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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台燃油税的最后一次机会

星期四, 10月 30th, 2008

  国际油价说跌就跌了。7月11日,纽约、伦敦两地油价双双突破每桶147美元。然后,就掉头向下:7月17日,跌破130美元;8月5日,跌破120美元;9月2日,跌破110美元;9月12日,油价盘中跌破100美元。

  国际油价下调,给中國出台燃油税政策带来了机会——如果既得利益集团强调的在油价下跌时出台燃油税的前提成立,那么,此次油价下跌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因为,从长期趋势看,国际油价仍将保持上涨势头。倘若不抓住时机,燃油税出台很可能成为一个遥远的神话。

  其实,燃油税出台,与油价高低并无直接关系,这只是既得利益集团阻碍燃油税出台的借口而已。美国俄勒冈州从1919年就开始征收汽车燃油税,到1929年,美国所有的州都开征汽车燃油税。如今,世界上已有13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征了燃油税,其中,大部分国家是在油价高企时开征的。

  开征燃油税的目的,首先是促使人们提高节约意识。通过燃油税可以提高油品价格,以此抑制成品油的消费总量,提升能源的使用效率。事实证明,但凡实行燃油税的国家,成品油消费量的增长速度,都远远低于没有实行燃油税的国家。

  在国际油价高涨时,不少美国人不再使用汽车,或者降低汽车的使用频率,美国相当一部分地方政府和企业为了降低成本,甚至推行每周四天的工作计划,以此来削减路费支出。而在中國,低油价却变相鼓励了对成品油的消费,导致我国高收入者对高耗油的SUV(运动型多用途汽车)需求保持“井喷”式增长。

  中國的油价如果加上燃油税,油价早在2006年底就与美国接轨。不实行燃油税,掩盖了我国高油价的真实状况。在国际油价下跌之时,中國不含燃油税的成品油价格与国际油价的价差只有10%,如果算上燃油税,我国成品油价格已经高于不少发达国家的油价。

  在美国每辆汽车每年消耗1.8吨燃油,欧盟1.5吨,日本只有1.1吨,而中國竟然高达2.3吨。原因是,中國的汽车使用效率最高,一些人甚至连到附近菜市场买菜都开着车,而在日本等国,不少人只是在周末外出旅游时才开车,平时则乘坐公交车。

  我国为了维持低油价,国家财政要给予油企巨额财政补贴,实际上是穷人在补贴富人,因为富人对成品油的消费更多,穷人则连车都买不起。

  不仅如此。不开征燃油税维持的低油价,实际上是在补贴全世界。国外飞往中國的航班,加的燃油基本上都精确到刚好够用(不加满),等飞到中國后再加满油回去。海运也一样。许多国家的运输船到中國,结结实实地加满油回去,一声不响地分享了中國财政补贴所带来的福利。中國到底补贴了全世界多少福利,没有明确的统计数据,但我们可以通过一则报道,感受到问题的严重性。

  据媒体报道:“深圳一升汽油的价格在6元多人民币,但香港一升汽油的价格高达16元多人民币,跨境车每将一升内地汽油卖给香港地下油站,就可获利近10元人民币,有些跨境车一天往返深港多次,获利更丰。”据悉,一辆车通过这种方式一天可赚接近1万元,这是一种惊人的国家福利流失。

  由于未实行燃油税,我国成品油消费年年快速增长,给环境造成了巨大破坏。中國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指出,“50岁以上的广州人肺都是黑色的!”汽车污染的严重危害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而抑制汽车业快速发展的最有效措施是尽快出台燃油税。

  在国际油价跌到100美元以下后,我国应加快推出燃油税的步伐,否则,一旦油价重新步入上涨轨道,既得利益集团又会以油价抬高为由设置障碍了。

  来源:2008年10月《新财经》

  作者:时寒冰

人类回归高油价的时代

星期五, 09月 5th, 2008

  一百四十多美元一桶的油价似乎是创造了历史记录。但是,真从石油历史的开端看,这样的价格实在低得出奇。在1850 年代末,美国的油价达到过每桶二十美元。当时的二十美元到了2007年相当于多少美元呢?换算的办法有多样。根据消费综合系数,当时的一美元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五美元多。如果按非技术型劳工的日工价格计算,当时的一美元则相当于现在的一百六十美元。所以,即使是按前一种换算方式,当时的油价按现在的美元价值算一度超过了每桶五百美元!现代社会是建立在低油价的基础上的。后现代社会也许会完成一个循环,让人类回到起初的高油价的时代。

  人类在几千年前就发现了石油。不过,系统的开采则是从十九世纪中期的美国开始。当时处于工业时代之前的美国人主要用鲸油作为燃料,其中一个最大的用场就是照明。由于需求的不断上升和鲸鱼的日见减少,美国人开始探索替代鲸油的燃料。1859年,宾州的第一口油井开始生产,引起了宾西法尼亚的石油热。同时,在英国和美国,人们普遍试验从煤中提取油的方法。1859年,美国全年的油产量为两千桶;到了1860年,产量激增到了五十万桶。因为产量的大幅度提高,油价跌到了每桶十美分,人类由此进入的低油价时代。

  现代社会的整个工业结构和生活形态,都是建立在这种低油价的基础上的。美国在十九世纪末崛起为世界最大的GDP、并进入高度工业化的进程,一大动力就在于她发现了大量廉价的石油。当年美国在国际石油市场上,就相当于今天的沙特。这一局面,随着战后特别是六十年代中东石油的大规模发现才告结束。

  不过,在七十年代第一次石油危机前,美国一直享受着低价石油。这种低价,已经塑造了美国社会的结构。举例而言,美国以飞机和高速公路为交通的主干,排斥公共交通。同时,城市的发展不断郊区化,即中产階級搬出市区,到郊外学区好、房子大的地方安家,每天开车上班。这一趋势,基本上是从五十年代艾森豪威尔总统任上开始的。当时,联邦花了大笔的钱建设了跨州的高速公路体系。战后的《退伍军人法案》,要求为退伍军人提供低息的住房贷款和免费的高等教育。结果,二战一代退伍兵,经过免费的高等教育(甚至是哈佛耶鲁的常青藤教育)从大老粗变成了高知高收入阶层。他们享受的住房贷款,使他们拿一美元的首付就在郊区买栋独居。高速公路体系则为他们从郊区家中到城里上班创造了便利条件。而在那个时代,油价在大部分时间都维持在每桶三美元以下的价格上。即使按今天的美元价值计算,也是战后价格最低的时期之一。美国的汽车业,更是借机大规模地扩张。车和独居,成为“美国梦”中最重要的两大件。

  1970年,也就是第一次石油危机前,油价是三美元多,美国人花在油上的钱是其总开支的7%.石油危机后的1980年,油价已经上涨到了十几甚至三十几美元的水平,美国人在油上的开支上升到了总开支的9%.面对石油危机的挑战,美国经过了一系列经济重构,包括发展节能技术、提高能源效率,以及能源密集型的制造业不断外包,依靠能源最少的高技术、服务业日新月异。结果,虽然油价到了一百三四十美元,如今美国人总开支中的油费比例又回到了1970年的水平。这应该说是个不小的成就。

