大军过长江解放全中國,以及完成所有制改造后苏联专家参与制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一直到原苏联的“国际主义”援助项目和苏联的背信弃义,中止援助项目,撤离全部专家,斯大林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中國革命的干涉和控制行为。毛澤東虽然在中國革命的道路和建国后维护国家主权方面表现了强烈的反抗,但是对斯大林主义,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体制,以及其确立的社會主義信条和原则,却并无异议,反而更为热衷,颇有创意地搞起高举三面红旗和提出了无产階級專政下继续革命的理论,并把发动纹化大革命和建立新中國并列,作为他毕生的两大成就。

  前面说到斯大林的社會主義模式在当时的苏联有其存在的社会基础和合理性的一面,是基于当时苏联当时的社会背景和经济基础。就算是按照列寧,或布哈林,托落茨基当时设想的社會主義概念来建设当时的俄国,恐怕也跳不出社会存在这个基本的大框框,走的会是发展资本主义经济,有意识地向社會主義方向靠拢的道路,只不过不会象斯大林那样走极端,搞得那样血腥和邪恶。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斯大林的社會主義模式的产生,以及照搬到中國也是苏联十月革命和中國革命的性质所决定的。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些革命并没有突破和超越资产階級革命的性质。俄国的反封建和反迫害的民主革命和中國的新民主主义革命,以及其他共產黨国家的革命正是属于资产階級民主革命的范畴。

  苏联和中國“社會主義国家”的性质

  没有解体以前的苏联是社會主義国家吗?以往的探讨都是以自认为“正统”的斯大林主义信条,“正宗”的斯大林模式社會主義意识形态条条框框来套斯大林以后的苏联,以发现为“正统”的社會主義信条不容的资本主义现象来批判苏联的修正主义。“社會主義国家”的馬列主義学者们就从来也没有,或者公平地讲是从来没有公开地从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的基本思想,从社会的经济基础,从客观的历史条件,来探讨斯大林主义和他的社會主義模式的正确与否?和他所设立的意识形态条条框框的正当性。威权之下只有御用文人能得以生存,却不容有獨立见解的政治思想家和理论家存在的空间,这不能不说是那个时代的一种悲哀。

  同样的问题是,在新中國成立以后的头二,三十年中,中國搞的是社會主義吗?以往坚持的那些“正宗”的社會主義信条和原则,那些自认是“正统”的馬列主義的理论和概念是属于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创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时设想的社會主義革命范畴的吗?答案是否定的。从斯大林用他蛮横无理的方式,设立了以与资本主义全面对抗的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开始,科学共產主义理论已经被粗暴地扭曲和彻底地背叛了。如果说各共產黨国家的黨政军领导干部们是接受了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思想,还不如更确切地讲,是全盘接受了斯大林主义,成了掌控国家资本和国家机器,维护他们手中的权力和特权的官僚主义既得利益集团。

  不可否认,毛澤東在他晚年也看到了官僚集体所有制(或称为官本位制)导致社会走向腐败和走向资本主义的必然性,试图按照他的理想,通过再次革命改变这种状态,毅然地发动了纹化大革命,甚至誓言不惜重上井岗山,再次闹革命。在1967年1 月8 日毛澤東把上海工人造反总司令部向当时的上海市委和市政府夺权,掀起的“一月风暴”,称为是一场推翻资产階級的革命。他的理想主义出发点是要反对特权,反对腐化,反对官僚主义体系,反对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追求并建成一个人人平等,要富一起富,要穷一起穷的公平社会。然而,暂且不论毛澤東的理念对与不对?是否与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有类同之处?他对那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亲密战友,一起努力建设新中國的共和国缔造者,未免太过不公和绝情。凡是与他毛澤東的理念不合,或被他认为不合和已经变质的大多数黨政军领导人都被打成了走资派和修正主义,成了替罪羔羊和被清除的对象,却忘了正是他自己才是全盘接受斯大林主义,建立起官本位体制的始作俑者。纹革两条路线斗争的实质是对资本主义这个“洪水猛兽”是采取全面围堵,实行纯之又纯的斯大林式“社會主義”,即国家资本主义和全面计划经济,还是根据经济发!展实际需要出发,采取适当疏导的方式,实行国家,集体和私人经济两条腿走路的方针,即对私营经济和市场经济作适度开放的经济建设政策和发展方向的斗争。当然,纹革表现得更为直接的是毛澤東不惜采取一切手段要从当时的国家主席刘少奇和黨中央總書記鄧小平,及其追随者手中夺回掌控黨和政府的权力。事实证明,毛澤東也是人,他也无法跳出自己的思想和历史的局限性。

