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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诉我,你也可以梦想成真!

星期日, 11月 16th, 2008

  好朋友Monica在博客上写:

  今天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黑人总统。这时再来重温马丁·路德金的那篇《我有一个梦想》,真的很为美国这个国家感动……这是一个标准的“美国梦”的版本。只要你有梦想,并且真诚,只要你付出努力,并且相信天下人是平等的,只要你有爱心,并且善于思考,你就有机会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

  我回复了一句:我也有一个梦想,但是在这个專制国家不可能实现。这是一个吞噬梦想的国度,所有的梦想只是让人成为集權的奴隶!

  难道不是很遗憾吗,这种梦想是受地域局限的。自古以来就创造了“梦想成真”并用这个成语武装自己且时时给别人祝福的中國人,却很少能够在自己的土地上将美好的梦想变成现实。

  杨振宁在离开祖国后才获得重大成就,高行健在法国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欧洲议会于当地时间2008年10月23日上午11时投票决定,将2008年萨哈罗夫人權奖授予中國维权人士胡佳。但就是这个胡佳,直到现在,还是一直却被关在我们祖国的监狱里。

  那些一直高唱爱国,鼓励爱国,天天在舞台上充当代言人的名流,口袋里放的却是美国的绿卡,加拿大的户籍。即便再不济,也要把即将出世的孩子弄到香港,获得一张特区的出生证。

  如此看来,努力其实并不一定就能改变命运。

  或者说,如果真想让努力有效,第一步要努力的还是创造一片可以实现梦想的土壤,让專制的盐碱地得以彻底改造,散发出可以实现梦想的味道。

  虽然如此,还是庆幸生在这片泥土,不是因为富庶,而是因为可以见证贫瘠,因为可以比那些自由国家的人民多了解一种知识,可以身体力行知道一种历史上最可怕的滋味。

  你知道,我说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时刻散发出恶臭的專制的味道。

  这种味道之浓郁,以至于完全覆盖了自由!

  我也有一个梦想,让这种恶臭被香水的味道取代。无论那种香水是被取名“古龙”,“毒药”,或者“民主选举”!也无论那种香水诞生在美国,法国,或者加拿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那种味道,清新的、自由的、舒坦的、民主的味道,即所谓普世价值的味道逐渐的迷漫每个中國人的早已被恶臭熏得麻木的鼻子,进而让这种味道充满每个中國人的普通家庭。

  祝福奥巴马,虽然未必“马”上就好。但是一个梦想的自由实现已经让心灵碧波荡漾。

  像一个女孩子的春心荡漾,这种荡漾的深处有让人向往的爱情。

  2008年11月5日星期三

  作者:董桄福

伟大的城市是自由的

星期四, 07月 10th, 2008

  7月1日,广州市社科院发布了《广州与我国其他副省级城市竞争力比较研究》的报告,对广州和全国其他的副省级城市的竞争力进行了比较和排名。广州的综合竞争力在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排名第二。

  其实“城市竞争力”这个概念有些不伦不类,因为城市不是一个企业,没有利润,没有盈亏,用一些诸如产业组织、企业规模、自主创新能力、研发投入等指标来对城市排名次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果我们姑且可以用“城市竞争力”这个概念来描述其财富增长的潜力或者对企业的吸引力的话,这种竞争力也不是一些具体的指标能够衡量的,因为每个城市都千差万别,资源禀赋各不相同,北京高校、科研机构云集,广州如果去和北京比研发、比人才,那么比得自己无地自容也是自找的;同样的,你去和深圳、东莞比制造业,和浙江比小商品,也只能比得自己丧失信心。

  其实这种比较毫无必要。每个城市都因为自己的地理位置、历史沿革、人才资源、气候等而有自己的比较优势,也有自己的比较劣势,没必要把广州去和别的城市进行比较。

  广州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在历史上,广州就是中华帝国几乎是唯一的对外贸易窗口,是华南的物流、人才、资源的聚集地,这种物流中心和财富集散中心的特殊地位在今天也仍然存在,而且轻易不会被取代,广州没有必要在自己的劣势项目上去一争短长,只需利用和扩大自己的优势就可以在经济格局中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更重要的是,一个城市的竞争力或者说是城市的魅力的源泉更在于这个城市是不是足够自由,伟大的商业城市的崛起都是因为这个城市给了民间商业社会以充分发展的机会和空间,17世纪的阿姆斯特丹、18世纪的伦敦、19-20世纪的纽约、20世纪的香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创业的自由、低税收、灵活的劳工市场、奋进创业的精神、健全的法治,以及开放的经济,政府隐退在舞台的背后,只提供城市治安的保护,保证产权不受到侵害,保证契约得到履行,并通过低税收来保证创业的激情和民间经济的活力。

  如果说城市有竞争力的话,这个竞争力应该说来自于政府清楚地了解自己的角色,不轻易逾越自己的界限,给民间商业以自由,资源自然就会以其效率最高的方式来进行组合,至于广州是适合发展高科技产业、金融业、制造业还是物流业,相信市场的选择会比我们的政府官员和研究机构更聪明。

  具体说来,政府应该做的,我们认为,可以有以下几个方面:大幅度降低税率,藏富于民,吸引国内外的资本,给人们以创业和发展的足够空间;撤销一些阻碍企业创业和发展的法律;大幅度削减政府审批项目,让政府不再干预经济的运行;放开一些政府垄断的行业,例如金融、市政、公交、传媒等,给资本以投资的空间;放松政府对土地的管制,让土地资源以其最高的效率进入到市场;对政府进行改革,精简机构,削减政府预算;扩大民意基础,扩大人民民主;改善广州的治安,保证企业和个人能够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自由地经营。

  如果政府能够真正解放思想,让市场充分地自由和开放,释放民间商业的活力,那么广州的潜力是无可限量的。

  来源:《新快报》2008年7月3日

  作者:陈青蓝

自由是环境的最好保障

星期三, 07月 9th, 2008

  在中國目前讨论气候问题具有很大的迷惑性。对气候问题的讨论被上升到世界问题和国际环境层面来讨论。尤其是对从京都议定书的讨论,一下子把中國的环境性质,尤其是中國的制度和环境的关系问题都掩盖起来了,好像中國面临的中國的问题同世界的问题没有什么区别,我觉得这是我们在讨论气候问题的时候特别注意的。要认清中國环境问题的性质,必须回到自由主义对环境问题的基本看法上。因此,我想讲讲自由主义在环保问题上的原则立场。

  在讨论环境问题的时候,有许多人给出很强烈的暗示,环境问题是市场经济体制和私有财产权造成的。自由主义的看法恰恰是相反的,自由主义追求的是一个好社会,一个好社会当然包括一个好环境。而且自由主义把人的生活状况的改进以及对人本身的理解是放到与自然相关的角度来理解的,所以我们说人的本性是人的自然(human nature),这就把人放到与自然的关系的角度来理解,把人作为整个宇宙存在的一部分来理解。环境问题在这个层面是人与自然关系的一部分。

  自由主义看待环境问题是这样的。自由主义认为,环境问题是人共同在一起生活的产物,如果一个大洲一个人就不会有什么环境问题了。同样由于人的共同聚集生活的性质不能改变,所以环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全部解决的问题,消除环境问题像消除贫困一样,是一个荒谬的说法,贫困是永远消除不了的,只要有人富了就会有人穷,因为穷的标准是相对的、变化的。环境问题同样是永远不可能全部解决的,我们只能解决其中的一部分,而且新的环境问题还在不断产生。自由主义的看法是,自由社会能够解决大部分环境问题,但是不能解决全部的环境问题,可是專制社会却制造更大的环境灾难。

  对于环境问题,自由主义基本的方案,就两个字-自由。自由主义将自由落实到三个层面:自由的人,自由的市场经济,自由的宪政民主。自由的人和自由的市场这两个非常相关的,首先必须落实经济自由与私有财产权。从这种意义上来讲,自由主义就提供了一个有效的解决环境问题的经济制度框架。由此产生的自由市场经济一个国家经济迅速成长,导致全民物质生活的有效改善。通常,越富裕的地方环境越好,越贫穷的地方环境越差。市场经济带来了富裕,也就带来环境的改变。所以也富裕的国家环境越好,越贫穷的地方环境越差。计划经济带来了贫穷,也就带来了环境的破坏和恶化。怎么样才能摆脱贫穷?今天连最左的馬克思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市场经济比计划经济要有效得好,虽然他们很不甘心。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自由主义所主张的经济制度使得得到更好的环境成为可能。市场经济有些内在的亲自然的倾向,这一点其实严重被忽略了。比如说,企业为了追求利润就要降低成本、减少对原材料的消耗。市场经济鼓励企业创新,鼓励企业去通过改进技术来降低对自然资源的消耗。世界上最省油的汽车绝不是一个计划经济下的国营汽车工厂制造出来的。而且,在市场经济下,环境保护自身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

  大家知道,环保问题很大程度说是“公有地”困境的产物。公有地困境的人性基础是人们通常不珍惜属于大家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说气候问题为什么很难解决?因为没有人拥有气候。没有人有办法占有天空,因为大气的产权很难界定。市场经济也不能全部消除“公有地”。但是它通过市场化来把“公有地”减少到最小范围内来有效克服“公有地”的困境。而国有制通过消灭私有制来把公有地困境最大化,从而造成了严重的环境问题和资源浪费。当市场经济把公有地最小化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这个环保问题。所以很多人说,为什么猪不会灭绝?而大洋里面的鲸却面临灭绝的危险?因为鲸不能私有,如果在你们家的水缸里能养鲸的话,它也不容易灭绝,但凡被私有化的东西就不会灭绝。自由主义经济制度正是通过私有财产权来化解、减少环境问题的。

  自由主义所主张的政治制度也是解决环境问题上的非常有效的制度安排。这一点在通论环境问题的时候也常常被忽略了。自由主义下的代议民主制度、公民所享有的言论自由、新闻自由、结社自由对于揭露和治理环境问题是必不可少的。在没有代议民主制度和上述自由的地方,环境问题就很容易被政治权力所掩盖。三峡问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国家在用自己的权力悄悄地制造环境灾难,里面的那些特权阶层再在制造环境灾难当中受益,从环境问题的受害者到所有的国民都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政府制度与环境问题是多么密切相关,一个不良的政治制度对人类的生存环境是多么具有毁灭性!

  今天所讨论的环境问题恰恰是在自由主义社会下被提出来的。这是在上个世纪中叶,尤其是五六十年代,当时的苏联和东德的环境问题甚至比西方工业国家更为严重,但是环境问题提不出来。所以,恰恰在一个自由的环境下环境才会成为问题,在一个不自由的环境下,环境不成为问题。不仅如此,在计划经济时代的教科书中,经济建设的成就是烟囱多大多高多少,冒出烟多浓,多五颜六色来衡量的。

  自由主义所主张的联邦制在解决环境问题上也是非常有效的制度安排。这是因为当地的人对当地的环境问题的感受更切身,而遥远的天高皇帝远的中央政府是没法真正的体会到当地的实际情况的,而且在信息传递过程当中会存在扭曲,从而降低了治理环境的效率。

  自由主义所主张的有限政府也是解决环境问题一个非常好的途径。有限政府的制度安排把解决环境问题从政府手里剥夺出来了,交给民间,让民间自己去协商解决,去调动民间对环境问题的关心,鼓励民间自己找到解决办法。

  所以,中國的环境问题是自由与自由制度的缺失问题。如果这个看法正确的话,那么解决方案也不言自明了。

  2008年6月24日

  作者:刘军宁

自由民主是可以说破的“皇帝新衣”

星期五, 06月 27th, 2008

  一.小引

  潘维一篇《敢与西方展开政治观念竞争》①派给思想界一个任务:“开展在意识形态领域跟西方的竞争”。为此,首先要“解构所谓‘普世’价值,说破这‘皇帝的新衣’,把一个药方应付百病的荒唐揭穿”。

  什么是潘维号召解构的“普世价值”和要说破的“皇帝新衣”呢?——是“如宗教般俘获民心”的“自由民主”!是“‘民主’与‘專制’两分的政治蒙昧主义”!据说,这种“民主与專制”的两分“傲慢地高踞于话语权的最顶端,解释世界上发生的几乎一切重要事情,轻浮地为一切重要的事情开同样的药方。如果治不好病,他们使被洗脑的人相信,责任永远不在药方,而在病人。”如果不是充溢字里行间的强烈情绪,乍看到“政治蒙昧主义”、“洗脑”什么的,多半会把它们看成倒着说事的幽默。但不是。