  不过相对于工业结构而言,生活结构的调整则难得多。高速公路体系已经根深蒂固,你不可能拆了公路修轻轨。郊区化也已经是生米煮成的熟饭,你不可能变卖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到城里安家。但是,这种生活结构的基础已经变了。低油价成为了历史。一个普通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单就三千块(扣除各种税和社安、医保的实际收入);住房、水电要两千;如果开个SUV,一个月的油费就四五百。这真可谓水淹到了脖子,油价抢了他们的饭钱。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中西部和南部地区。这里不仅收入低,而且人口稀松,没有公共交通,从看病、买菜,到上学、访友,全要开车。有些居民居然为了省油而不去看病!也怪不得,如今美国远郊的房价跌得最凶,近郊和城里的房子则相对能维持价格。人们的居住模式,正在走向集约化。公共交通也开始受到青睐。

  国际油价,在可见的未来也许会达到每桶五百美元,回到石油业发端时代的水平。中國的现代化,也正是在这个转型期打造自己的基础设施。这种基础设施的建设是以高油价还是低油价为前提,将决定中國下半个世纪的经济和生活结构。如今在美国每天开车上班,一个月的油费很容易就达三百美元。到了五百美元一桶原油的时代,这个费用就可能达到七八百美元,也就是五千块人民币。如果中國模仿以廉价油为基础的高速公路、郊区化的美国五十年代模式进行基础建设,中國还能够维持持续的高增长吗?这就是历史向中國的发展提出的问题。

  作者:薛涌

国际油价长期上涨趋势难改变

星期二, 07月 29th, 2008

  国际油价自7月11日创下每桶147.27美元历史新高后急转直下,上周下跌加剧。纽约商品交易所指标原油期价7月25日跌至每桶123.26美元,创下7周以来新低,至此,国际油价跌幅已超过15%.

  如同国际油价涨势如虹时,看涨声此起彼伏那样,在国际油价下跌时,认为油价将继续下跌的观点又成为市场的主流。这种受当下油价影响甚至左右的研究者,永远沉浸在迷雾中不能超越出来,无法看清问题的本源。国际油价的下跌只是暂时现象,从长远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止跌回稳,重新回到强势上涨轨道之中。

  这次油价下跌,有两个重要的影响因素。一是石油输出国组织再次下调了今年全球原油需求,导致业界普遍预期国际油价下跌势头还将持续。二是美国总统布什宣布解除在美国近海开采石油的行政禁令。但是,这两大所谓促使油价下跌的利空消息,都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杀伤力。

  石油输出国组织再次下调今年全球的原油需求本身,是否就符合现实的需求变化?事实上,在发达国家原油需求增速放缓的同时,发展中國家的需求量则在快速上升。石油输出国组织一直不愿意提高原油产量,即使在美国一再施压的情况下,也只有沙特宣布提高部分原油产量,而其他产油国则无动于衷,下调全球原油需求数据,无疑可以作为化解美国所施加的压力,作为拒不提高原油产量的一个合理借口。所以,石油输出国打上了自身利益的烙印的全球原油需求量下降数据,难以客观。

  石油输出国组织为何不愿意增加原油产量?

  其一,原油产量下降趋势不可逆转。减产几乎是世界主要产油国的共识。美国去年爆发次债危机以后,世界主要产油国由于担心美国经济衰退可能减少原油需求量而使油价下跌,都主动减少了产量。比如,沙特2007年的原油日产量比2006年减少了50万桶。 另一方面,一些产油国的实际生产能力呈现出明显下降趋势。截至今年5月,俄罗斯原油产量连续四个月下滑。世界现存的四个超级大油田中,除了沙特阿拉伯的加瓦尔,墨西哥的坎他雷尔、科威特的布尔干、中國的大庆产量都已下降。一些产油国甚至从石油输出国变成了进口国。如印尼,由于成了原油净进口国,已宣布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

  值得一提的是,原油产量的下降将是持续的、长期的。按照美国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最乐观的估计,目前世界原油探明储量也仅能满足未来50年的需求。这是支撑油价的最坚实基础,在低成本、污染的可替代能源研究成熟以前,油价上涨态势很难真正被撼动。

  其二,美元贬值步伐一天不停止,油价上涨态势就不会改变。

  众所周知,美元贬值是本轮全球性通胀的根源之一。首先,美元贬值导致以美元计价的原油、铁矿石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进而传递到与能源相关的其他产品上去。其次,中东产油国的经济严重依赖能源出口,它们卖出石油换得日益贬值的美元,却又要以不断升值的欧元向欧洲国家购买各类商品,进而形成严重的通货膨胀。早在去年,通胀压力已令中东产油国不堪承受。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的报告,阿联酋、卡塔尔的通胀率都超过了10%.

  通货膨胀是一种货币现象,原因是货币发行过多,而美国政府为了转嫁次债危机,大肆借债印钞票,实行弱势美元政策,是引发全球通胀的根源。海湾国际自身没有消化通胀压力的能力,它们只能通过减少石油产量,推高油价——至少也保持油价的坚挺,来弥补美元贬值带来的损失。因此,石油输出国组织在美国施压,要求它们提高油价产量问题上一直态度坚定,除了沙特,几乎都在说“No”。

  只要美元贬值步伐不停止,国际投机资金“围剿”原油,在原油上牟取暴利的冲动就不会消失。一方面,投机者大肆囤积原油(据不完全统计,他们所囤积的原油期货总量超过10亿桶),加剧原油供不应求的态势。另一方面,投机者斥资数千亿美元,购买原油期货合同,不仅创造了新的需求,还大大强化了人们对未来油价将继续上涨的预期,这更加速了国际油价的上涨。

  其三,跨国石油公司阻止油价下跌。高油价不仅对产油国有利,对西方跨国石油公司同样有利。仅以行业领头羊美国埃克森美孚公司为例,估计原油价格每桶上升1美元就会为其额外带来4亿美元净盈利;天然气价格每千立方英尺上涨0.1美元,其盈利就将再增加2亿美元。

  而在西方国际的政治体系中,跨国石油巨头在政黨更迭中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这会影响到政府对油价的态度。以美国为例,正是由于布什家族与石油财团盘根错节的关系,使得诸如释放石油储备以平抑油价这样的建议难以通过。虽然,布什宣布解除了在美国近海开采石油的行政禁令,但是,这项近海开采禁令仅涉及美国政府所禁止开采的全部石油资源总量的21%,且面临国会和地方政府的掣肘,加之开采技术难度甚大,即使现在着手开采,按照布什政府能源信息署的一份报告所言,“在2030年之前,开放近海开采对本土供给的影响也不大”。