  试看中國农民起义的斗争史,从陈胜,吴广和刘邦,项羽的起义,一直到清朝后期洪秀权领导的太平天国,不管他们打的是什么旗号,信奉的是什么宗教,这些反封建的农民起义在革命成功后无一幸免,还是建立起了封建王朝。任何一种新的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都是在旧的生产关系和旧的社会制度中孕育发展起来的。封建主义从奴隶社会脱胎而出,是借助了铁器的发明。铁器耕种工具的改进大大提高了农业的生产力,带来的生产关系的巨大改变,使人类社会由游牧,狩猎为主,种植业为辅的奴隶制生产关系,走向了以农业为主,划地为牢,定居的封建制生产关系。资本主义从封建社会脱胎而出,是借助了英国的工业革命之力。蒸汽机的发明给工业化的大机器生产解决了动力,使人类社会由农业为主,工商业为辅的农业社会走上了工业化,商业化的资本主义道路。

  苏联,东欧各共產黨国家和中國革命都是发生在资本主义发展的初级阶段,虽然是发生在资本主义的薄弱环节,由共產黨领导,打着反对资本主义,实现共產主义的旗号,作了一些建设社會主義的尝试,但是这些革命和建设活动并没有改变走上工业化以后建立起来的基本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框架。“官本位体制”只是封建君主專制的文官制度的变相继承,只是把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改成了莫非国土和黨土。严格地按照黨员干部的階級享受的待遇和特权,使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当了官就什么都有了。由上级黨委任命的工商业负责人是黨和国家资产的代表,在生产关系上取代了资本家股东的地位,也取代了在资本主义企业的组织,决策和管理者身份,只是他们可没有资本家和资本主义企业决策和管理者的事业心和责任心。事业的好坏与他们没有切身利益关系,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取悦于上级领导,把保住官位和晋升作为第一考量。作为当了官的个人,在位的业绩并不是升官的充要条件,搞好了并不能得到实惠,如果在经济上造成了损失反正也是国家的,最重要的是要紧跟领袖,紧跟黨中央,只要站对了路线,攀上了高枝,取得领导信任,换个单位还是当他的官,甚至还可以因为“立场坚定”而!立功升官。最近美国发生的由恩龙超大型跨国能源公司破产,曝露的“权贵资本主义”政商勾结,金权政治的丑闻,部分地揭开了资本主义丑陋的阴暗面。在斯大林式的社會主義国家,政商不用勾结,本来就是一体的,而且除了黨的纪律检察委员会以外,根本就不存在严格的监督机制。