  这篇号召解构、揭穿、竞争的宏文,写法特殊。道理是不需要讲的,只管结论下得痛快便是;结论多得令人应接不暇,但是否自相矛盾、有无背离常识,管它呢,只要符合潘维自个认定的政治正确性,哪怕梦中呓语,哪怕逮谁骂谁、无端侮辱也无妨。

  所以,潘维可以断言“自由、民主、市场的‘三位一体’与圣父、圣子、圣灵的‘三位一体’并没有性质上的区别”,却不履行告知义务:究竟谁说自由、民主、市场是三位一体。还可以断然宣布:“生存方式竞争的胜负从来都不取决于物质状况,否则大清国怎会败于小日本,延安怎能胜过西安,又怎会有‘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民心向背决定战争的胜负。在当代,民心向背之争主要是意识形态的话语权之争。”却对一个明显矛盾不管不顾:如果“生存方式竞争的胜负”、“战争的胜负”真如他斩钉截铁宣称的那样“从来不取决于物质状况”,而只由民心向背决定,那么清国肯定不该败于日本,除非他能证明当时的民心向着日本。

  至于侮辱性言辞,文中多了去。怀抱民主理想给说成“被洗了脑”,却根本不理会被指者肯定会发出的一个无关乎政治态度而只关乎常识的质疑——突破信息封闭而拓宽了眼界的人容易被洗脑,还是自我封闭、井底观天更容易被洗脑?对别国人民,也不无侮辱:南斯拉夫,“那里的人民急于加入欧盟,自我分裂,并向西欧缴械投降”:“印度多数人民信奉‘自由民主’”,生存质量“没有因为改宗‘自由民主’而改善”。好家伙!南斯拉夫人民的选择不合潘维政治偏好,就给定了个“缴械投降”。针对印度人民的“改宗”一说更是奇怪。印度一獨立就采用了民主制,而之前是四分五裂的王公统治和外国的殖民统治,再往前,是莫卧儿皇帝的统治。用“改宗”一说嘲讽奚落印度人摆脱王公统治和殖民统治而选择了民主道路,莫非印度人命该接受王公或皇帝的“正宗”?说人家的生存质量无改善,也是信口开河,选票、言论表达和结社的自由使普通人也不乏力量感,他们可以不被官家欺负而活得有尊严,穷人无须提防一支未注册准武装力量的“踢掀砸抢和追打”,国家不富裕,但没闹饥荒、没饿死人……难道“生存质量”可以没有这些个维度?今天的西方人民在他笔下就惨得没法说了:是被“‘自由民主’之类的信仰煽动着”的“愚昧或者功利的西方人民”。

  侮辱远不止这些。当潘维把一批批思想者对我国自秦始皇起实行專制达两千余年这一事实的揭露指为“在我国影响很深”的“新蒙昧主义”,把对自由民主的信仰说成需要“摆脱”的“思想桎梏”和必须“解构”的“政治蒙昧主义”,这一来,所有反思历史的思想者就都成了“新蒙昧主义”的中招者和制造者,中國近百年的追求也成了一场虚无,而在亚洲最早进行共和试验、开发民智、实行新闻言论自由,自然就统统成了自套枷锁、由文明返蒙昧的蠢举。包括我父母在内的一批人,他们在自由民主理想激励下放弃安全、优裕的生活而投身到为一个自由民主的未来的斗争之中,按潘维的说法,也是被洗脑而落入了“政治蒙昧主义”陷阱。可我知道,父辈们当初的选择是獨立思考的结果,尽管南辕北辙的结果为他们始料不及,但獨立思考跟蒙昧主义天然对立,这是一个基本常识。倒是后来有没有被洗脑而少了獨立思考多了盲信,那倒真是个问题,值得通过若干个案研究来寻找答案。

  现今中國老百姓,潘维也没放过。前引“端碗吃肉,放筷子骂娘”一说,直译出来不就是说老百姓是忘恩负义、不宜好的一群?不就指他们吃政府喝政府的,吃饱喝足了就拿政府开骂?可是,此说内含的关于人民、人民与政府关系、究竟谁创造财富、谁供养了谁等一系列根本问题的观念,我国政府官员怕是不便欣然接受,除非脑袋进水了。

  不过,这类信口雌黄,提一下足以。真正需要重视的,是潘维称要打一场意识形态之战。这场战争是主要针对民主的解构和以自己的政治观念跟西方展开竞争。

  纵观潘文,解构民主,大致几步曲:第一,定位:民主是一种“政治观念体系”或曰“意识形态”;第二,定性:这种意识形态是西方制造出来俘获民心的现代宗教,是“国内外意识形态话语掌握者”当“普世”尺度来测量政权合法性的“空洞的概念”和“政治标签”,体现了西方话语霸权;第三,后果:对整个世界来说,“自由民主”这种“征服者的武器,把当今世界带入了政治蒙昧时代”;对国家来说,“转奉自由民主”不仅“不会使国家变得繁荣富强”,而且“会成为征服者支配和鱼肉的对象”,据潘维说:“第三世界的‘民主化’过程也是第三世界被边缘化的过程”——这里顺便插一句:既然说自由民主观念把世界带入政治蒙昧时代,自然就意味着此前是政治文明时代;说民主化使第三世界“被边缘化”了,也就意味着民主化之前曾居世界政治舞台要津。这两点本该用事实说话,但被潘维当成了无须提供事实依据的不言而喻之理,双双作为隐含前提连同其明确的断言一起兜售。

  而竞争,则是针对“世界的‘主流’色彩”,以中國自己的意识形态“在历史、文化等主要战线发动进攻,而且战而胜之。”

  解构民主、解构普世价值,或者针对世界主流政治观念的竞争,都不是可以当呓语或耳旁风的,果真捣鼓起来的话,后果是要每一个人来承受的,也是要后代继续承受的。

  二.民主是可以解构掉的意识形态吗?

  1.民主很实在,不是什么浸透着黨派精神的意识形态和“空洞的概念”

  潘维把民主界定为意识形态。而意识形态,馬克思视之为虚假意识的代名词,视之为具欺骗性的观念体系。曼海姆等现代思想家也指出了意识形态对思想的扭曲和操纵,认为这种观念体系跟包含着人类探索未知成就的知识体系是不同的。中國是一个特别强调意识形态的国度,身处其中,对意识形态的这些特性是不陌生的,对意识形态体系漂亮言辞下隐蔽着的真实意图,对它强烈的黨派性、排他性和对人们精神世界的遮蔽和操纵,也都不缺少认知和实感。

  而民主制度是作为一种公民自治体制诞生的。

  事物的起源往往可以提示这一事物基本特征的重要线索。在民主政治的发源地古希腊,民众对来自当权者威胁的觉察和担心,使人民不能放心地把管理城邦的权力交付任何个人,而是创造了一种国家权力属于人民的公民自治体制。

  这种制度当然也有一系列观念与之相应,比如权力观和人性观:相信权力具有的侵略性、扩张性和对掌权者的诱惑、腐蚀性,必定使任何不受制约的权力都对民众构成威胁;相信人具有基本的理性判断能力,在关系每个人切身利益的问题上,个人才是自己利益的最可靠看护者,但在种种诱惑面前特别在受权力诱惑时人的德性很脆弱——人性的前一侧面使公民自治成为可能,后一侧面使人民对掌权者的控制约束成为必要……。这些观念是从经验中提炼出来的,它们都很实在,没有意识形态高调的虚妄性;它们的可观察、可验证,不同于意识形态把美好允诺无限后推而具有不可验证性。而这些观念折射的权利意识对人来说具有自生性而无须外部灌输,跟意识形态那种垄断事物解释权,控制人的思想、遮蔽人们精神的观念相克而不相生。

  可以说,民主从理念到制度都极其平凡。民主认可和包容人的利己天性,对人的认识平实而低调,不试图去改造人。不象那些把不切实际的道德高调作为制度之人性要求的体制,非得把大量精力耗费在对人的改造、控制上。因为这种平实性,民主制度无须靠折腾人性来维系,但人民——民主制下,人民是拥有平等投票权、发言权和平等法律地位的公民的总体,而不是一个具政治排斥意味的意识形态用语和由权势者垄断了解释权可以随心使用的政治符号——在自治实践中自我教育;公众的福祉不依赖一个头顶神圣光环的圣人或者一个天纵英明有着“十全武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人,而是由普通民众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如何实现对自己命运的掌握?相应的原则和措施同样实在。公民平权原则、统治必须得到人民的同意和授权,授权必须通过自由、公开的选举来进行,为防范选举产生的掌权者僭越权力、侵犯公民权利、危及人民的主权地位而设立制衡、监督、问责、弹劾机制,等等。这些原则和措施具有中立性和可操作性,跟意识形态的黨派精神无涉,更不是什么“空洞的概念”。

  现在越来越多国家的人民选择了民主,理由也是高度现实的。诚然,现代民主政治中相互竞争的黨派为了凝聚政治共识和实现力量整合,都各有一套自己的意识形态体系。但是决定它们在政治竞争中胜负的主要是现实政策。黨派意识形态固然可以对部分人的选择产生影响,但多数选民并不在意什么意识形态,而在意跨黨派跨意识形态的价值原则能得到多大程度体现,在意每一种政策对自己现实利益的影响。台湾地区刚结束的选战就很说明问题:多数选民不管两黨有什么理念,但关注一条:什么对民众最有利,对台湾最有利。

  2.民主、專制不以东方、西方为分野

  就民主所依托的那些基本观念来说,如,作为民主制前提的公民在人格上、法律地位上的平等以及对权力本性的认识,前者跟人最深刻的人性需求相符,后者给人们以警示——断不可把维护个人利益、增加社会福祉的希望寄托在当权者的善性上,对社会和其中每个人来说,最大的危险来自无制约的权力,乃是一条被历史和现实反复验证的铁律。只有民主的制度建构以及它所保障的公民自由和权利,能够有效应对这种危险。就此而言,说民主具有普世性或者说包含着普世价值,并不为过。

  但潘维却描绘出一幅“‘民主’与‘專制’两分的政治蒙昧主义”“傲慢地高踞于话语权的最顶端”的图景。这样的描绘和指控不仅反映潘维的阴谋论思维,还透露出他自己恰恰已经陷在对事物截然两分的思维之中。这种思维使他假定了东方跟西方在价值观上的对立,假定民主、專制是以东、西方为分野的,并指控民主是“西方”对第三世界、特别是对东方国家进行洗脑和思想征服的工具,必须解构掉。然而,无论历史还是当代的事实并不支持这样的分野,更不支持基于这种分野的民主作为“洗脑”、“征服”工具的阴谋论。

  西方历史上跟东方一样有專制主义,它曾长期存在于教廷和世俗社会。就世俗方面,西欧專制王权在17世纪前后达到极盛。但最终在跟民主立宪的斗争中落败了。

  民主的价值突破西方范围,被越来越广大地区的人民所了解和追求,是在经历了给人类带来空前劫难的極權主义灾难之后。通过了解,就有了比较;通过比较,被遮蔽的(比如作为民主根本关注的人民与国家政权之间的关系)可以实现解蔽。而“洗脑”、“征服”,对这样的过程来说,风马牛不相及。

  举两个最近的东方例子。一是不丹王国在国王主导下向民主转型。国王的一番话道出了理由:“我可以努力做个爱民的国王,但我无法保证不丹代代都有好国王,为了不丹人长远的幸福,我们必须推行民主,一个有效的制度比王位更重要。”国王看得明白,对于不丹人民的福祉来说,制度保障远比国王的贤能可靠。另一个例子是台湾地区。台湾走向民主,是威权政府在强大民意之下解除黨禁报禁后,人民适时作出的政治选择。而刚结束的大选还证明,台湾的民主在走向成熟。这个事实打破了所谓华人不适合民主或者即使转向民主也只能是劣质民主的咒语。

  民主,曾经不过是一个小小城邦的自治试验。由这个试验激发的信念能够在后来專制主义呈强势的漫长时期延续下来,民主政体能够在專制政体似乎如日中天的近代重新崛起并在20世纪以不可阻遏之势向全世界传输,是因为由民主政体所体现的人民与国家之间合乎理性的关系以及对公民权利的保障、对公民自由判断的鼓励和尊重,使民主迟早要成为世界广大范围内人民的政治追求。可以说,民主诉求就潜藏在人们内心深处,也许需要通过某种契机去激发或唤醒,却决不需要洗脑和强加。这样说吧,民主最初是出现在西方,近代的重新崛起也是在西方实现的,然而这只证明了民主作为人类伟大的自治试验,是由西方开始的,却并不意味着是西方的专有物。其他地区的人民在民主与專制之间的决定性选择,是通过了解、比较而发现民主的价值之后作出的。

  而作为一种政体,民主曾经只局限在少数人范围,也曾经十分粗疏,但它具有突破自身局限和在不断摸索中调整、完善自身的潜力,能够通过吸纳人类创造的一切良治方式和优秀的政治思想(特别是宪政思想及其制度安排)来改良自身、丰富自身以获得应对各种挑战的力量。

  在民主所体现的价值和民主制度的改进力这双重意义上,潘维把民主当意识形态解构,都不会有结果。

  三.中國可以自外于世界民主大潮吗?