  而且,油价如果下跌,生物能源的制造者的利润空间被压缩,他们研制可替代能源的投资会减缓,这也会促使油价止跌回稳。

  因此,油价下跌只是暂时的,从长期来看,国际油价还将回到强势上涨轨道中来。对此,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来源:上海证券报2008年7月28日

  作者:魏巍

油价泡沫一旦崩溃标志全球经济正式陷入衰退

星期一, 07月 21st, 2008

  国际原油价格的普遍暴涨被认为全球通胀的主要原因。受困于高油价的所有国家如大旱盼虹霓,盼望油价下跌。

  油价下跌很可能标志着全球经济衰退,我们迎来低油价时代的同时,也会迎来泡沫的崩溃,迎来全球经济下行周期。

  油价上升最初起始于新兴市场需求量的增加,新兴市场经济的增长被视为引领本轮经济增长的火车头。不可忽视的是,与发达国家对重工业缺乏兴趣、专注于高科技与金融领域不同,新兴市场迎来伴随工业化进程的石油消费旺盛期。据陶冬的数据,新兴市场发达国家石油消费10年内增长了5%,新兴市场增长31%,石油需求出现了结构性上移。中國占世界石油总需求的10%,占新增需求的50%,成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进口国。十年前,亚洲国家(除日本外)占世界石油需求的17%,而美国占26%;如今亚洲需求占到22%,与美国的24%几乎持平。

  不幸的是,发达国家并未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互联网之后,高科技产业再无商业化进展,新能源处于大量投入阶段,远没有转化为社会生产力。但伴随金融衍生品而来的资产品价格泡沫越来越高,到2003年以后逐步到达高峰。

  这产生了双重恶果。一方面,发达国家越来越依赖于金融市场吸收新兴市场的利润;另一方面,石油重要性越来越突显。两下夹击,油价不得不涨,不得不疯涨。

  仅用供求关系显然无法解释原油价格的疯涨,情况更好相反,是国际资本的力量在助推油价。一个很明显的例证是,在上月沙特宣布少量增产、中國宣布提高油价后,原油期货价格在微跌后迅速反弹,并创出新高。

  跨国能源巨头BP7月8日在北京发布了《BP世界能源统计2008》,强调供求关系是关键,但承认投机资金的作用不可忽视,全球的石油期货交易金额高达800亿-1100亿美元,是实际石油贸易额的8-10倍,据其他投行估计“石油资金”已在1万亿美元以上。5年前,石油期货市场还是一个生产商、汽油商作对冲的边缘市场,日交易金额不过90亿美元,今天则超过了1400亿美元的主力金融市场。5年前,石油基金规模不超过80亿美元,今天则已突破5000亿美元。对于对冲基金来说,石油是今年唯一一个持续赚钱的资产种类,石油期货合约的70%,被握在对石油实物毫无兴趣的金融资本手中。美国不能亏的“养老基金”等被高盛等公司大量投资于石油期货市场。这种养老基金购买商品期货的持仓量没有任何限制,不受监督。

  石油显示出作为资产品的特殊性,当美元贬值、次贷危机爆发,石油作为对冲美元、金融、房地产风险的重要头寸,被越来越广泛地持有。

  让我们回顾一下第一次、第二次石油危机,1970年前后美国陷入滞胀期,美元贬值、通胀上升而经济下滑,尼克松政府的价格管制政策除了给后人提供反面教材之外,对经济没有任何好处。第四次阿以冲突加剧了人们对石油短缺的担心,1970年后油价上涨、交易价格复杂到“难以在图文中描绘”。第二次石油危机1978年前后同样处于国际经济衰退期,并且核能的安全性因为美国宾州事故遭到质疑,形势严重到在里根与撒切尔夫人一上台,就迫不及待进行改革,革除国企与福利等弊端,发挥市场动力。

  目前的石油危机是21世纪的第一次危机:发端于1998年,伊拉克战争之后上扬,2003年之后一路上涨。与前两次不同的是,本次石油危机主要表现为金融危机,与次贷等资产品泡沫的崩溃集合在一起。由于新兴市场的发展,欧美经济衰退延后,并形成了更大的资产泡沫。一旦油价泡沫像次贷一样彻底崩溃,那么,欧美将面临比次贷更大的麻烦。与前两次一样,油价疯狂上升之时,全球隐性经济衰退已经开始,油价急跌,则会成为全球经济衰退的标志。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叶檀

第一滴和最后一滴油

星期四, 07月 17th, 2008

  在最近半个世纪,关于“油巅”(即世界石油供给到了极限)的警告不绝于耳。但是,新的技术和勘探,使人类不断发现新的石油储量。甚至有人说目前世界的石油储量比半个世纪前还充裕得多,预告石油枯竭的“油巅”理论无非是耸人听闻。

  这种乐观的看法并非全无道理。但是,我们必须意识到这番道理的陷阱在哪里。从理论上讲,世界石油的潜在储量还未被充分利用,新储量被发现的可能依然存在。比如在北极、在深海、在油页岩中,石油也许有得是。问题是,使用这种石油的价码是什么?在国际市场的油价为一百四十美元一桶的情况下,如果这种石油的开采成本是二百美元或者四百美元一桶,那么还不是跟没有一样?

  所以,世界有多少石油储量的问题还在其次。我们首先要以市场价格来界定什么才是可利用的石油。这就必须了解石油价格形成的机制。简单地说:生产“最后一滴石油”的成本,是石油价格形成之根本。大致而言,世界石油市场是一个价。但是在这一个价格之下,生产成本则可能相差十倍以上。比如,沙特的石油开采成本低,一桶的生产价格只有几美元。而深海石油,乃至从油页岩中提取的石油,生产成本则可能达到每桶几十美元甚至更高。人类当然要先用便宜的石油。顺着这个原则,我们不妨把沙特的石油称为“第一滴石油”。用完了这第一滴如果还不够,就用开采成本略高的第二滴,依此类推,直到最后一滴以能够接受的成本开采出来的石油被利用为止。这最后一滴的价格,基本就是全球的油价。在十美元一桶的时代,开采成本每桶达四十美元的油是绝不会有人去动的。但是,如今油价涨到了每桶140美元以上,这种开采成本高的油也可以变得奇货可居。

  沙特石油巨子Sadad al-Husseini指出,世界一万两千亿桶的石油储量中,有三千亿属于虚估,即属于可能存在、但开采成本过大或者现有技术无法开采的资源,以之对付当今的能源危机实乃远水解不了近渴。“能源观察组织”2007年的报告则称,世界石油储量在现有需求的水平上也只够用三四十年。问题是,中國、印度等发展中大国的崛起,会使需求不断高速攀升。所以,世界离“断油”的日子要近得多。当然,如今世界还存在着大量非常规石油,如重油、油页岩等,而且储量可能超过现有的常规石油储量。但是,要把这种非传统石油提炼成燃油,成本非常高,对环境的破坏也非常大。这些资源要被利用,一个前提就是油价进一步大幅度地上涨。