  黨政不分,黨的干部和企业管理技术官僚的职权混淆,黨的干部和政府行政管理干部争权夺利,纠缠不清的矛盾和斗争造成的困扰,为了要改善日趋低下的劳动生产力和企业管理效率,如何对做了“国家主人”的工农大众严格控制,改变消极怠工的状态?是长期以来共產黨国家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恶梦。是否要实行黨政分家和厂长负责制?是否可以采用物资刺激手段,提高劳动积极性?在不能违背“社會主義”清规戒律的制约下一直是议而不决,非常烫手的议题。社會主義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尽管一版再版,作者一换再换,所谓的重编教材只是对经典的馬列主義基本原理一再地简单重复和对在斯大林主义框架下的“社會主義原则”的一再论证,聊无新意,毫无建树。在共產黨国家的馬列主義学者,经济学家们根本不敢触摸斯大林的“社會主義原则”对馬列主義基本原理的违背处,也不能深入研究资本主义在二十世纪的重大发展和对人类社会文明的贡献,完全提不出一套有别于资本主义经济理论的,有利于自己国家经济发展的理论和主张。所有共產黨国家基本上走的还是一条在国家资本主义体制下的工业化道路,无一例外。

  《第三次浪潮》的作者阿尔文·托夫勒从他的角度认为,俄国1917年的革命是美国内战在俄国的翻版。这场斗争主要并不是象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在搞共產主义,而是为了工业化问题。他认为指导所有第二次浪潮国家的六条原则,即标准化,专业化,同步化,集中化,好大狂,集權化,同时应用在工业社会的两翼-资本主义与社會主義中,因为它们都是从生产与消费的分裂和市场不断扩大的基础上产生和发展起来的。所有第二次浪潮国家在技术领域生产和分配财富,社会领域社团组织中分配的身份地位和信息领域传播的情报信息,使整个体制运转起来,三者集中起来,组成了社会的基本结构。他认为从这里可以看出共同结构的一个轮廓,不论它们的文化和气候有何不同,不论它们的民族与宗教传统有何不同,也不论它们自封为资本主义还是共產主义。这些平行的结构作为基础,在苏联与凶牙利和在西德,法国,还是加拿大并无两样。

  对于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不管我们定义它为国家资本主义,还是国家社會主義,或社会帝国主义,实际上只是个带有浓厚封建色彩的资本主义怪胎。从把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宗教式的信仰,各共產黨国家领袖都被戴上了太多的光环和授予最伟大的称号,成为个人崇拜的对象,君临天下,專制獨裁,留恋权位,可见其封建色彩。从其利用国家资本实行工业化,国家官僚体系的形成和运作,从原苏联发展走向社会帝国主义,对外侵略,扩张,争夺国际霸权的种种行为可见其资本主义特征。从当年的美国和苏联两个超级大国在冷战期间的争霸战中,各自大量输出武器,到处挑起对抗战火,为了取得核武器方面的优势,各自生产了足以毁灭地球若干次的原子弹,成了毁灭地球次数上竞赛,走向了疯狂,可见其在国际社会的责任和行为方面也是毫无差别。只是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还不具有发达的资本主义已经建立,并逐步完善起来,以资本主义的自由,平等,博爱和民主政治制度为特征的社会文明。

  纠正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的错误,为科学共產主义正名

  综上所叙,如果把斯大林主义和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明确区隔开,把斯大林的社會主義模式所披的科学共產主义的外衣剥下来,科学共產主义就可以从被斯大林强置在神坛上的位置走下来,恢复其经济学,社会学和未来学的理性,科学性的本来面目。只有这样,科学共產主义才能摆脱被严重扭曲,妖魔化的形象,回归其对经济发展,人类社会的未来演变,作出研究,分析和科学推断的学术地位和贡献。科学共產主义作为一个经济理论学术研究的推论,到了社会实践中竟会被斯大林利用,践踏,以至演化到如此地步,是馬克思和恩格斯所始料未及的,如果他们知道恐怕会死不瞑目,连列寧估计也会跳出来做反对黨而被肃清了。追根究底还是馬克思和恩格斯自己最初犯下的错误。