  民主跟中國相克吗?中國人拒绝民主、不需要民主吗?不!中國人追求民主已达百年。而反專制反獨裁,争取一个自由民主的未来,更是共產黨成立以来就作出的历史承诺。但过去百年追求,也许有人会说是百年迷思;历史承诺,也可能此一时彼一时。真正使这个问题没法回避的,是现实:官本位下的官尊民贱,使宪法载明的公民在法律面前的平等被现实演绎成法律在平民头上利剑高悬,却对官员“宽仁厚德”;人民时常处于被监护状态,权力却无往而不在自由之中;而权力自由状态下的“权力下崽”、权力滥用早就不是秘密,日前人大校长纪宝成在《人民日报》撰文抨击的公务员“自己给自己制造权力”现象,其实是常态,诸如公务员个税缴纳情况成国家秘密(根据南方都市报3月30日顾则徐文)、被记者揭露的官员差警察千里迢迢赶赴报社拿人之类趣事频频上演;官员升迁沉浮的决定权在上而不在下,则使民众无可奈何地眼看一些官员带“病”升迁,无可奈何地眼看着部分官员不明财产越来越巨大,还得时不时忍受官家拿荒唐事来恶心你,比方说,醉死、嫖死、赌死了,还得要你当烈士供奉……

  所有这些问题无一不是权力缺乏制约的直接恶果。民主起源从某种意义说是民众对觉察到的危险的反应。中國人不迟钝,对来自权力的危险不是没感觉。事实上,我国原本就因缺乏制约而倾向于专横和腐败的权力利用经济转轨时期一些不确定因素迅速扩大自我授权致使专横和腐败更趋严重,这早就超出了社会容忍度。如何管束权力,是我国面临的最迫切问题。要解决这一问题,对政府与人民、与构成人民的个体的关系作明确定位的问题是绕不过去的。而这正是民主的核心关注。

  没错,民主不包医百病——潘维所谓“一个药方应付百病”之说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但民主厘清权力来源,在人民与政权的这一根本政治关系上解决权力的最终归属,给权力这匹野马套上羁勒,把它导入正轨发挥正常的服务职能而难以为祸社会;民主没法让腐败绝迹但会使官员因腐败成本高昂而望而却步;民主并无保证决策最优的野心,但保证决策的公开、透明和尽可能广泛的参与,保证及时纠错;民主以公民权利为前提,相信和鼓励公民的自由判断,在民主制度,选举权、表达自由、结社集会自由等使公民有必要的手段参与和影响国家政策,有必要的手段对政府及官员进行约束。一人一票的平等选举权是其中最重要手段之一。定期举行的选举(当然是全程自由、公开的选举而不是在钦定名单上画圈的把戏),对于在利益、价值、生活追求上千差万别的公民来说,是以选票自由表达意志的重要时刻。通过千万选民的意志碰撞和交汇过程决出的领导人,无论是否符合选民各自预期,但他们的意志都加入到结果的产生过程之中。而对政府来说,公民手中的选票不仅提示着政权合法性的最终来源,选民的预期反应也对政府构成根本性约束……

  当然,潘维有他自己对现实的判断。通过一个反问——“为什么不肯承认六十年的巨大进步也是在这个政体下获得的?”——就既把“六十年的巨大进步”说成无可置疑的事实,又把现有体制的优越当了不容怀疑的定论。只是,不知道“六十年巨大成就”是否也包括“挖”出五十万右派?三年大饥荒?革“文化”命、停课停产、把国家经济推向崩溃边缘?诚然,如果限定在最近三十年范围内谈“巨大成就”,中國经济高速发展是事实。但以下重要事实可以视而不见吗?其一,作为我国经济国际竞争力主要因素的工人劳动的高强度、高工时与低工资、低保障和恶劣条件,这个事实跟劳工群体民主权利的严重缺失直接相关。其二,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以及社会不公导致的贫富悬殊埋下了重大社会隐患。其三,中國人承担的制度成本之高,从政府及官员的耗费(包括著名的三“公”消费)远超GDP增长速度可见一斑。其四,国库装得很满了,政府权力越来越大了,但提供的公共服务越来越少了……这些事实说明,制度有病,即使经济快速增长,人民却没能享受到应有的实惠,特别是广大农民、广大劳工和城市贫民处境艰难。一个学者,如果真正在意国家的健康发展,是不可以回避严酷真相的。而以“六十年的巨大成就”来证明制度优越和排斥向民主的转型,依我看,在这种坚持和排斥中,还暴露出潘维在乎的只是政治意识形态和制度符号,至于人在这符号之下的状态和感受,似乎没放在眼里。然而,谈政治观念竞争而不考虑人的生存状态和感受,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四.潘维要我们拿什么去竞争?

  “解构”民主的目的是要拿自己的政治观念跟西方竞争。自己什么样的政治观念?潘维这篇文章末尾只说了“在知识界确立对自己生存方式的自觉,也就是对中华发展道路的自觉”,并摆开了跟国际主流价值对立的架势:“我们不是为对立而对立,是为摆脱思想桎梏,为中华的生存而对立。”可是拿来跟国际主流价值对立的“我们自己的生存方式”究竟是什么,却语焉不详。但他在另一篇文章《中國问题——核心价值观的迷失》②中挑明了:“对本民族文化的自觉,首先是对本民族政治文明的自觉。”说穿了,是要人们效忠中國政治传统,欲用来跟民主政治竞争的自然也是它了。不过“说穿”这一点的不是别人,是潘维自己。他用一种七拐八弯的奇怪论证方式绕到了这个结论上。

  他先承认:“人民与政府的关系应当如何?这是个政治价值观问题。”但紧接着一番话撇开涉及这一根本关系所回避不了的“应然”与“实然”问题,以似是而非的断言——“一切出色的文明都以一个独特的政治文明为核心,政治文明凝聚在政治制度中”——,他要说穿的结论就露出了一个头顶盖。也许担心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潘维又说:“政治价值观集中体现为如何看待人民与政府的关系,特别是关于应当如何遴选政府官员,以及应当如何约束政府的观念。倘若精英们认同的政治价值观过于”西方“,致使流行的政治价值观与中國实际的社会条件不兼容,就会撬动并扭曲人民与政府的关系,社会就不可能和諧。”

  再接下来,是潘维在“如何看待人民与政府的关系”、“如何遴选政府官员”(三个问题中“如何约束政府”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不见了)的问题上拿他心目中一反一正两个例子作对比。现代民主及其价值观自然是反例:“而今,流行于全球的政治价值观是选举,是直选,是多数决定,是人民组成階級和利益集团,由集团的代表争夺政府权力,通过占有政府权力来保卫和促进本集团的利益。于是,政治成为政府权力的拍卖场,相对势大者赢。在许多发展中國家,这种政治价值观变成了人民与人民、人民与政府激烈冲突的催化剂。”中國是正面典型:“中國因拥有自己独特的核心政治价值观而拥有独特的政治制度和政治文明,从而能自立于世界文明之林。在历史上,中國靠儒家精英集团来领导;在今天,中國由一支称为‘共產黨’的‘先锋队’来领导。两者之间显示着社会结构和政治价值的传承,异曲同工。”不过,潘维在把现今跟历史一脉相承的政治关系格局当正面典型时,政府与人民的关系倒是已在不言中,那就是统治与被统治关系。可是如何遴选,看不出来。但潘维在该文另一处给了答案:“继承中國政治文明传统,靠考评考选的‘绩优’原则来公开透明地选拔”。话说得闪烁其词,可意思很清楚,所谓考评考选不就是现正用着的任命制吗?不就是在官员去留问题上继续排斥人民的决定权而继续由上级圈定吗?——看到这里,我有点好奇,潘维在把民主政治丑化成“政府权力的拍卖场”和推举中國现行官员遴选制度时,有没有想过中國官场历史上就盛行、现在越发盛行的买官卖官现象?

  到此为止,潘维认为可用于跟民主政治的价值观竞争的东西便已经呈现出来。其实,他所呈现的一切,是不是可以拿去跟主流政治价值竞争,先得看看用它解决我们自己现在的问题是不是管用。而管不管用,没必要费笔墨,事实早就摆在那里了。可是潘维要人们固守传统的政治价值观,还把这上升到“对本民族政治文明的自觉”的高度,实在太邪门。按他意思,我们历史上形成了皇权至上、官尊民卑的政治价值,就得世世代代固守;既定关系是什么样的,民众就得拿这当最不可动摇的关系来接受,不如此,就缺乏了“对本民族政治文明的自觉”。这一来,潘维就在人民与政府的关系上一劳永逸地否定了人民的选择权;而且否定这种根本性权利,甚至连乌龙理由都没给一个。

  然而,排除了人民的授权,人民对权力的产生、转移、使用统统无法控制,这样的政治能够是文明的吗?如果谈不上政治文明,谈何“对本民族政治文明的自觉”?

  至于还拿它去“为中华的生存而对立”,除了把中國推到世界文明发展趋势的对立面,给中國威胁论提供口实,恐怕别无效果。当然,如果在国内思想领域捣鼓起这一套,那可又是一场重新统一思想的意识形态运动。而这,中國从来不缺少,也从来没有真正中断过。只是,这种运动现在再怎么搞,怕也是难以再现昨日辉煌了,但这会阻挠向民主转型的进程,却是一定的。

  2008-4-3

  ① 环球时报

  ②该文发表在《领导者》第十九期。笔者引自天益网站。

  作者单位:西南民族大学

  作者:肖雪慧

经济自由——自由之母,宪政之路

星期二, 03月 11th, 2008

  在我国,个人的自由一直是一个重大的问题。而经济自由尤其如此,先是受到错误对待,完全误解,直至现在又几乎被彻底遗忘。在市场化改革日益深化的今天,我们绝对有必要重新认识经济自由。本世纪杰出的自由主义思想家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和《自由秩序原理》两本巨著最近在中國的出版无疑为我们认识经济自由提供了宝贵的钥匙。

  人们对经济自由的轻视,或者说蔑视,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经济自由被当成一种与庸俗的商业活动联系在一起的、低级的、可有可无的自由。所以一些有崇高理想的人常常倾向于把牟利的勾当交给“平庸”的商贾或政府去担当,以确保自己可以全力以赴、信心百倍地抛开经济自由去孤立追求政治上的自由和“解放”。然而,诚如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中所指出的:“不幸的是,人们从这样一种信念中所得到的保证是完全不可靠的”(第88页),“离开了经济事务中的自由,就绝不会存在…那种个人的和政治的自由”,(第20页)“没有经济自由的政治自由是没有意义的”(第98页),因为这样的自由只能是少数统治者的自由。

  经济自由是一切自由的基础

  在所有的自由中,经济自由最为根本,也最为珍贵,因为通过经济自由的运用,人们可以获得运用其它自由所必需的物质基础,基于自愿交换的经济自由由于有极大的互惠性,通常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在自由市场经济中,经济自由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个人可以进行自由的交换,自由地获得、占有、使用和处置自己的财产;二是基于资源交换的经济自由意味着这些活动不受政府的干预。经济自由通过限制国家权力的数量和作用范围,从而巩固了自身。经济自由结束了“只有通过政府才能致富”这个自由主义者和自由人的梦魇。而“通过政府致富”可是说是“鱼肉百姓”的同义语。

  经济自由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运用得最为广泛的自由,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的关系最为密切。挣钱与花钱可以说是经济自由的最活生生的体现。货币与权力的对抗即是经济自由与政治权力的对抗。货币的发言权越大,权力的发言权就越小。只有希特勒这样的“私天下”者才不在乎他自己挣多少钱,这类人要的是天下。当帝王与草民在金钱面前完全平等时,自由就存在了。所以,哈耶克认为,“钱是人们所发明的最伟大的自由工具之一。在现代社会中,只有钱才向穷人开放出一个惊人的选择范围,这个范围比在以前向富人开放的范围还要大”。(《通往奴役之路》,第88页)剥夺了钱的作用,即是剥夺了穷人的自由。以前,有钱也买不到软卧票,就是一个注脚。一个买不到软卧票的人会享受到充分的政治自由和政治权利吗?所以,这里是经济自由和政治自由的双重失落。