  另外,抛开政治因素不说,“第一滴石油”和“最后一滴石油”的市场博弈,也将影响石油的开采,进而限制世界的石油供应。表面上看,拥有大量优质廉价的“第一滴石油”的沙特,希望油价无限高涨。因为“最后一滴石油”的价格越高,她的“第一滴石油”按同样价格出售,赚头自然就越大。其实不然。沙特非常清楚,高油价会改变了整个工业国家经济发展的成本,逼得这些国家走节能道路。这样就缩小了石油的需求,许多沙特的石油主顾可能因此消失。另外,高油价也使一些高开采成本的油田纷纷被利用,这无形增加了石油市场的供给,挑战了沙特的能源垄断地位。所以,沙特在大多数情况下希望看到油价不断升高,但不愿意这种高油价演成石油危机。当石油危机渐渐生成、高成本油气田纷纷上马时,沙特往往会突然增加产量,导致油价回落,让那些投资高成本油气田的人赔得血本无归,以后再不敢动此念。这套把戏,自石油危机以来沙特已经上演了好几次,目的之一就是封杀了自己的主要竞争者,得以保持能源垄断的地位。这也难怪,美国石油界如今叫喊着政府开禁沿海石油勘探,尽快生产国产石油。但是,各大石油公司已经在墨西哥湾租用了大面积勘探海域,却都按兵不动。他们怕的,就是一旦工程上马,油价回落。这样他们高成本的石油就成了赔本买卖。

  可见,世界也许不会二三十年之内断油。但是,维持石油供应的前提是越来越依赖“最后一滴石油”。这“最后一滴”的价格,也会越来越高。所以,现有的工业和能源结构如果不改变,油价再翻一两倍是很容易的。全球经济要计入这个成本重新定价。到那个时候,许多人也许就会问:我为什么一定非要用这种昂贵的石油不可?

  作者:薛涌

美国市场离中国越来越远?

星期四, 07月 10th, 2008

  2000年,世界的原油价格是二十美元一桶,从上海运一集装箱的货物到纽约,海运价格是三千美元,如今则为八千美元;到了明年,如果原油价格如预计的那样涨到二百美元一桶,这个海运价格就将变成了一万五千美元。

  可见,油价如果这么涨下去,将重新塑造中國的国际市场。众所周知,中國主要的海外市场,除了日本外,在美国和欧洲,都是距离遥远的地方。而中國的出口产品,多是体积和重量大、价值较低的制造业产品。古人言“百里不贩粗”,意思是远距离的贸易经营体积和重量小、价值高的产品(如金银珠宝)非常赚钱,但贩运体积和重量大、价值低的大宗产品则赢利不抵运费,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去作。现代社会技术高度进步,交通运输的效率大幅度提高,乃至廉价的粗货也可以长途贩运。但是,这里的基本前提就是油价相对比较低。

  在中國、印度、巴西这几大崛起的发展中经济中,原油价格上涨对巴西威胁最轻,对中國则威胁最大。巴西不仅能源獨立,而且是世界原材料的主要供应地。由于世界资源的紧缺,巴西资源输出,基本可以把运费的高涨转嫁给购买者来承担。印度虽然依赖外来石油,但其制造业的出口远比不上中國。有“世界办公室”之称的印度,接受的外包大量属于脱离能源的白领业,比如电话服务、以及金融、医疗、电子技术等等。中國的出口则完全依赖于制造业,离开海运就谈不上国际市场。更何况,因为中國属于发展中经济中的领跑者,经济增长带来了劳动力价格的提高。人民币升值也使中國产品变得贵起来。许多外国企业,已经对中國的竞争力表示怀疑,纷纷推出“中國加一”的计划,即除了维持在中國的工厂外,在越南等工价更低的发展中國家建立据点,给自己留退路。也就是说,中國制造业的价格优势已经危在旦夕,而运输价格的提升,则可能是摧毁这种优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举个例子。中國的钢铁制造业,在美国市场上本来有巨大的价格优势。如今这种优势正在转向美国一方。道理很简单:钢铁制造依赖人力较少,依赖资源和技术较多。中國在后两项上劣势明显。况且,铁矿石从巴西运到中國,比从巴西运到美国的距离要远不少;然后还要把成品运往美国。如果运费都加一倍,这么笨重的粗货如何还能在远距离贸易中和人家竞争?

  在本世纪的头五年,油价和中國的劳动力价格都非常低,中國的制造业产品席卷全球。也就是在那时,美国的一些战略家,特别是前耶鲁商学院的院长Jeffrey Garten,提请美国政府和企业界注意:美国对中國制造业的依赖已经和对中东石油的依赖一样严重。美国需要在中美洲等地区建立近距离的工业基地,以防不时之变。这些话,当时很少有人听,现在则成了美国企业的一个现实选择。可以说,美国正在重新寻找自己的产品更新换代供应地。美国的市场,随着油价的攀升离中國越来越远。

  中國要迎接这一挑战,必须作两件事:一是发展对运输依赖较低的服务业和高科技;一是取消对燃油的补贴,甚至开始加收燃油税,以抑制国内的石油需求。本世纪以来,中國的石油需求增长最快,是世界原油价格上涨的最重要原因。如果中國的燃油价格上涨三倍,也不过就是欧洲的水平。这样世界的原油价格就很难冲到二百美元一桶。如今中國已经是世界大国,必须承担对世界的责任。在全球化的经济中,中國只有对世界负责,才可能对自己负责。

  作者:薛涌

油价高是挑战也是机会

星期三, 07月 9th, 2008

  高油价让老百姓苦不堪言,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油是人家的,我们必须从人家那里去买。人家定价高,我们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的话,只能咬牙如数掏出钞票来。往好的地方想,毕竟承受油价负担的不仅仅是中國的老百姓。恰恰相反,中國的油价,因为有政府的补贴,即使调价后也比美国低许多,比欧洲日本就更低了。

  在中國人的印象中,美国人很“牛”。但高油价压力下,美国人不管多牛也照样要夹着尾巴做人。堪萨斯一个农民,因为给自己的卡车灌不起油,干脆卖了车买骡子。有家航空公司,因为承受不了油价,要改成按乘客的体重定票价,把客运当货运来经营。还有人预言,美国可能会出现高油价催生的“婴儿潮”:因为许多地方没有车就出不了门,许多人又支付不起油钱,夫妻只好在家里厮守;结果是性生活增多,生育率提高。