  在本文“科学共產主义学说是一门科学,决不是一种宗教信仰”一节中已经说到,科学共產主义学说产生在资本主义的发展初期。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在《共產黨宣言》中馬克思和恩格斯出于对资本主义的偏见,以一种偏激的心态试图把他们的理论立刻演变成一场革命运动,并把自己从经典的经济学和社会学研究,转向继法国巴黎公社起义后的革命导师位置,错误已经铸成。当一种经济学,社会学和未来学的理论被演化成一场社会革命运动,当共產主义被当作一种宗教式的信仰和革命速求时,其后果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和预计的了。社会革命是一种暴力的群众运动,很容易被领导者操控走向极端,偏离原来的方向,也容易受到突发事件的影响而失控,被有心人利用。

  十九世纪的馬克思和恩格斯当然看不到资本主义在二十世纪的后续发展,事实是资本主义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科技的开发和应用和社会文明的建设都有了足以使他们耳目一新的巨大发展。由于在十九世纪中期和末期,各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为了争夺殖民地,掠夺世界有限的资源,抢占世界市场,穷兵黩武,采用炮舰政策,把世界已经基本瓜分完毕。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周期性发生越来越频繁,造成的经济萧条和危害也越来越严重,階級矛盾激化。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责资本主义使得在人与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自我利益,除了麻木不仁的现款交易以外,没有如何其他关系。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家庭血缘,爱情,友谊,乡亲和社会关系,统统都受到商业性个人利益的玷污和腐蚀。他们把当时正处于初级发展阶段的资本主义误判为已经到了腐朽,反动,没落的帝国主义阶段,却忽略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最基本要素,即工业化的革命还在继续进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一场工业化革命以后的,更新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革命尚未发生。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这种误判和他们当时许多鼓动革命的言论被滥用,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后来的馬列主義学者模糊和混淆了科学共產主义学说的基本原理!和后来斯大林主义的原则差别。

  一个以加速工业化为特点,以创造新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为前提,从封建社会脱胎而出的资本主义社会,就如一个新生婴儿的出生。孩子出生前会有令人不安的胎动,出生时会有羊水,胎衣,胎盘,脐带,鲜血和新生儿一起脱离娘胎。资本主义的出现也是经过反复的社会动荡,复辟和反复辟的多次革命流血才得以成功的。一种新的生产关系要能站得稳脚根,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旧世界,显示它的生命力。既然是破坏当然会搞得天翻地覆,乌烟瘴气。这也如婴儿的破胎而出带出的羊水,胎衣,胎盘,脐带,鲜血,使普通人看了会感到惊心动魄,胆战心惊。事实是,只有彻底破坏了旧世界,新社会才能破土而出,不受拘束地去创造出一个新世界。新世界不可能一挥而就,需要有一个长期摸索,试行,逐步完善的过程。这也象孩子在出生后会大哭大叫,要吃,要拉,要争取生存拼命引人注目,根本不会考虑大人的感受。在他的生长过程中,大约要化半年时间才能学会发音,磕磕碰碰要一年才能学会走路。在他的童年,还会调皮捣蛋,到处闯祸,要化很长时间才能学会规矩,礼貌和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果馬克思和恩格斯当初在创立了科学共產主义学说后,能够从人类社会发展整个漫长的历史角度来看待资本主义,意识到他们所处的年代只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初期,他们所预见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义社会要到非常遥远的将来才有可能实现,他们也许就不会以《共產黨宣言》的方式向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宣战了。如果当初他们只是把科学共產主义作为一种经济学,社会学和未来学的学术研究成果公布于世,科学共產主义学说也就不可能被扭曲和妖魔化到如此地步。馬克思和恩格斯自己提醒后来的革命者,给孩子洗澡,不要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自己却对资本主义这个孩子,充满着厌恶,不屑和敌视。这种充满矛盾的心理充分表现在他们的言行中,也使得后来的共產黨人难以从他们的语录来辫别科学共產主义学说和后来斯大林主义。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革命成功的俄国革命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革命成功的中國,各自有其发生革命的社会根源和必然性。不管有没有馬克思主义和科学共產主义为“指导思想”,革命还是照样会发生。这两个国家在革命后所走的发展道路和建立的社会制度必将受到各自的社会基础和经济条件的制约。事实也证明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革命成功的中國共產黨和其他所有各国的共產黨,在受斯大林控制的第三国际的指导下,全盘接受的是斯大林主义和苏联的“社會主義”模式和原则,而不是从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学说的基本原理出发,根据各自不同的国情,走出适合自己国家的经济发展道路和建立适合自己国家社会基础的社会制度。