  再以外汇管制为例,表面上,实行外汇管制禁止的只是炒作等投机行为,波及到极少数以货币交易为职业的人的经济自由。然而,哈耶克却看到了另一面。他认为,外汇管制,“是对个人自由的压制,使个人完全屈从于国家的專制之下,是把一切后路都断绝掉的杀手──不只是对富人,而是对每一个人。一个人不再能进行自由旅行,不再能订阅外国书报杂志,一旦一切对外联系的工具仅限于那些为官方意见所认可的人,或者官方认为必要的人,则它对舆论的有效控制,将远远超过十七和十八世纪任何專制主义政府所曾经施行过的控制的程度。(《通往奴役之路》,第91页)

  可以说,经济自由是一切自由之母。没有经济自由,政治自由和其它自由就很容易从人们身边被夺走。换句话说,其它自由的有效运用某种程度上依赖于人们获得、占有和使用财产的自由。比如说,没有办报的经济自由能享受到充分的言论自由吗?对经济自由和财产权利的伸张也意味着必然要求对政府的权力加以限制,一个权力太大的政府肯定要以牺牲个人的各方面自由为代价,一个腐败得不到有效制止的社会必然对人们的经济自由和财产权构成重大的威胁。

  作为古典自由主义传统的当代传人,哈耶克认为建立在经济自由和财产权基础上的社会不仅是最有效率、最为繁荣的社会,而且在道德上也优越于其它社会。因为这种社会是最自由的社会,自由是一切价值中最重要的价值。自由市场是进步与文明的引擎。市场中的自由(经济自由)是一切其它自由的保障,并为其它自由的扩展提供了最有效、最可靠的途径。另一位古典主义经济学家弗里德曼发现,一个自由竞争的繁荣的市场经济,在社会中造就了无数个由小到大的、以小为主的经济权力中心,从而阻止了政治权力向中央的集中。

  人的有限理性及其自由选择

  自由市场经济之所以成为当今最普遍的、唯一可行的经济形式,是因为它是人们经过漫长的探索和积累所得到的最契合人之本性的经济体制,市场经济超越国境的可行性也恰恰证明了普遍的和不变的人性。自由市场经济也最契合人的有限理性,因为它可以自发地运转、自动地配置、自动地调节,而不需要人的全知、全能。计划经济是建立在计划者的全知全能的假定之上,由于这样的人不存在,无限的理性不存在,这样的经济体制就注定要破产。没有人能够驾驭如此复杂的市场经济,所以任何驾驭这一经济的努力,尤其是防止以驾驭市场、克服无政府状态的名义来把经济送入“鸟笼”之中的企图都是对自由的葬送。

  取消市场,取消作为自愿交换的经济自由,即是取消了一切的自由,打开了通向奴役之路。经济自由和一切自由都依赖于市场,产生于市场。一个社会中,市场的空间越大,政治权力强制作用的空间就越小,自由的空间就越大;市场的空间越小,政治权力强制作用的空间就越大,自由的空间就越小。市场消失了,包括经济自由在内的一切自由也就都窒息了。所以,“我们不能无限地扩大公共行动领域而仍让个人在自己的领域中自由自在”。(《通往奴役之路》,第63页)

  以哈耶克为代表的当代自由主义者要捍卫市场经济,是因为市场经济是通向正义与自由社会的手段,在这样的社会中,每个人有权支配属于他的东西,支配他从他先辈那里合法继承的东西,支配对他的能力、勤劳和运气的奖赏。这样一个充满个性与多样性的社会必然优越于每个人不过是棋子的棋盘社会。

  任何自由都是选择的自由,自由本身不能与特定的结果相联系,否则就排斥了选择。自由的精髓正是允许人们进行选择,并承担相应选择的后果。经济自由也是如此,它意味着人们可以在不同的买主与卖主之间进行选择。自由是实现美好生活的重要条件。虽然并不是每个自由人总是能作出好的选择,但是不是自由作出的选择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政府的功能就是允许个人在追求美好生活中作出个人自己的选择。所以,好的政府肯定是干预公民自由选择的权利受到严格限制的政府,即有限的政府。所以,政府即使是处于善良的动机也不应该越出为保护个人的自由而为其设定的行动范围。

  如果一个制度的根本目的是维护个人的自由,如果承认选择的自由是一切选择的前提,那么自由选择的广泛存在本身就为个人的自由创造了条件。然而,进行这些自由选择的人是不是全是有责任心的人呢?有些人是,有些人不是。即便如此,也只有在自由的条件下,才能培养出人的责任心。自由的环境也许不是培养责任心的全部条件,但却是不可或缺的必要条件,而且在这种自由的环境中,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有责任心的。比如说,多数人与花别人的钱相比,更能把自己的钱花到有效的地方,花自己的钱比花别人的钱更算计。任何无视这一基本规律的经济体制和所有制都已被证明完全行不通。当然,说多数人是负责任的消费者,并不等于说,这些人都是品行高尚的人。

  在自由的环境下,人们都能展现出人性中最高尚、最光辉的一面,当然也肯定会暴露出人性中不太高尚、不太体面的一面。尽管如此,这里根本不存在存高去低的选择。一旦低的东西被彻底去掉了,高尚的东西由于失去了对照也就变得不高尚了。而且去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低的表像的背后所潜藏着的人的基本本能是不可能、而且也不应该彻底抹煞的。所以,与头脑中的理想世界相比,现实中的自由世界总是与众多的缺陷、不足相伴随的。另一方面,自由,尤其是经济自由是培养美德的温室,为了给自己积累财富,人们必须节俭、审慎、勤劳。如果自由是最基本的价值,那么,经济自由就是一切其它自由的基础。凡是损害经济自由的,最终也必将损害到其它自由。对经济自由的压制必将导致政治自由的消亡。

  无限政府:奴役之路

  包括适用于经济事务在内的自由选择是美德的形成和发展所必需的,自由市场经济带来了自由的选择,因而也促进了美德。当然,经济自由绝不能保障其所带来的一切都是美德,但是当经济自由受到限制时,美德的出现就变得更加困难了。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政府直接拥有和经营大量的财富不可避免地要带来经济上的腐败,这种腐败表面上是官员自身的腐败,事实上,却是对整个社会道德状况的败坏。因为官员的腐败需要民间的配合。即使政府为了帮助个人而插手经济,也是害大于利,因为这必将削弱一个人的道德,败坏一个人的自立能力、进取能力及其对自己的责任心,以及对他人的关怀,并导致个人对国家的依附,而国家已经自动证明,它自身是不可依附的。

  哈耶克发现,自由的重要性,并不取决于行使该项自由的行动是否具有崇高性。行动的自由,即使是从事平凡而日常事务的自由,亦与思想的自由同等重要。…人们常常把通过“行动的自由”称为“经济的自由”来贬低这种自由的价值。…更重要的是,是否存在着纯经济的行动,以及对自由的限制是否能够局限在那些所谓的“经济”方面,都存在着极大的疑问。(《自由秩序原理》,第36页)经济自由是一切其它自由的保障,并为其它自由的扩展提供了最有效、最可靠的途径。舍经济自由去追逐政治自由和其它自由,无异于缘木去求鱼。

  一切经济活动的目的无非是要创造更多的财富以改善人类的生存状况。公民若是没有从事经济活动和支配自己财产的广泛自由,也就没有创造财富的自由,因而也就创造不出大量的财富。所以,要把创造财富的自由落实在社会制度上必然表现为以财产权为基石的自由市场经济。没有经济自由,其它自由可能随时会被剥夺;没有财产权,其它权利都是空话。没有属于每一个个人的财产权与经济自由,就没有自由市场经济。相反,计划经济则导致政府权力的严重膨胀,政府干预的范围无限扩大。哈耶克认为,首恶乃是无限政府,所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行使无限的权力。(《自由秩序原理》,第195页)而经济自由正是阻碍无限政府的屏障,达至有限政府(限政)的通衢。

  原载于《中國经济时报》

  作者:刘军宁

别拿谣言剥夺言论自由

星期日, 08月 12th, 2007

  一场洪水灾难过后,人们还没有听到政府部门关于预警系统、抗灾能力和救援措施的检讨,却先获知一个市民因为参与灾难后果的讨论而被警方拘留,这是一件不容易让人想得明白的事情。这件事情发生在济南。7月18日一场持续3个小时的暴雨,竟然使整个城市濒临瘫痪状态,损失惨重。据官方数据,暴雨中至少有34人死亡,6人失踪,171人受伤。城市瞬间变成泽国,市民的恐慌可想而知,他们对于死伤人数的关注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尤其是市中心一座最繁华的地下商场,在半小时内变成了黑暗的水箱,虽然官方称无一人伤亡,但网上出现了各种说法。其中一位网名“红钻帝国”的23岁女子因回帖参与讨论,被指散布谣言、扰乱公共秩序而被拘。

  灾难总是伴随着恐慌,恐慌总是滋生着谣言,这是自古以来的人之常情和社会常态。在远古的时代,这些谣言得不到澄清,就变成了神话,比如中國的女娲补天、大禹治水,希伯来的诺亚方舟,以及古希腊的丢卡利翁小船等。中古时代,这些自然灾害往往被视作天生异象必生异事的征兆,成为民众推翻專制统治的信心支持,中國诸多农民起义中都有这类传说。到了现代社会,科技进步,资讯发达,谣言不容易产生,产生了也容易澄清,但是突发事件中仍然有很多未知的东西,比如死亡人数,即便是权威部门,也不能确保它每一次公布的数据都万无一失。

  对于这些未知的东西,民众给予高度关注,进行猜测和争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产生谣言。最常见的谣言就是放大灾难后果,夸大死亡人数。其中原因,一是出于恐惧和悲伤,轻信道听途说,类似远古人相信神话;二是对社会心怀不满,唯恐天下不乱,类似中古人诅咒皇帝;还有一种情况,是近现代才普遍出现的,就是纯粹基于对真相的执著,而对政府部门始终抱持一种怀疑的态度。这几种情况,都是可以理解的社会心理,只要不出现严重的后果,都应该听之任之,由其自生自灭。

  法律专家将这个严重的后果解释为“扰乱公共秩序”,认为应该严格区分传播小道消息和散布谣言的界限,只有当谣言产生了真实的扰乱公共秩序的后果时,才能治罪。其实凭常识就能知道,如果把凡是与事实不符合的话都定性成法律意义上的谣言,那么几乎每一个人都可能被抓起来。几年前北京市长王岐山在一次会上说,要允许官员说错话,得到广泛的认同。官员可以说错话,民众反倒不可以了?

  其实我们从来都是允许官员说错话的,甚至允许他们的话造成社会恐慌。前者如有官员刚说完物价平稳,猪肉就猛涨;后者如有官员说股市不理性,股民就吓得纷纷抛售。而民众的言论空间,尽管资讯越来越方便,却有变得越来越困难的趋势。尤其在官方可能受到批评的公共事件中,堵塞言路的事经常发生,动辄就听说网民由于散布谣言而受罚的消息。前不久北京市还规定,在发生工程事故时散布谣言将被究责。这几乎等于说,凡有事故发生,任何人都请闭嘴,因为谁也不敢保证他能说得准确无误。一个世纪过去了,泰坦尼克号到底死了多少人还不知道呢,难道关于这场海难就不能说了?

  两年前美国南部发生了卡特里娜飓风悲剧,1500人死亡。刚开始消息混乱,媒体报道中死亡人数高达几万甚至更多。人们迅速将矛头指向布什政府反应迟钝,救援不力,甚至有人提议弹劾总统。布什总统狼狈不堪,却从来不敢怪罪媒体造谣,更不敢想象警方因为说错死亡数据而抓人。一年以后,还有电视主持人“造谣”说:“今天是卡特里娜风灾一周年,当然,如果从布什总统知道它的时候算起,还有两个月才到……”对于公共秩序来说,这又能怎么样呢?