  上述这些零星的奇闻异事也许不足为训,但高油确实正在重新塑造美国人的生活。我有一对朋友在波士顿和印地安州那两地分居。几个月前一张来回机票还是二百多美元,如今涨到五百多,乃至牛郎织女都团聚不起了。据统计,美国人三月份的驾驶里程下降了4.3%,许多人不得不取消度假。美国人过去很少乘火车旅行。但是现在的长途火车票早就订满,有的热线要提前一个月排队预定,原因是铁路运输比汽车和飞机都省油,在价格上显示出了竞争力。再有就是美国高速公路上无处不见的长途运输的巨型货车。这种车加满一箱油要上千美元。结果导致许多货运公司倒闭。美国的汽车制造商更是惨不忍睹。比如通用汽车的股票,已经跌到了七十年代的水平。该公司过去以生产耗油的SUV和小型运货车为重头戏。如今这些产品被油价压得没有人敢买。美国各地的车行,停满了二手的SUV,价格再低也没有人问津,乃至许多车行不敢再经营二手的SUV了。通用公司最近也作出决定:停产主要的SUV,还在销售上打出六千多美元的折扣,赔本也要把积压的SUV甩掉。甚至房地产市场也受到影响。远郊的房子,因为环境好、价格低,过去一直很热络。现在买房的人则把交通的油价考虑进去,越来越倾向于买离工作地点近的房子。

  这样的事情,我可以不停地说下去。油价给社会各阶层造成了普遍的痛苦,乃是不争之事实。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不过是转型之痛。在高油价下可以建设一个更有效率的社会。去年就不停地听人讲:油价每桶过了一百美元,美国经济就会崩溃。如今的油价在经济危机的紧要关头逼近了140美元一桶,经济并没有崩溃。为什么呢?还是要感谢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机。在那次危机的压力下,美国注意节能,如今的经济对能源的依赖,比三十年前降低了一半。这次油价暴涨,也是异曲同工。我上面列举的种种高油价的苦状,正是对社会良性重构的开始。比如,郊区的发展是一个典型的美国病。在远郊买栋独居,院子可以有两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周围山清水秀,一尘不染。但是,如果大家都这么住,人口分散,交通线加长,公路、汽油的开支急剧增加,公共交通变得不可能。现在高油价逼着美国人向集约的模式靠近:人口收缩到城市和近郊,更多利用公共交通。这一趋势发展下去,社会对能源的依赖就会不断减少。

  中國经济起飞以来,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石油危机,社会在这方面心理还不成熟,缺乏免疫力。许多人似乎觉得油是别人欠他们的,价格只能在他认可的范围之内。结果,政府对燃油的补贴,在一个最依赖石油进口的国家鼓励了能源浪费型的发展模式。比如,耗油的SUV在所有发达国家都滞销,但在中國却十分走悄。再如,近几年中國新建的建筑,百分之九十以上在绝缘隔热方面达不到国家标准,导致取暖制冷的效率低下,浪费大量的能源。还有,各大城市高速公路崛起而起,地铁等最节省能源的公交设施则发展严重滞后。胸怀两叶黑肺、开着私人车在水泄不通的马路上等交通信号灯,似乎已经成为中國中产階級的生活方式。

  一个被低油价娇惯坏了的社会是不可能有竞争力的。能源问题是二十一世纪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谁有效地回应这一挑战,谁就能在竞争中先声夺人。而低油价只能鼓励人们回避了这种挑战。根据联合国2007/08的人类发展报告,中國每单位能源所创造的GDP为4.4;美国是4.6,在发达国家中最低;法国是5.9;德国是6.2;日本是6.4;英国则高达7.3.大体而言,在发达国家中,油价越高,单位能源所生产的GDP的越高。比如德国的油价,就比美国要高出一倍。大家养不起车就不养,照样能过高质量的生活。

  在能源上,免费午餐的时代已经结束。中國的目标,应该是彻底取消燃油补贴,让用油的人照价付钱。油价上涨是个挑战,更是个机会。一个有竞争力的经济,当能经得起风吹浪打,而不是龟缩在暖棚里靠政府这个大保姆来照顾。

  作者:薛涌

钓鱼岛与东海油田

星期四, 06月 19th, 2008

  历史常常会发生惊人的逆转,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却又蕴含着合理的逻辑。在东亚,两个事态的进展完全出乎外界的意料,一个是台日围绕着钓鱼岛问题的风波,一个是北京东京围绕着东海油气田的共同开发。传统来说,台日关系应该是台美关系之后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在李登辉陳水扁时代,因为以往日据殖民地时代的深层影响,不但岛内哈日风气达到高峰,同时政府也利用日本对台湾的战略需要,用美日来牵制北京,也使中國大陆对日本在暗地里支持“台獨”深感忧虑。在钓鱼岛问题上,虽然政府对台湾的渔业权还有争取,但台湾对日本在钓鱼岛主权问题上基本采取完全让步的态度,李登辉下台后,更公开宣称钓鱼岛是日本的领土,导致外界认为台湾对钓鱼岛主权问题已经采取放弃的立场。谁知,这次日舰撞沉台湾渔船,扣留台湾船长风波,除一开始台湾外交部按照惯性“弱势”反应,避免舰艇冲突之后,竟然一路飙升,演变成相当强硬的保钓行动,政府不但招回驻日代表,也挺海巡署强力护航,到钓鱼岛零点四海哩的区域宣示主权,马英九也公开发话,钓鱼岛是台湾属岛,大有“不惜一战”的高姿态,事态的这种演变,不但出乎大陆的意外,也出乎日本和国际社会的意外,以至于日相福田康夫亲自出马灭火。

  与台湾对日本“马上硬起来”的姿态截然相反,北京在与小泉抗争之后,在安倍与福田时代,展开了全方位的大和解行动。不但中日领袖互访形成机制,破冰暖春接踵而来,在四川大地震发生后,更出现了日本军机运载救援物资赴川的历史性契机,虽然后来因为日本媒体故意曝光操作,引发中國军方鹰派和民间强力反弹而作罢,但日本自卫队飞弹驱逐舰涟号将在近期首航中國,势必引发关注。更重要的是,本来可能引发中日两国一战的东海油气田风波,也在胡錦濤访日之后,有了重大的进展,经过十一轮谈判,以及八次战略对话的协商,中方再度让步,搁置专属经济区划界争议,让日方参与具有七十七亿吨储量的油气田的投资开发与利益分享,中國外交部发言人姜瑜公开了协议的细节,同意让日方企业法人按照中國相关法律,投资包括春晓油气田在内的东海资源开发,并获得投资回报,协议当然只字斟句酌,以免予人“出卖国家利益”的感受,但这同样让世界大吃一惊,因为中日都是缺乏能源的世界经济大国,为了开拓或者保护能源利益可以不顾一切,在几年前的西方大国全球战争热点的调查报告中,都是列入东亚引爆点的东海资源争端,如今却发展成携手共同开发有争议的东海资源,这显然是重大的战略改变信号。

  为什么本来媚日的台湾对日本突然强硬,而本来持强硬态度的大陆突然采取和解姿态?从大局来看,日本没有太大变化,但台北东京的政治及战略企图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马英九与胡錦濤的个人立场,又推动了这种变化更快,更戏剧性地表现出来。