  这种误判形势的情况也同样出现在阿尔文·托夫勒对第三次浪潮的判断。托夫勒无限扩大了信息革命的意义,及其对人类文明,文化和生活方式产生的影响,认为从此将进入“超工业社会”。他认为信息革命将与铁器发明带来农业革命的第一次浪潮和蒸汽机发明带来工业革命的第二次浪潮具有同样深远的意义,必将带来信息革命的第三次浪潮。然而,随着高科技网络泡沫的破灭,在新世纪之初,经过了二十世纪90年代的经济繁荣,由美国开始整个资本主义世界再次陷入了以生产过剩,股票狂跌,通缩,结构性危机为特点的经济萧条。信息革命也没有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方面带来实质性的变化和重大意义的改变。是的,信息革命和随后即将到来的生物科技革命都会对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人类的生活方式和社会文明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和影响,也会以量变到质变的方式孕育起一个崭新社会的婴儿。只有等到这个新生儿的瓜熟蒂落,才会真正带来第三次浪潮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重大变革,缔造出一个在资本主义之后的人类崭新社会。

  人类社会总是在不断地进步中,随着经济的发展,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不断演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文明和繁荣。信息革命,或称之为后工业革命,使得地球村的概念越来越被认同,全球经济一体化似乎成了一个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然而,世界银行近日公布的一项研究报告却显示,全球贫富分化正在日益加剧。经济学家米拉诺维奇受世界银行委托,对世界各国,各地区的家庭收入情况进行了比较和研究后得出结论。仅占全球1 %的5000万个最富裕的家庭收入总和,已经高于占全世界人口60%的低收入家庭的总和。其中以美,日,德,法,英5 个发达国家内部的贫富分化问题最为严重。全球中产階級群体正在日益缩小,向两极分化。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是全人类的共同愿望。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学说作为一种对人类社会未来发展美好前景的推测和展望的理论,如果确实言之有理,就不应该束之高阁,供于神坛作为鼓动革命的工具,应该从神坛上走下来,恢复其本来的面目,让世界人民了解它的原意,一起探索,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学说是否过时了?

  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是十九世纪馬克思和恩格斯资本论研究的结晶。它理应与任何一门其他科学一样,必须是发展的,进取的,不断完善的,有生命力的,也必须接受社会实践的检验。自从馬克思的科学共產主义学说被斯大林扭曲后搁置于革命的神坛,使它成了一种宗教式的信仰和策动革命的神主牌,成了一种僵硬的,一成不变的教条和精神枷索,成了打击政敌的利器,再也没有得到过发展和充实。科学共產主义理论是否已经过时?这就要看其基本理论在这过去的一百几十年中是否得到了验证?是否还有继续发展的潜力和生命力?对今后的人类社会发展是否还有指导意义?

  在二十世纪的上半世纪,新兴的资本主义强国为了争夺资源和市场,重新瓜分世界,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每次大战都造成了一次人类的浩劫,打破了列强间的原有平衡,带来一次新的市场和资源的再分配。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了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列强的衰落,美国的兴起,出现了共產黨领导的俄国苏维埃政权。第二次世界大战,新兴的德国,日本和意大利法西斯强国再次战败,参战的西欧各列强进一步衰落,美国和原苏联作为世界两强,以超级大国姿态对持,形成了冷战的相对平衡格局。这些变化过程与馬克思和恩格斯当时对资本主义金钱至上,贪婪,掠夺和扩张的本性的理解十分吻合。

  随着战后西欧各国的经济复苏,战败国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