  以散布谣言为由抓人,是明显的滥用法律行为。如果警方认为没有滥用,那么这个法律明显违宪,因为宪法明文规定了公民的言论自由,言论自由天然包含了说错话的自由,尤其是质疑权力的自由。比谣言可怕更加可怕的是对言论自由的剥夺。

  作者系南方都市报资深媒体人

  作者:长平

自由、平等——现代文化大厦的奠基石

星期二, 06月 12th, 2007

  一、自由平等概念之矫正

  “自由”一词,有两种来源:“自由”的一个词是英文“liberty”,源于古拉丁文“libertat”,“自由”的另一个词是英文“freedom”,源于古英文“freodom”。liberty和freedom,中文都译为自由。但这两个英文词的意思颇有不同,一般地说,前者的意思,一是指除去压制后的自由,二是指当局所承认的权利,如言论、出版、结社等的自由,含有公共的意味;后者是指个人和私人的自由,两种来源的自由都是指从束缚中解放出来。

  康德宣称:自由乃是“每个人据其人性所拥有的一个唯一的和原始的权利。”

  匈牙利的桑多尔. 裴多菲咏:“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美国总统罗斯福在1941年1月6日致美国国会的国情咨文中宣布了四项“人类的基本自由”:言论和表达的自由,信仰上帝的自由(即宗教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这句台词几乎在每部反法西斯电影中都出现,时刻提醒着人类自由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无数人的不屈精神、无数的代价换来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期间,世界各国的人口伤亡达5000万人以上;在亚洲,中國军民伤亡3500万,其中死亡1850万。二战使社会生产力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参战国物资总损失达400亿美元,中國也高达百亿美元之巨。“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我们要提防新的法西斯主义的抬头,必须捍卫人类的自由,只有在自由的土壤上才能消除法西斯的萌芽。

  平等是一个古老而永新的话题,是一个具有多种不同含义的多形概念。其所指的对象可以是政治参与权利、收入分配制度,也可以是不得势的群体的社会地位与法律地位。其范围涉及法律待遇的平等、机会的平等以及人类基本需要的平等。平等的根本要义是“主权在民”,古代的孟子提出了“民贵君轻”的著名论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约翰??洛克宣称:“法律的目的不是废除和限制自由。而是保护和扩大自由。”在现代社会,整个法律正义哲学都是以自由平等观念为核心而建立起来的。

  溫家寶总理指出:“民主、法制、自由、人權、平等、博爱,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这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仲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也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这些发源于古希腊,振兴于西欧北美洲,目前正在全世界推广普及的一系列概念,构成了现代民主宪政理论的基础。自由、平等不是西方的“专利”,更不是“祸水”,是全人类的共同的精神财富,是现代文化大厦的奠基石。

  二、自由平等的启蒙之光

  中华民族需要一场类似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那样的文化启蒙运动!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启蒙运动中,最有力的思想武器,就是全人类普适性的自由,民主、人權、法制理念。这场启蒙运动实际上早已以潜隐和自发的状态在产生和发展。

  2000多年前,孔子就提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论语·子路第十三》),倡导言论、思想自由,承认“不同”,在“不同”的基础上形成的“和”(“和諧”或“融合”)才能使事物得到发展。从先秦诸子百家始,经两汉经学、魏晋玄学、隋唐佛学、宋明理学至清代朴学,以儒家文化为基础,各种学派与民间信仰交流激荡成博大精深的中國传统文化,实现了“以儒治国、以道养身、以佛养心”,正是“和而不同”内在精神的体现。江澤民、李瑞环、溫家寶等国家领导在访问美国、英国、法国时,都向世界推崇了中华民族“和而不同”的价值观。胡錦濤同志将此发扬光大,提出建设和諧社会的目标——“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諧相处的社会。”

  馬克思主义也曾生长在英国自由主义的土壤上,他非常重视个人自由、个人的自由个性、个人的自由全面的发展,馬克思著作第一卷第一篇就是《评普鲁士最近的书报检查令》,通篇都体现了言论自由精神。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等著作中指出:人的自由发展是“建立在人的全面发展的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馬克思恩格斯全集》39- 189)。

  法国大革命“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传到了中國,为中國近代反对封建主义和殖民主义运动提供了精神武器。那时,中國的思想家严复就提出了“身贵自由、国贵自主”的观点。晏阳初先生在中國致力于平民教育和乡村建设实验,后来又把他的经验推广到亚、非、拉美各洲的欠发达国家,他的视野超出了中國之外,从“除文盲、作新民”上升到“除天下文盲、作世界新民”的高度,被人们尊称为“世界平民教育之父”。晏阳初对罗斯福的“四大自由”补充了一条,提出“第五大自由”——人民要有“免于愚昧无知的自由”。

  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逝世时留下《国事遗嘱》:“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毛澤東同志在《纪念孙中山先生》一文中写道:“现代中國人,除了一小撮反动分子以外,都是孙先生革命事业的继承者。”

  一九三八年七月二日,毛澤東同世界学联代表团谈话时提出:“抗战胜利后,共產黨的主要任务,一句话,是建立一个自由平等的民主国家。…………在这个国家内,人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信仰的完全自由,……这样的任务,不但是共產黨的,也应该是国民黨与其他革命黨派的,同时是全国人民的。这是中國的历史任务。”

  一代伟人鄧小平开创改革开放大业,使国家经济腾飞,人民生活极大改善,人们有了更多的言论自由、更多的流动和迁徙自由、更多进出国门的自由、使人民在较为民主和自由的环境中生活,体现了中國社会的真正进步。

  《大国崛起》,展示了近代以来九大国家兴衰消长的世界历史画面——奠定现代英国的基础的《大宪章》,远在13世纪就已制定,贯穿其中的“君权民授和法治原则”精神,对世界文明的作出了杰出贡献;17世纪以来,法国和德国思想家辈出,宗教革命、启蒙、理性、逻辑学、辩证法,法国大革命,响彻世界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美国《獨立宣言》称:”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一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些耀眼的珍珠缀成的链条在世界文明史上熠熠闪光。

  九个大国的崛起历程充分表明:大国崛起,靠的不是国家至上、中央集權的国家主义、霸权主义,而是尊重人權和个人自由的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大国崛起,靠的不仅是技术、发明、生产力甚至制度,而是思想、文化、意识形态和信仰的基石,是对国家,民族,科学,思想等等方面的精神追求!

  3. 自由平等的“万里长征”

  弘扬科学文化,推进社会现代化,破除專制文化对自由、民主的桎梏,通过“文化杂交”,将自由、平等的普世价值基因植入,保留本民族文化的宝贵精华,促进中外文明融合,建设具有创新功能的现代化文化体系、缩小公民权益的差距、践行共產主义的承诺,是中華民族在新世紀的“万里长征”。

  1、培育创新文化的沃土。

  爱因斯坦说:“在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语言表述中所出现的各种概念,从逻辑上看,都是思维的自由创造,它们不能从感觉经验中归纳地得到。”创新与自由不可分割,自由是创新的基础,创新依赖于自由的品格,自由的品格的养成要求自由的环境:文化的、政治的、思想的、经济的、学术的环境。在当代世界发明创造最多的国家,最有利于创新的环境条件并不是资金,而是思想、言论的相对自由。这些国家民间研究机构不承担实际责任,不受官僚约束,研究人员有充分的行动与言论自由;他们处于体制之外,地位超脱,视野开阔,具有“旁观者清”的优势;他们没有捍卫、支持、适应官方政策的义务,容易激发出奔放的想象力,导致创造性的发挥。

  常有人感叹,偌大中國为什么出不了莎士比亚、伏尔泰、卢梭、雨果、托尔斯泰。我们应当认真总结近几十年来没有世界级大师,没有诺贝尔奖、没有世界知名自主品牌、缺少郎咸平、巴金这些真正知识分子的历史教训,制定宪法规定的保障言论、思想等自由权益的法律实施细则,推进民间研究创新,培育创新文化的沃土。

  2、缩小公民权益的差距。

  从文本上看,我国公民的自由、民主权益与先进国家和地区相比尚有一定差距。

  《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规定的自由权利,我国宪法中还有二十多条没有列举:如人民得为他们自己的目的自由处置他们的天然财富和资源(第一条);合法处在一国领土内的每一个人在该领土内的迁徙自由和选择住所的自由(第十二条);在法庭和裁判所前一律平等(第十四条);自由发表意见的权利;此项权利包括寻求、接受和传递各种消息和思想的自由,而不论国界,也不论口头的、书写的、印刷的、采取艺术形式的、或通过他所选择的任何其他媒介(第十九条);组织和参加工会以保护他的利益(第二十二条);直接或通过自由选择的代表参与公共事务(第二十五条)等。

  我国香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中规定的有关自由的权利,也比我国大陆宪法规定的多十几项,包括:新闻自由(第二十七条);罢工的权利和自由(第二十七条);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境内迁徙的自由,有移居其他国家和地区的自由。香港居民有旅行和出入境自由(第三十一条);信仰(非宗教信仰)自由(第三十二条);选择职业的自由(第三十三条);自愿生育(第三十七条)。把这些权利写进我国宪法,尽早实施,将从根本上推进现代化建设。

  3、践行共產主义的承诺。

  馬克思设想的共產主义社会初级阶段,生产资料公共占有取代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人与人之间实现真正的自由和平等。然而实践并非完全如此,权贵阶层不仅通过对生产手段的占有,而且通过对政治权力的滥用占有他人劳动迅速崛起,其发展速度并不亚于利用生产手段占有他人劳动的资本家。这种权力参与分配的现象,涉及到政治自由和民主。传统社會主義没有解决好这一问题。

  早在列寧逝世前,前苏维埃国家官僚化过程已经开始。斯大林上台后,强化了官僚体制,赋予各级官员种种特权,在庞大的干部队伍中形成了一个被称之为“官僚特权的阶层”,叶利钦在《我的自述》一书中,回顾道:“你在职位的阶梯上爬得越高,归你享受的东西就越丰富……如果你爬到了黨的权力金字塔的顶尖,则可享有一切——你进入了共產主义……共產主义完全可以在一个单独的国家里为那些获取权位的少数人而实现。”

  这种特权專制体制最大的弊端就是缺乏对权力的有效制约,同一体制、同一身体、同一利益、怎样监督?这种体制下,清官很容易变成污吏,好人变成坏人,鬼都会腐败。尽管苏联曾经以广大民众利益的代言人自居,给许多受苦受难的人以莫大的安慰和希望,理想十分崇高,却因失去人民信任,最终为历史所埋葬。

  对“自由、平等”的文化诉求,决不能通过的太平天国“均贫富”式或者“十年浩劫”式的暴力革命获得,必须从幼儿园开始,用“自由、平等”的文化基因替代封建專制文化基因,通过对法律的人性化修正,对政策的制度化安排予以实现,把“自由、平等”权利写进我国宪法,尽早实施,将从根本上推进现代化建设,创造中华民族美好的明天。

  为此冒昧提出“4H”论——:

  第一,还权于民。解决政治体制问题,真正实现共產主义,需要渐进的民主改革,实现六大改革目标:(1)主权在民,由民作主,(2)多数决定,保护少数,(3)权力制衡,互相监督,(4)竞争政治,优胜劣汰,(5)依法治国,维护正义,(6)保护人權,取消特权。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第一条:“人人生而自由,并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平等权的第一要义是公民“一人一票”的选举权。从“三会——黨代会、人代会、政协会”和“第三世界”开始,实施"一人一票"制度,落实"主权在民"。开放新闻媒体,实现新闻自由,此举不仅可从根本上遏制政治腐败,而且对中國经济的深化发展﹑矫正经济腐败﹑促进市场交易具有同样关键的作用。

  第一,还地于民。明确国有土地为全体公民所有,而不是为少数团体、极少数特权阶层所有,推进土地产权制度改革,兑现半个多世纪前的庄严承诺,让八亿农村居民和五亿城市居民成为土地有产者,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矿山、森林、河流的真正的所有者。鉴于土地新政关山重重,必要时可举行全国土地公投——将土地分为公有土地和私有土地;公有土地分四级所有:国有、省有、县有、乡镇有土地;私有土地为中國公民依法取得所有权之土地(主要是自耕农耕地、林地和公民住宅地)。科学确立土地立法五项原则(公民平均享受使用土地权利原则;公民自由申报地价原则;分中央、省、市县、乡镇四级按平均贷款利率征收土地税原则;对土地增益征收累进税原则;农地免税和保护原则。学习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先进经验,广泛征求民意,配套制定土地法系。

  第二、还产于民。明确国有资产为全体公民所有,而不是为少数团体、极少数特权阶层所有,学习美国、英国、德国经验,坚决保护国家战略产业和国计民生公共產业,把优良国有股权卖给本国公民持股而不是国内外的垄断寡头持股,由本国公民来取代政府权利的真空,真正实现以民为本,塑造政府至高无尚的信用。改革必须以全民利益为主导,改革利益给予全体老百姓而不是为少数团体、极少数特权阶层,这是至高无上、不容挑战的原则。孟子说:“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必须让百姓拥有固定的收入才能使社会变得稳定和諧。儒家尤其反对“富者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两极分化现象,认为这是社会动荡的根源。

  第三、还税于民,明确税收为全体纳税公民所有,而不是为少数团体、极少数特权阶层所有,还税收知情权、财政预算知情权、财政预算监督权于广大纳税公民,通过税收公平分配,建立健全教育、医疗、社会保障制度。英国1945年工黨上台,通过大量的立法,使英国成为西方世界拥有最完备社会保障法典的国家,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王震副总理访问英国,对英国的经济和社会生活进行了较全面考察,有人问王副总理对英国有什么观感,王出人意料地说:“我看英国搞得不错,物质极大丰富,三大差别基本消灭,社会公正、社会福利也受重视,如果加上共產黨执政,英国就是我们理想中的共產主义社会”。

  自由、平等是对人的价值和尊严的尊重,是全人类的共同的精神财富,是现代文化大厦的奠基石,是现代和諧社会的核心价值。天地之间、个体为尊、自由永恒,只有中國公民的个体的站立,才有中华民族的真正屹立!