  对马英九来说,在钓鱼岛问题上强硬,可谓一箭多雕。首先,凸现对中华民国主权维护的强大意志,李登辉、陳水扁治台,虽然强调台湾主体性,但在钓鱼岛问题上对日软弱,反而显出了某种矛盾,马逆水行舟,反而收获敢为渔民利益而战的“立威”效果。其次,马英九保钓出身,如果在钓鱼岛问题上示软,显然与人“换了屁股,就换了脑袋”的印象,“一路走来,始终如一”,是马英九最大的政治资本,坚持保钓,当然就是坚持,甚至放大马英九政治资本的最佳途径;再次,马英九上台后,在人事任命,尤其是陆委会人事上,被外界质疑受李登辉影响甚深,李登辉也不讳言要帮马英九搞定日本,如今,在钓鱼岛问题上强硬,当然有助于摆脱马英九受李登辉辖制的“阴影笼罩”。第四,马英九对日发威,不但有助于遏制台湾岛内的哈日风,也是对台獨的“釜底抽薪”,与马英九在官校解禁“黄埔军校校歌”有异曲同工之妙,更可以赢得中國大陆民意的广泛支持,因为大陆民众普遍认为政府对日太过软弱。第五,非常重要的是,在中日解决东海油气田共同开发的问题之后,钓鱼岛的海底资源的共同开发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台湾保钓,宣示主权,自然对未来介入这个有争议地区的资源分享,占据了有利的位置。问题是,马英九的对日强硬,还是突发事件引起,并未形成固定的战略思维,虽然短期可能触发日本对马英九反日立场的疑虑,但长期马英九还是会在中日台三方关系中找到平衡点,事实上,台湾已经在着手降温,以免台日关系受伤太重,另外,美国也及时出手,要求双方克制,重修旧好,因为美国的东亚战略,即需要和平的环境,也需要维持台中美日的关系平衡,不要太过倾斜。

  马英九强硬保钓,对北京确实形成了一定的压力,一个是民意的压力,台湾能对保钓军事护航,为何大陆不行?一个是对中日和解战略的压力,北京对台湾是支持也不好,反对也困难。但是,从大局来看,北京不必担忧。台日在钓鱼岛问题上闹翻,距离拉远,自然减轻了日本奥援台獨的压力,也或使两岸共同认知强化。但是,北京还是要推进中日和解,与马英九被突发事件挑起不同,北京推动与日和解是成熟的战略大思考,一方面有助于中國大陆摆脱西方阵营的“包围圈”,在经贸上摆脱对美国的高度依赖,另一方面也有助于北京整合东亚,进而领军整个亚太地区的发展,而在眼前,则是维持和平发展的大环境,争取时间,占取重要的战略优势地位。要知道,当年鄧小平提出的也是搁置钓鱼岛主权争议,推动共同开发,显然,在东海油气田问题之后,北京将迫使日本在钓鱼岛也采取同样的立场和姿态。

  中國的让步,还有另外两个原因:第一,当今能源价格猛涨,通货膨胀严重,人民币升值导致中國出口雪上加霜,再不开采东海资源,损失很大,但鉴于日方的强硬姿态,以及美国的背后撑腰,中方在海军实力上要抵挡日军纠缠,纯属不易,与其拖着开发不了,不如合作开发,双方蒙利;第二,中國对能源开发和使用的技术比日本差很多,浪费和环保破坏程度高,与日本合作,显然可以解决上述两个问题,得利颇多,也符合世界环保潮流。

  当然,北京对日本大和解的最大障碍,并非马英九的强硬,而是中國国内在历史问题、教科书事件、靖国神社参拜事件等问题上形成的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以及日本岛内右翼挑动事端,自民黨内部鹰派借势操作,使和解徒生变数。这种情况,在国际大局中也屡见不鲜,中东以巴和解不成就是一例。为了缓解东海合作协议带来的冲击,北京在公布之前,罕见地同意国内保钓组织在日本大使馆前示威,既起到支持台湾保钓的作用,也让民族情绪有出口宣泄。

  事实上,随着台湾的强硬,日本开始软化。这或给两岸一个启示,在情势缓和之时,两岸应利用“一中各表”的差距,彼此默契——不互拆墙脚,而是各自争取利益,台湾强硬有台湾的道理,北京和解,有北京的战略算盘。胡錦濤应该吸取当年江澤民与俄罗斯签订边界协议让步引发争议的教训,排除把与日本的合作协议公开透明,把战略新思维让舆论知道,给人民表达意见的空间,这样才能形成共识,避免民粹主义发酵。中日之争,必须摆脱仇恨对立模式,而要进入良性互动,时间会证明,中國能够赢回隋唐之际日本将中國尊为老师的光荣历史。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 http://www.ftchinese.com

  作者:丁果

全球油价飙升是美元惹的祸

星期一, 01月 7th, 2008

  10月29日,NYMEX原油期货结算价格报收于每桶93.53美元,再次创下历史新高。墨西哥石油出口因风暴暂停,以及对美国本周内降息的预期,是推动本次价格上涨的短期直接因素。而地缘政治迷局导致的供给不稳定、新兴市场国家经济增长强劲导致的需求旺盛、以及次级债危机造成的美元贬值前景,则是造成国际原油价格步入上升周期的根源。

  鉴于以上因素,我们认为,国际原油价格将在中期内持续走高。只有美元贬值的预期被彻底打破后,国际原油价格才有可能步入下降周期。

  最近墨西哥遭遇了持续风暴天气,墨西哥湾所有三个石油出口港口关闭,导致墨西哥很大一部分石油出口暂停,墨西哥国有垄断能源企业Pemex每日损失60万桶产量。此外,市场预期美联储将在本周继续将联邦基金利率下调25个基点,以挽救遭受次级债危机冲击的美国经济。下调利率对于美元汇率而言是个利空消息,但是由于降息有利于刺激总需求,这对于原油需求而言是个利好消息。以上两个短期因素直接造成本周内国际原油价格飙升。

  然而在过去两个月内,国际原油价格上涨了27%.中期内的价格上涨不能仅用短期因素来解释。我们认为,要分析中长期油价变动,需要使用供给、需求和计价货币币值的三因素框架进行考量。正是由于中期内国际原油市场将持续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且美元面临大幅贬值压力,使得高油价将在中期内持续。油价趋势是否逆转,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经济和美元汇率的前景。

  供求继续利多

  从供给而言,复杂的地缘政治格局和OPEC对合理油价的预期,导致国际原油市场的供给将持续偏紧。目前中东格局因为土耳其和伊拉克之间的冲突而趋于紧张。而美国并没有就解决土伊冲突作出实质性努力。中东地区地缘政治的紧张强化了市场对于原油供给收缩的预期。此外,OPEC官员在不同场合表示,目前的国际油价水平并未显著偏离均衡价格。虽然俄罗斯等非OPEC产油国的产量份额不断上升,但是鉴于OPEC12个成员国的已探明储量占全球的77%,原油产量占全球的40%,因此OPEC仍然有能力控制全球原油市场的供给。OPEC多次表示,目前仍无大规模增产的必要。

  从需求而言,由于中國、印度等发展中大国目前仍处于经济高速增长时期,对进口原油的依赖与日俱增。国内成品油价格与国际原油价格形成倒挂,造成炼油行业持续亏损,目前在中國南方一些省市已经出现了“油荒”。发达国家金融市场虽然受到次级债危机的拖累,但是虚拟经济危机尚未对实体经济产生显著影响,来自发达国家的原油需求同样旺盛。除非美国经济受到房地产市场整体下行影响而陷入衰退,全球原油需求在中期内不会明显减弱。

  我认为,当前全球油价飙升的最重要因素,并非原油的市场供求,而是低迷的美元汇率。

  美元汇率才是玄机所在

  由于历史、政治和经济等因素的综合作用,美元全球原油交易唯一的标价货币。美元与原油挂钩自然赋予了美国重大利益,但是同时也造成原油价格与美元汇率反向运动的逻辑关系。

  一旦我们把视界放宽就会发现,历史上的石油危机(油价高涨时期),往往和美元危机交织在一起。例如,20世纪70年代初期以美元为基础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两次石油危机也随之爆发。另一个有趣的特征事实是,国际原油价格和国际黄金价格往往是正向联动的,一旦美元存在中长期贬值趋势,国际原油价格和黄金价格均会一路飙升。例如,受全球原油价格上涨和美元贬值预期的影响,国际现货黄金价格昨日在亚洲市场早盘涨至每盎司795.5美元,再度创下近27年的新高。

  换句话说,国际原油高价趋势能否持续下去,关键要看美元贬值压力是否长期存在。而美元是否存在贬值压力,则取决于美国经济基本面。我们认为,由于以下几个因素的存在,美国经济在中期内步入衰退的可能性较大,而美元也因此存在中期贬值趋势:第一, 美国次级债危机对宏观经济的影响目前仍只是冰山的一角。从2007年7月次级债全面爆发到10月底,不断有著名金融机构爆出巨额亏损。最近美林公布的79亿美元亏损更是创下新高。但是,次级债危机最危险之处在于造成美国房地产市场交易低迷,房地产开工指数和交易指数均一路下滑。鉴于房地产行业对美国经济增长的重要性,一旦房地产市场陷入旷日持久的衰退,那么美国经济增长率将注定下滑。

  第二, 全球能源价格和初级产品价格上涨,已经向美国经济注入通货膨胀压力。美国在近期内很可能陷入滞胀的困境,这将对相机抉择的宏观经济政策提出挑战。在通胀压力高企的前提下,美联储很难通过降息来拯救住房抵押贷款市场和房地产市场。此外,目前美国股票市场也处于高位,大幅降息可能造就新一轮的股市泡沫。

  第三, 美国政府巨额的财政赤字也限制了通过实施减税等财政政策刺激经济增长的空间,最后,美国政府持续的经常账户赤字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而要恢复国际收支平衡,对内需要压缩居民消费,对外需要美元显著贬值。

  综上所述,从供求而言,全球原油市场供不应求的局面难以迅速扭转;从计价货币来看,美国经济基本面决定了美元中期内的持续贬值趋势。因此,全球经济将会迎来新一轮高油价时期。作为原油进口依赖程度不断加深的中國,应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和应对措施。

  作者:张明

警惕石油寡头抽干国民骨髓

星期六, 01月 20th, 2007

  石油是战略物资,国内的油田都是这两个集团(中石油与中石化)垄断的。只有他们有开采和销售权利。近几年国家进口石油越来越多,今年会达到1. 5亿吨。进口石油消费的比例越来越大,岂不是两大集团就没有话语权了?放心。关键的石油进口权还是只有两大集团所有。国内的炼油企业就算是油价再便宜,也无法自主进口,只能从两大集团买他们加价进口的原油。

  这样两大集团对内把持油田,对外把持原油进口权。国内原油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国内的炼厂,包括两大集团自己的炼厂是在亏损,那是因为原料石油(无论国产还是进口)的价格是两大集团定的。两大集团自己的炼厂亏损无所谓,反正在贸易、开采环节已经有足够惊人的利润了!而且炼厂亏损的情况可以成为汽油涨价的借口,掩人耳目。于是我们就这样因为所谓的炼厂亏损,口袋的钱被淘空!

  石油是工业血液,能源工业和化学工业的基石。两大集团在上游敲骨吸髓,危害的是整个国家竞争力甚至国家安全!90# 油从2004年3月份的3. 18上涨到7月份的4. 06,还不到半年!(而到2006年12月30日时,北京零售:90#汽油价格为4. 76元/ 升,93#汽油价格为5. 09元/升,97#汽油价格为5. 52元/ 升,0#柴油价格为4. 83元/ 升。93#汽油零售,上海为4. 92元/ 升,北京则为5. 09元/ 升,比起前2年又涨了很多)。

  因汽油的上涨,到底有多少物流企业破产阿?到底有多少企业背上沉重的运费成本阿?无耻的抢劫!!2004年两大集团净利润2000亿,咱们国家GDP才多少?11万亿,各行业综合净利润最多按照5% 算,也就5000亿。可见40% 的国家利润都是两大集团的!大家伙都在给两大集团打工呢!

  更可笑的一个事实是:当中石化一年能赚上几千亿的人民币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打着上游炼油厂亏损的旗号,在2005年拿了国家的100亿补贴,2006年再次拿了国家的补贴50亿元。众所周知,中石化每次涨价都是打着国际油价上涨,国内油价要与之接轨的旗号,可是,当国际油价大跌时,中石化就没想过国内的油价也应该随之下调了。国际油价已经从高峰时期接近80美元下调到每桶55美元左右,但国内的油价在2006年可是从没下调过。

  有人会问,油田是国家人民共有的,这两大集团虽然垄断,毕竟是中國自己的企业,为什么这样丧心病狂的掠夺财富不顾危害国民生机?其实这两大集团都是海外上市企业。所有权和资本不是纯粹国家的了。资本是贪婪的,我们应担心国外投资者利用两大集团的垄断地位掠夺中國人民的财富。

  无论如何,两大集团打算先挤垮国内非自有的炼厂,然后挤垮社会上的非自有的加油站。如果现在的情况不得到改变,两大集团的目的很快就会实现。

  可能有人问,目前发改委已经批了19个非国营的公司可以进口石油。其实私营企业进口石油除了要有进口权,还要有配额,2005年非国有进口配额一共才0. 1亿吨,根本没有影响市场!而且两大集团除了因为自己是国有公司,进口不受限制之外,还注册了非国有企业,也在这19家里面混,抢占配额!!太黑了!!关于私有企业石油进口权/ 配额计划具体详情大家可以查询国家商务部网站看看!!