  作者Email;scnjzmd(at)hotmail. com,zhcw118(at)126. com

  2007年3月18日

  作者:金鹰

自由的困境与出路

星期一, 12月 18th, 2006

  在人类追求自由的道路上,布满了陷阱,困境重重。绝大多数人与自由都是无缘的,甚至许多用生命去争取自由的人,最后得到的也并非真的自由。自由之难得远远超过世人的想象,而世人几乎都在追求一种虚幻的自由,并认假为真,终生不曾醒悟。

  何谓自由?自由是针对人本身而言的。自由究竟是一个事实还是人的一种感觉?一个生活在公认的自由国度的阔少,他可能会整天抱怨自己不自由;一个监狱中的囚徒却会觉得自己非常自由,毋如说自由更是人的精神状态。然而自由毕竟要通过某种方式得以实现,一个永远坐着发呆的人,我们很难想象他是自由的,即使外表看来他没受到什么限制,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说他是一个自由人,否则干脆我们把房子,树木也称做自由的了。对这些存在而言,本无自由与非自由,那只是自然状态。

  因此我们可以知道,自由是关乎人心的,心灵的自由才是最真实的自由,也是自由的终极目的。所谓心灵的自由,即心灵摆脱外在的束缚,使人成为真正的“灵”的存在,我们忽略了人是万物之灵的深刻含义。只有当人的心灵不再受到外物的牵累,自由才成为实在。也就是说,无论环境如何变化,个人亦不会因此而感受局限,当然外在的表现并不是重要的,那么个人就实现了自由。从这点上我可以说,真实的自由与外境无关,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和决心,他就一定能获得最真实的自由,永恒的自由。

  但现实中却并非人人都是卓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这时候人们无法摘到最高处的果子,便约定共同摘取长得低些的果子,哪怕是次品。于是虚幻的自由便成了世人普遍的追求目标。我将需要通过改善社会制度和生存环境才能获得的自由,称之为虚幻的自由,因为这种自由是建立在人对外境的依赖上的。终非长久,也终不能给人心灵以真实的自由,真正的自由是让人永远摆脱一切痛苦和烦恼的,而虚幻的自由的本质不过是苦中作乐而已。

  当然,我并不简单地将虚幻的自由否定,我不能奢望人人在这一生中都成圣成佛。虽然政治家所鼓吹的自由和庸众所追求的自由根本上是虚幻的,但它毕竟可以减轻世人的痛苦,可以使世人多得一份幸福,即使这幸福也是那么不彻底,那么残缺。同时外在环境的改善,的确可以使一部分人有条件追求心灵的自由,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却以追求自由的名义耽溺于花花世界,醉生梦死。

  中文的“自由”一词,原本出自佛经,人的真正自由,或许只有在对心灵世界的努力开发中才能获得。但当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在今生得到最高层次的自由时,我将祝愿全人类都有一个相对自由的生存环境,少一份痛苦,多一份幸福,哪怕这些都是梦花水月,因为我的祝愿仅仅出自人性的慈悲。

  作者联系方式:QQ:258176861

  Msn:huangtai84(at)hotmail. com

  作者:黄泰

自由社会与传统文化

星期六, 12月 9th, 2006

  自由社会与传统文化绝无矛盾,合则两美,分则两伤。中國欲实现自由社会,则必重传统文化;中國欲复兴传统文化,则必倚自由社会。如果谁说自由社会与传统文化是矛盾的,是不可调和的,那我只能说其既不知自由社会为何物,亦不知传统文化为何物。如果我们能真正理解自由社会,我们就一定能真正理解传统文化,反之亦然。当今中國正处在專制社会向自由社会转型,传统文化替代專制文化的时期,深刻理解什么是自由社会,什么是传统文化,以及两者的关系,对中國的命运,乃至世界的命运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

  社会不是从来就有的,人类的群体性导致了社会的产生,社会是群体利益最大化要求的产物。通俗地说,因为我们要追求幸福,所以才结成社会。公益是社会存在的根本意义,只有人人获得利益的社会才是正常的社会。我得到我应该得到的,这就是良性的社会,我得不到我应该得到的,这就是恶性的社会。于是不公就产生了。社会从诞生起,便开始偏离其正义的方向,走向非正义,或许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之所以有这个差距,是因为人心的自私被忽略了。人皆可以为圣贤,但却不是人人生来即为圣贤。在一个非正义的社会,人性必然扭曲,必然朝着恶的方向发展,社会的关键在于制度,制度的关键在于权力,人心的自私引起的争权夺利使社会走向專制。專制是胜利者的果实,用当局的语言表达即革命果实和捍卫这果实的專政。人类历史上一切專制社会都是制度的缺陷导致的,这种制度的核心是斗争,斗争哲学产生的永远是專制社会。

  中國传统文化虽然伴随着專制社会走过了数千年的历史,但传统文化并不应当承担專制社会的罪恶,因为中國历史上并没有真正实行过以儒家文化为代表的传统文化,孔子生前就感慨道不能行,孔子死后的历代统治者岂能真心行其大道?中國的古代社会,不过是传统文化掩饰下的專制而已。因为專制社会与传统文化本质上是抵触的,所以它们不可能融合,统治者对传统文化的推崇也只是假象。儒家文化的根本是仁道,仁者爱人,博爱精神,以及民为贵的平等精神,与專制都是格格不入的。儒家文化的最高社会理想是大同社会,与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是格格不入的。然而一切文化一旦被统治者所利用,则篡改曲解是不可避免的。悠悠岁月,后人渐渐忘记了孔孟真心,反将统治者的画皮当作了孔孟真传。佛家与道家亦是如此,要知道中文自由一词即出自佛经,而大道无为又与專制何干?但历史的悖论也在此,倘无專制的利用,则儒释道何能延续至今,始皇焚书之火恐怕早已燎原。

  中國传统文化在几千年的历史上,虽然无法改变專制的社会,但却使无数士人得到了内心的自由。人终究是属灵的,自由究竟是要落实在人心的,人心的自由是自由的终极目标。社会的自由是促进人心的自由的重要环境,但不是绝对的。地狱也无法禁锢一颗自由的心灵。对于士人而言,获得自由并不需要外在的环境,他们在專制社会中同样可以得到自由,这种自由是精神世界与传统文化真髓的融和。中國文化的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天人合一就是最大的自由,无限的自由,绝对的自由。可以说中國文化比西方文化更追求自由,只是形式的不同,深浅的差异。不懂传统文化的人,认为传统文化是禁欲的,是压抑人性的,这是大错特错。除去專制统治者的歪曲利用,我们该如何理解所谓的禁欲和压抑呢?最简单用两句诗即可说明: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或者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也是中國传统文化的自由精神优于西方之所在。

  西方的自由社会,固然有很多好处,但它的弊病也是不可遮掩的。它最大的弊病就是太过表面化。虽然西方文化同样是博大精深的,但包括西方人在内,世上又有多少能真正领会西方文化的真髓者呢?大多是只知其表,乃至只知其末了。我们姑且不考虑这些因素,单就西方文化本身而言,我们会发现它太追求外在,而缺少内心的挖掘(相对中國传统文化)。因此西方社会在制度建设上成绩卓越,但它无法解决人心的不安。西方的自由潮涌到了中國,对中國的專制社会是一个触动,改革开放以来中國社会的进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西方社会制度的借鉴,和西方自由潮对中國人思想的解放。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说西方文化挽救了中國,至少是给纹革后的中國改革之路点燃了一盏灯。

  我坚决反对绝对西方化,我坚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是中國应该走的道路。中國之所以为中國,非在国土,乃在文化,文化若失,国将不国。近代以来,特别是新文化运动,仲共建政后的一系列运动,尤其是纹革,对中國传统文化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这是中國历史上最悲惨的一幕。国家亡了,只要文化不亡,则复国可待。文化若亡,则国虽不亡,而亡亦可待。犹太人的历史即为证明。中國的确需要走有中國特色的道路,但这道路绝非马列的道路,马列的斗争哲学,与中國和諧的传统文化是严重对立的。中國文化不讲斗争,而讲融和。因此馬列主義在中國是没有根基的,所以今天的中國几乎无人再信仰马列也就不足为奇了。馬克思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皆诞生于德国,这是值得思考的。

  今天的中國,除了政治上的不自由,其它方面倒也算得上自由了,称中國社会为半專制半自由社会或不为过。但有限的自由产生了什么呢?更多的是精神的空虚和道德的堕落,这在年轻一代身上表现尤烈。或许我们可以把责任推卸给政治上的專制,说政治的專制导致人们丧失对国事的关心,而只能选择娱乐。这的确是个理由,所以我们要反对專制,但反对專制之后呢?如果明天中國实现了政治的自由,我们能否在这个自由社会美好生活呢?谁也不能保证,因为我们拿不出什么有分量的东西来保证。只有制度没有文化是很可怕的,全盘西化者可谓数典忘祖,除非让全中國人的血管里也都换上西洋人的血。古代士人之所以关注国事,正是传统文化的教化之功。中國人如能重视传统文化,中國就能早一天实现自由,因为封建统治者愚民的伎俩在西方民主制度下已经无处藏身,中國人已经掌握了西方自由社会的制度,现在只要中國人再拿起传统文化来,一切專制皆要垮台。

  传统文化是自由的灵魂。人没有灵魂就会着魔,着魔以后就迷失在物欲里,如果那样,即使实现了社会政治的自由又有多大意义?或许可以减少一些肉体的苦难,但人心的痛苦恐怕会有增无减。我们永远不能忘记,人类是因为灵魂而活着。为什么我们要反对專制社会,追求自由社会?并不是因为自由社会可以使我们更好放纵声色,如果那样,自由战士反倒成了罪人,因为那是人类毁灭之道。只因为自由社会可以使更多人学习真正的传统文化,从而获得心灵的自由——最究竟的自由。只有人心的自由可以使人类成为高尚者,反过来促进社会的自由,人类的前景才会美好。

  我祝愿有一天,中國的传统文化与世界上一切优秀的文化都能够高度融和,我相信那一天全人类都将生活在良善的自由社会中!

  (2006年12月2日)

  作者:黄泰

自由,从律师开始

星期一, 08月 14th, 2006

  不过三十年前,律师,对于绝大多数中國人来说,还是相当陌生的。即使对律师知道一点的,可能也象对今天的小姐一样,来自书籍或电影,并非亲眼所见,那二七大罢工电影里叫施洋的律师,恐怕就是人们感性最深的律师了。

  等到近年,律师事务所象雨后春笋般在各地冒出来时,律师,却突然象教师,医生,记者等一样,成了百姓眼中捞钱的主儿,成了收红包的代名词了。这如同中國人,明知上医院,必被创收挨宰,也只能硬着头皮随医生开处方一样,中國人,还是时不时的要上律师事务所,还得找律师,这一是因为,现代社会,不是农耕时代了,各种利益,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谁能保证不会遇上一点麻烦事呢。二是因为,现代法规多如牛毛,这可不象那假钞一样,手摸摸,拿到对光的地方看看,还能大体上判断个真伪。没有学贯五车的功夫,谁能不怕那本来就黑了心的法官?

  可又不知怎么着,似乎从去年开始,这和教师,医生,记者一样名声不佳的中國十来万律师队伍里,却突然冒出了几个名扬四海的明星,加上那几个娓娓而谈的法学家,竟然成了当今中國一道惊世咳俗的亮丽的独特的风景线。

  尽管这道风景线,相当程度上,还只是在网络上显现,知道这道亮丽风景线的中國人还为数不多。这些律师,法学家明星,当然没有钟丽缇那样的明星风光,可这些律师法学家,却因为意外的承受着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不可理喻的压力,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中國人所了解,所敬佩,所赞叹,所仿效。不要列举太多的例子,只要看看下面的几件事,就知道,这些律师,法学家,为什么赢得了越来越多的人心。

  辽宁台安三律师被公安五花大绑,游街示众;山西马海旺律师被人血淋淋的挖出眼球;西安一名男律师被一女法官当庭掌掴,另一女律师被男法警们打得大小便失禁;北京青年律师王令被天津法官报以老拳;某地一律师事务所被非法停业整顿,某律师一家人遭到长达二百余日的骚扰、盯梢。

  今年6月20日,北京政法大学法学一博士,律师被公安暴徒围殴。

  今年6月22日,北京律师李劲松,仅仅因为给一个警察的手机发了一个无害的短消息,就构成了“干扰他人的正常生活”之罪名而被带到公安局受审。

  教师,医生,也不是没有挨打挨骂的,但,这些大都是个人的行为,大都是个人纠纷,一般很少和政府权力部门有什么瓜葛。只有记者的纠纷,有时倒是和权力有点牵累,比如,某个大官告某记者诬陷案什么的,但,这些也往往是个人层面上的纠纷。

  可这律师的挨打挨骂却截然不同了,那些跟踪,谩骂,殴打律师的人,不仅有人支付工钱,且有组织,有计划,其嚣张气焰,似乎老子天下第一似的。无数铁的事实证明,这些凶手都有着一个强硬的后台,这个后台,就是一些执法犯法的强力部门。

  为什么这些律师,法学家被政府强力部门紧紧的咬住了呢?为什么这些律师,法学家遭来了强力部门那么大的仇恨呢?

  这是因为,这些律师和法学家,如同那给人类带来火种而倍受煎熬的普罗米修斯一样,他们给中國人带来了自由的火种。而自由最大的敌人,那些试图永远驾凌于法律之上的人,当然就特别惧怕这火种会熊熊燃烧起来,当然要随时扑灭这可怕的火种,当然要对这些律师法学家施以毒手,欲置死地而后快。

  中國的律师,可不象那些教师,医生,记者那样,可以一边拿着纳税人的钱做工资,一边又搞创收:高学费,家教,大处方,有偿新闻等等花样。律师,大都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跨进律师事务所的大门的,他们没有用纳税人的钱发工资的那份福气。这虽然给他们带来了不得不艰难谋生的压力,但同时也使律师享受到了那些教师,医生,记者等人所享受不到的自由。这个自由,就是人格獨立的自由,这个自由,就是说了真话而不怕你扣工资解职的自由。这个自由,就是比那些拿国家工资的人,少了一份被奴役之耻辱,多了一份自己养活自己的高傲的精神自由。

  律师和法学家,他们的专业知识告诉他们,法律,是文明的人类社会与野蛮的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之间的分水岭,伟大的3700年前的巴比伦汉穆拉比法典,就是人类文明的开端,而公元533年,编纂了《查士丁尼法典》的罗马查士丁尼皇帝,在《查士丁尼法典》序言里说的一段话,也道出了法律对于人类社会的巨大意义。查士丁尼说,皇帝的威严光荣不但依靠兵器,而且须用法律来巩固,这样,无论在战时或平时,总是可以将国家治理得很好;皇帝不但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而且能采取法律手段排除违法分子的非法行径,皇帝既是虔诚的法纪伸张者,又是征服敌人的胜利者。

  当然,1500多年前的查士丁尼皇帝还不可能认识到法律对于人类的全部的最根本的意义,这个全部的最根本意义就是,法律,是用来保护每个人的自由的,这每个人,既包括皇帝,国家主席,也包括奴隶和民工。而法律要实现这个根本意义,必须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个法律面前的人人平等,不仅仅是指人触犯了法律,无论你是皇帝,还是奴隶,都应该受到相应的惩处,而且还要做到政府的官员必须由人民来选举,而不能由皇帝或某个集团来任命。只有做到这样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社会才能和諧安定,国家才能长治久安。而依靠武力来控制社会,来统治人民,都是一厢情愿,都是绝对不可能长久的,都是造成社会动荡不止的根本原因。

  查士丁尼皇帝之后的这1500的历史事实,无情的证明,那些想用武力锁住人的天性——自由,想用暴力扑灭自由的火种的皇帝,国王,总理,總書記,主席,黨派等等,是何等的不自量力,何等的愚蠢可悲。对人民使用武力,只能使人民更加仇恨统治者,只能使自由的火种越烧越旺,只能使统治者加速毁于自由的烈火。而在200多年前的出现的美国宪法,不仅使美国国内长治久安,还使美国成了全人类抗击法西斯,抗击暴君斯大林,抗击恐怖主义,捍卫人權,保卫世界和平的中流砥柱。

  法治,依法办事,是律师,法学家的职业天性,职业道德,职业向往。而正是因为律师比一般人多了一点自由,使律师更难以忍受奴役,使律师向往更大更多的自由。

  但,同样是律师,法学家,为什么有的不仅象那些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象那些白衣天使,象那些无冕之王一样堕落,不仅象条狗一样,匍伏在强权的脚下,不仅把那些无辜的受害者拒之门外,不仅和那些伤天害理的长官,黑心的法官,狠毒的的开发商沆瀣一气。还捏造出什么维权不能政治化,律师,不能搞政治,给失地农民,拆迁户等受害者打官司,就是扰乱了社会秩序等等谎言,为罪恶的人治社会推波助澜。而有的却甘愿放弃年收入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好差事,眼睁睁的向被打被骂,被囚禁被关押的火炕里跳呢?

  在这个穷人占大多数的社会,必然有一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踏进律师的门。在这个贪官横行污吏霸道的社会,人们无处说理的大量悲惨事实,也同样冲破了律师,法学家的耳膜。对于这些走投无路的受害者的态度,也就成了拷问每一个中國人良心和人格的试金石。

  正是在这个严酷的没有退路的试金石面前,这些律师和法学家,展示了他们高尚的人格,,显示了他们追求自由的大无畏精神,袒露了他们那颗金子般纯洁而辉煌的良心。他们不亏为一批从天而降的中國男子汉……

  这颗金子般的良心就是,人,都是父母而生,人都是血肉之躯。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权自由自在的享受阳光雨露,都有权自由自在的享受大地给予的恩惠,都有权自由自在的享受短暂的只有一次的生命之美。任何一个人或集团,都无权剥夺其他人的思想自由,信仰自由,精神自由和不会伤害到他人的行动自由。而任何一个人,所受到的不公正虐待,欺压,奴役,或迟或早,或轻或重,都会落到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即使有人一辈子侥幸逃过,但他的子孙后代也总有一天会遭受这些没有自由的苦难。因而,任何一个男子汉,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孩子的自由,为了捍卫人的尊严,都有责任挺身而出,拔刀相助,援救那些无辜的失却自由的受害者。每一个男子汉,都有义务,为了建立一个人类美好的社会——法治社会,添上自己的一快砖石,哪怕这块砖石,是由自己的生命和鲜血煅烧而成,也在所不惜。

  这些有着一颗金子般良心的律师,所做的事伟大吗?不,可以说,它极其平凡,它只是为某一个受害者收集资料,查找证据,上牢房会见受害者,上法庭为受害者辩护等等,这些,。不过是一个律师应该做的而已。

  这些挺直了脊梁骨的律师所想的伟大吗?也不,它极其平常,它所追求的不过是还一个个受害者的自由而已,它所索要的仅仅是本来就属于每个人的做人的权利而已,而不是什么国家,社会,全人类的解放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些律师所做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它是每个人都不难做到的,他们所想的,也并不是什么深奥的理论,而是每个人都能懂的生活常识。他们的行为,给以人们的启示是,自由女神需要的不是求爱信,而是勇敢的追求自由的行动

  正是这些平凡的人人能做的小事,正是这些浅显的人人都懂的生活常识,代表了人间的正义和良知,代表了人类世代世代的自然的合理的不懈的追求,代表了任何人都不可抗拒的人类社会的前进脚步,才显得特别有生命力,才显得特别伟大,才显得特别辉煌。而正是这些生命力,伟大和辉煌,才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跟随律师的脚步,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追求自由的坎坷而又必胜之路。也正是这自由的火种在不可避免的扩大,燃烧,才引来了那些想永远享受特权,想永远骑在人民头上拉屎拉尿的人的特别的惧怕,特别的憎恨和疯狂的打压。

  更为可贵和重要的是,这些律师,法学家,并没有把自己的行动停留在为一个又一个的受害者呐喊和打官司上,而是洞察细微,追根究底:为什么那些打人凶手嚣张之极?为什么无辜的受害者层出不穷?为什么律师为这些无辜的受害者打官司,几乎都是无功而返?为什么一些政府的强力部门执法犯法?其总根源就是宪法的序言造就了一个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权阶层,致使法律面前绝对不可能做到人人平等。致使中國人不仅没有思想自由,没有信仰自由,没有精神自由,还随时有可能失去人身自由。因而,这些律师法学家,高瞻远瞩,提出了修改宪法的强烈要求。这种呼声,本质上和中國人一直在要求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呼声是一致的。所不同的只是这些律师法学家的呼声,搭准了中國社会跳动的脉搏,目标更为明确,操作更为可行,更为有利于动员和团结一切向往自由的力量。

  很显然,这些律师,法学家要求修宪的举动,并不是有意针对某个人或某个集团的,而是力求中國早日实现法治,早日有一个保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宪法,早日走出两千来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怪圈,早日融进全球人类民主大家庭。这些律师和法学家的最为重要意义的在于,他们不仅仅是旧世界的批判者,而且是新世界的构建者。而正是这一点,使这些律师和法学家,不仅远远超过那些农民起义领袖,也远远超过那些怀有“你当皇帝不行,由我来”的传统心态的民運分子以及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自由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

  这些律师,法学家,尽管日益赢得人心,尽管有愈来愈多的人跟随他们追求法治的脚步,但,他们面对的是一座历时两千年之久,最顽固,最罕见的道路,他们必然还会有艰辛和曲折,他们必然还会有苦难和牺牲。

  作者:汪红雨

我愿意做自由思想的殉道者

星期六, 05月 28th, 2005

  与其它同志相比,我只是有点锋芒而已。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是隐讳自己的观点。我爱这个国家、我爱这支军队。正因为部队困难、有需要改善之处,才需要我和我们。如果它太完美了,要我们干什么?因为爱而无私。因为无私而无畏。

  当到一定的职务后,不敢替别人办事,不敢说话,战战兢兢,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当更大的官吗?有私欲,你就不可能坚强,你就不可能无畏。人活一场,我不做自己还做别人吗?雷锋咱做不了,朱伯儒咱做不了,我就做自己还可以吧。官帽子像雨点一样往下掉,哪一顶能掉到你头上?不要去追求这些东西,还是去追求一下精神方面的东西,这方面疆界无限宽广。我在生活里是没有锋芒的。我和大家相处都很好。但是,在思想上我是有锋芒的。真正能够刺痛你的,真正能够把人刺出血的,是思想上的锋芒。而不是在于你这个人有多高傲,你有多大的官职,那都没有用。我写过不少书。我宁愿我的书被一个人读一千遍,不愿意它被一千个人只读一遍。有人读得懂我。很多人把锋芒藏起来,我不藏。我藏给谁看,藏了我要干什么。张孝祥,南宋人,秦桧当宰相时,他考进士第一,当即上疏揭露秦桧,为岳飞平反。朋友劝他敛起锋芒,他说,没有锋芒我考进士干什么;我明明有锋芒把它藏起来我考进士干什么;秦桧是个王八蛋,我不攻击他我考进士干什么。三问,酣畅淋漓。

  朱镕基总理对我爱人李小林讲,1958年,他到三O 一医院看望病人,在电梯里碰见了彭德怀元帅。彭老总刚看完一个身患绝症的老同志,彭说到生病时,讲了三个“然”:“大不以为然;不得不然;顺其自然。”朱总理说:这三个“然”成了他一生的座右铭。至于毛、邓,就更不用说了。我对自己的讲话负责。讲对的地方,你们就往心里去,讲错的地方,你们就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莞尔一笑,不要当回事。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每个个体都是自由的。我不能要求我的思想都给你们。我更不能要求把你们的思想都统一到某一个思想上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偏要追求那种可能,这是非常虚无飘渺的,实际上做不到。

  你们都知道我对台湾问题的看法。作为共產黨员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观点。和平有一线希望就要争取。战争有百种可能都应避免。但一旦战争逼来,军委一声令下,我将义无反顾地奔赴战场。我,共產黨员,解放軍将军,总不会不如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那些德国国防军将领吧。德国国家社会黨攫取国家权力后,积极谋划对外战争,遭到了德国国防军许多职业将领的反对。然而一旦国家做出决策,战争机器开动,那些将领们没有二话,毫不犹豫地领兵出征。一位元帅讲:“我以极不情愿的心情执行统帅的命令。但我必须执行得非常坚决。”他把自己的指挥艺术发挥到了极致,连连破敌。在波兰边境上驻防的一名德国国防军将军,也是积极反战的,尤其他的妻子是波兰人。敌国有她的亲人。但军令如山倒,他陷于两难。入侵波兰的战争将于第二天打响,他精心布置,指挥有方。次日凌晨,他穿上崭新的军装,皮靴擦得铮亮,把历年来获得的勋章挂满胸膛。进攻开始了,他昂首走到最前面,首先被子弹打中。我也是军人。他虽然是敌人,但他的勇气令我佩服。他服从命令的素质和本能更为我崇敬。祖国如果需要我死,我当含笑。我不怕死。今天的年轻军人和我们相比,是相当幸运的。

  有人说,我们这辈子是什么都缺。我们小时候缺菜,长大了缺钙,老了缺爱。年轻时缺知识,安了家缺房子,上了三十缺文凭,有了年龄又缺健康,开放了我们又缺青春,有青春时又缺开明。我们这辈子就是不缺四面八方的提醒,夹着尾巴做人!我们总是生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中,想想挺可悲的。但是今天的年轻人不活在别人的评价体系中。这一点很可贵,很难得。我们不仅要使用他们,还要珍重他们。

  某团空难后, 压力很大。我对他们说,你们一不要用自己错误惩罚自己,二不要用自己错误惩罚别人,三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下部队乘该团的飞机去。摔掉的是一架运七,我要坐的还是一架运七。刚出了事故,家属们哭声犹在耳边。运七飞机质量一般。很多同志劝我:不要坐运输团的飞机。我坚持要坐。我说:“飞行员都牺牲了,我怕什么?当空军还怕坐飞机吗?笑话!”我在这种时刻乘坐运输团的飞机,表达的是一种爱意。我爱他们。

  如果大家都不讲真话,那就让我一个人来讲真话好了。欲上天堂,必下地狱。我愿意做思想先锋,我愿意做自由思想的殉道者。我连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在中國,讲真话真难啊。但我还是要讲真话。我为什么如此?我为什么孜孜不倦地如此,即使碰得头破血流也不退缩?那是由于我太爱这支军队,太爱共產黨了。“我把黨来比母亲”。儿子对母亲能不讲真话吗?儿子如果欺骗母亲还叫儿子吗?我们一个通讯处长的爱人,非常好的姑娘,得了癌症。今年寒假,儿子返校。她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对儿子说:“我不死,你不许回来。好好学习。我死了,你才可以回来。但你要记住,妈妈不会走远。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用眼睛看着你。”多么坚强的女人!临死前,她给年迈的老父亲打了电话:“女儿不孝,不能为您老送终了。”我们应当时时刻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这双睛睛是组织的,人民的,先烈的。李先念主席当军长时,手下有一个英勇善战的师长,叫熊厚发,二十四岁。西路军失败后,他跟随李主席一起撤往祁连山。这时,他的师政委逃跑了,还偷了李主席一匹马。熊厚发大怒,猛地一拍,把胳膊拍断了。我问李主席:“拍桌子呀?”李主席说:“哪有桌子拍?是拍在石头上!”后来伤口化脓,不能随部队走,留下养伤,被马匪俘虏,押至西宁,绑在炮口上用炮轰死。马匪把其它战死和被杀害的红军师以上干部的尸首用毛毡包起来,用火车运往南京邀功。天气寒冷,尸体冻得硬梆梆的,居然可以不用人扶就直立在车站月台上。排成一排。我看到了那张照片,当时我的眼泪就淌了下来。想想先烈,我们凭什么患得患失!我写过《大国策》,有人说我有亲美倾向。那他们是没读懂我。真正读懂我的反而是美国人。美国人一直对我非常注意。当年对我是不错的,数次邀请我赴美访问,学习,很下功夫。但是最近他们在研读了我的思想之后,知道我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爱国者。美国中央情报局列了一个我国黨政军干部的黑名单,名单上都是坚决反美的、不可能被和平演变的、“死硬的”共產黨员。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作者:刘亚洲

我们为什么不自由,为什么不长进

星期三, 05月 19th, 2004

  我们为什么不自由,因为我们总被别人问,被自己问:“你有资格吗?”我们为什么不长进,不自由的灵魂谈何会有长进?没资格自由,也就没资格长进!

  你不会做菜,你有资格说菜不好吃吗?你用着免费软件,你有资格说软件不好用吗?你不是做官的料,你有资格说官坏吗?你不是做老板的料,你有资格说老板黑心吗?你没扫过街,你有资格说街没扫干净吗?你没当过民警,你有资格说执勤民警如狼似虎吗?你没当过兵,你有资格说当兵的不象话吗?你没做过农民,你有资格说民工乱丢乱吐乱撒乱拉不文明吗?你没被强暴过,你有资格谴责以暴易暴吗?你没寒碜过,你有资格说人家心态不正常吗?你不是人家当中的一员,你有资格说人家的文化不文明吗?你不是能独善其身,你有资格说自己的文化不文明吗?你不会写小说,你有资格说小说不好看吗?你不懂演戏,你有资格说戏演得恶心吗?你不会踢球,你有资格说球踢得丢人吗?你不会建房子,你有资格说房子建得岂有此理吗?你不会装修,你有资格说装修强差人意吗?你没干过工程,你有资格骂豆腐滓吗?你不是你父母的父母,你有资格说父母不尊重你吗?你不是你老师的老师,你有资格说老师不对吗?你不是先人的先人,你有资格说先人也是常人吗?你不是牙医,你有资格说牙医让你痛得受不了吗?你不是大夫,你有资格说吃了大夫治你脚的药让你头痛吗?你离不开今天,你有资格说眼前长短吗?你回不到昨天,你有资格说历史是非吗?你等不来明天,你有资格说未来好坏吗?

  现在,你是不是心里发毛,你什么资格都没有?是啊,许多事你没资格做,许多状况你没资格做改变,因为你做不好,做不来,甚至不可能做,但是,你的感觉,你的印象,你的情感,你的愿望,你的理想,你的利益,你的意志,它们是属于你的,你有资格说它们!如果连说它们你都没有资格,你还能有什么资格?你活脱脱就是个命运的棋子,不是个人了!

  有人总说,发牢骚有什么用,做点实事吧。为什么说发牢骚没有用呢,牢骚给老朽力量以革新进取的压力,给新生力量以发展壮大的动力,更有是,牢骚给每种努力认准各自努力的方向,不然的话,大家一天到晚折腾个什么呢。我们每天辛苦图个啥呢,不自在,不快乐,不是我们想要的,大家都在努力,但我们不希望别人的努力是在增加自己的不自在,不快乐,同样不希望自己的努力是在增加别人的不自在,不快乐。牢骚让我们努力减少、避开大家的不自在,不快乐,而不是迎上去。努力减少、避开大家的不自在,不快乐,这其实就是社会进步了——真正的社会进步!

  说发牢骚没意义,只因为牢骚的能量未足够大,才会被失望者、投机者、苟安者异口同声说没意义,也就是说,是因为我们的牢骚发得太少了,发牢骚才会被说没意义!我们没有乱做的资格,更没有做乱的资格,但我们还有发牢骚的资格,珍惜它吧,珍惜它就是珍惜我们自己,珍惜我们自由的资格,珍惜我们长进的资格,不然的话,我们会被迫做自己没资格做的事,会被迫承当自己没资格承当的状况的!

  作者电子邮件:linyunhai223@hotmail.com  

  作者:林云海

人,自由地迁徙于大地

星期四, 04月 25th, 2002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中國民谚

  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世界人權宣言》第13条第1 款

  合法居住在一国领土内的每一个人在该领土内有权享受迁徙自由和选择住所的自由。──《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2条第1 款

  年复一年的“民工潮”几乎成为改革开放以来中國社会蔚为壮观的一道风景 。“民工潮”掀起的人口迁徙运动,不仅成为对推进户籍制度改革起决定性作用的“第一推动力”,而且堪称一场波澜壮阔的民众主动争取迁徙自由的人權解放运动。可以说,正是民间广大民众自下而上的积极诉求,现行户籍制度改革才开始提上议事日程。尽管1998年7 月22日国务院正式批转了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的意见,数十年铁板一块的户籍管制政策有了相当的松动,但从整体上讲中國户籍制度改革的步伐依然相对迟缓。

  依我之见,户籍制度改革首先是一种观念上的变革,与户籍制度改革密切相关的乃是迁徙自由问题,迁徙自由其实是关涉“尊重和保障人權”(引自黨的15大报告)的重大法律问题。其次,户籍改革是一种具有制度创新意义的制度变迁 ,其对经济、社会等诸多方面的深远影响不容低估。

  迁徙自由是现代社会公民应当享有的一项基本人權。《世界人權宣言》第13条规定“人人在各国境内有权自由迁徙和居住”;《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12条亦规定“合法居住在一国领土内的每一个人在该领土内有权享受迁徙自由和选择住所的自由。”“上述权利,除法律所规定并为保护国家安全、公共秩序、公共卫生或道德、或他人的权利和自由所必需且与本公约所承认的其他权利不抵触所限制外,应不受任何其他限制。”除联合国有关人權约法确认和保护迁徙自由外,当今世界多数国家的宪法也都有确认公民迁徙自由权的规定。日本国宪法第2 2 条规定“在不违反公共福祉的范围内,任何人都有居住、迁徙及选择职业的自由”。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以判例形式确认美国公民有移居任何一州并享受移居州公民同等待遇的权利。

  迁徙自由有助于塑造具有獨立人格和自治理念的“自由公民”形象,进而有利于提高一个民族的整体素质和建构人格獨立的现代公民社会。美利坚民族筚路蓝缕式的西部拓荒史就揭示了这一真谛。众所周知,美国是个典型的“移民社会 ”,自由的迁徙生活在潜移默化之中培养了移民强烈的个人意识及进取精神,为美国社会的发展注入了生生不息的活力。可以说,美国人标榜的所谓“美国精神”在相当程度上是由一代代西部移民熔铸而成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迁徙自由也是广大公民抵制政府专横的独特的民意表达方式(形象地讲,亦即用“脚”投票)。在现代法治社会,基于理性选择的自愿、自发及自由的公众迁徙行为,往往可能发展成为民意表达的有效手段,并且通过对政府当局施加无形的“信任压力”,有助于形成尊重人權、尊重民意及尊重人才的良好局面。

  迁徙自由通过人力资源的有序流动和合理配置,可以为实现人尽其才、人尽其力和安居乐业的终极价值创造有利条件,迁徙自由乃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内在必然要求,人力资源的市场配置模式必然要求法律保障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必然要求人口迁徙的自由状态。当然,这种自由并非自由放任,而是指法律和政策调控之下的相对自由,即通过法律和政策保障公民的迁徙自由权规范和引导公民的迁徙行为,实现人力资源的有序流动及合理配置。

  中國本土的户籍制大约始于南北朝时期,当时政府实行户籍登记制主要是为分配土地、征收税赋及摊派徭役提供凭据。新中國成立后,户籍制度逐步发展成为集人口迁移控制和利益资源分配于一体的结构严密且功能强大的系统性政策。从历史上讲,迁徙自由在当代中國曾经历一个由肯定到否定再到一定程度的默认的曲折历程。1954年宪法曾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居住和迁徙的自由。 ”当然,由于1950年代中國经济、文化发展相当落后,城乡差距过大,因而当时实行迁徙自由的经济及社会条件都不太成熟。以1958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为标志,中國政府开始对人口自由流动实行严格限制和政府管制。该法规确立了以常住人口为主,严格控制人口流动的基本原则,明确地将城乡居民区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两种不同户籍,并规定“公民由农村迁往城市,必须持有城市劳动部门的录用证明、学校的录取证明,或者城市户口登记机关的准予迁入证明,向常住地户口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迁出手续。”这显然在事实上废弃了1954年宪法关于迁徙自由的规定。1975年宪法取消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