  作者电子邮件:yklleeyelingjun(at)163. com

  注:(本文在一网友的帖子上加工而成,非原创,只所以要加工并转发这篇文章,一是认同他的观点,二是觉得这两大集团干得也太过分了。这接轨只接涨,不接跌,这不是在玩群众嘛)

  作者:叶康乐

从“油荒”现象看国企垄断问题

星期六, 09月 3rd, 2005

  华南地区特别是广东地区出现严重的“油荒”现象,对当地的人民生活和经济发展规律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看看油站的等待加油的长龙就可以知道,人们上下班、警察执行任务、工厂产品和原料的运输等等等都被成品油短缺制约,华南地区特别是广东地区的经济受到极大打击。

  华南地区特别是广东地区的成品油消费量大,去年,仅广州每月的消耗量就达32万吨,在今年6、7月份开始,珠江三角洲地区出现严重的成品油短缺问题,人们还被一些制造出来的说是台风影响的“原因”所蒙蔽。其实,成品油供应“紧张”现象并非这几个月出现的,本人作为有车一族,早在去年就已经“领教”过了。据当时不可查实的传闻,是由于国际石油价格不断上涨,成品油的经营者(当然是指两大石油巨头)有意减少成品油的市场投放数量,待价格更高时再出售以获取更高利润。大多数人还不认为两大国有(控股)企业不会做出如此损害国民利益的行为,但随着今年“油荒”问题的不断披露,本人则对此深信不疑了。

  有所关心石油问题的人应该知道,中石化和中石油两大巨头拥有国内原油90% 的开采权,集开采、进口、加工、批发、零售于一身,拥有绝对的垄断地位。目前国内的成品油不断涨价,华南地区出现“油荒”,两大巨头解释说是台风影响运输造成。有定价审批权的国家发改委解释说,成品油不断上调价格的原因是国际原油价格持续上涨,炼油企业出现亏损,在上半年亏损达40亿元,涨价目的是调动炼油企业的积极性。然而,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两大巨头去年的利润高达1400亿元,40亿亏损与1400亿巨额利润对比,是绝对可以在内部调整的,显然不能成为不断涨价的借口,也有必要揭示其实质性问题。

  目前,我国的石油对外依存度已达到40% ,随着经济的持续增长,对外进口需求将不断增加。然而,据有关媒体披露,在国内需求保持增长的同时,两大巨头却反而减少了进口量,甚至还加大了出口量,今年上半年出口了759万吨的成品油,比去年同期猛增48。6% ;7月份,中石化下属公司在国际市场抛售熟百万吨原油。

  深入分析就可以知道,两大巨头利用垄断的开采权和进口权及销售渠道,使用的是“高明”手法:一是当国际市场降价,就减少国内开采量,加大进口来赚取高利润;二是当国际市场涨价,则加大国内开采供应量,减少进口量,甚至用国内低成本开采的石油出口来赚取高利润。现在国际油价不断上涨,或许已接近最高位,两大巨头则采用手法二获取更多利润,则必然造成目前的“油荒”!更有媒体一针见血指出,两大巨头在人为制造“油荒”,“石油寡头们以全国用户为‘人质’,直接博弈对象为油价制定者国家发改委”,目的是能实施连续的第六次成品油提价获取更多利润!

  如果作为一个普通的企业,我们对此无可指责,因为毕竟企业需要追求利润最大化。但是,这两大巨头却是国有(控股)企业,其拥有国内原油90% 的开采权,是承担着“政策性功能”并给予行业垄断特权的企业,可以垄断性开采属于国民的“地下财富”并垄断进口、加工和销售的渠道,但其最大的投资者(股东)是国民,产品及服务也大部分用于“企业所有者”的国民的消费获取高垄断利润,就出现企业所有者的企业“剥削”企业所有者的现象。试想一下,众多投资者(国民)投资的企业,是希望企业能为投资者(国民)带来收益回报,但企业产出的商品和服务最后由投资者(国民)的被垄断的高价消费来获取所谓的“高额利润”,而制定和实施垄断价格“剥削”投资者(国民)的,正是代表投资者(国民)的管理部门和这些企业,这显然是矛盾的,这些都表现出“政策性功能”上的错位。

  另外是从1994年的财政税收体制改革起,根据有关规定国有企业就没有上缴利润作国家财政收入作为投资者及所有者(国民)的公共开支,获利国有企业拥有自由支配其利润的权利,国有资产收益可能被企业化、部门化,对于包括象两大巨头的国有(控股)的垄断用企业因在境外上市,中國的资源性收益还流出境外,利润却没有分给最大股东(国民)。因此可以这样说:用投资者自己的投资,开采投资者自己的资源,再以垄断高价卖给投资者,获得的垄断利润投资者却不能全部分享。

  公共选择理论的一个基本观点是,政府部门并不必然以社会大众的利益为目标,当社会不能有效约束政府时,政府部门有可能利用其垄断性权力谋求自身效用的最大化。而事实上目前政府自身的激励机制决定了它必然追求所管理的国有企业的规模和利润,获利国有企业拥有自由支配其利润的权利,国有资产收益可能被企业化、部门化,这与政府及其国有资产是为公共利益服务和增加国民福利的职能存在根本的冲突。

  在“国退民进”中私人资本可以“盛宴狂欢”,在“国不退民不进”中“国家资本”难道不一样“盛宴狂欢”吗?归根到底,能“盛宴狂欢”的均是那些“权力资本”。因此,国有企业改革必须继续下去,因为这些问题已经摆在我们面前——建立或维持国有企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向民众提供公共品或增加国民整体福利,还是纯粹为了企业本身的赢利?国有企业通过垄断追求利润最大化却损害作为投资者和所有者的国民的利益,政府是要追求国有企业的利润最大化,还是追求国民利益的最大化?这些,我们必须要清醒地厘清!

  作者电子邮件:frankkong@ vip. 163. com

  2005年8月16日

  作者:孔善广

中国的石油外交

星期四, 07月 25th, 2002

  中國在1993年悄悄地变成石油纯进口国,这种地位的转变就提供了这样的可能性,即中國可能也像其他工业化国家一样,极易受到全球石油市场上那些突如其来的事件的影响。它对中國的外效政策构成的影响仍在慢慢展现出来。但是,这样说可能是稳妥的:对石油安全的担心对中國的外交和战略的思考与预测正在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作为一个二等国家,过去它在外交方面的担心(除了核问题之外)主要是维护它的边境安全。现在它正在成为一个全球性大国,它所关心的问题已经从欧亚大陆扩展到中东,到北非和西非。对石油的需求已经使北京的活动最远到达了拉丁美洲。石油问题还影响着它对美国外交政策的态度。

  必然产生的结果是,作为一个纯石油进口国,已经使中國的利益同那些非常依赖石油进口的西方国家的利益更拉近了。1990年,当美国为了把伊拉克军队赶出科威特,动员并结成一个国际联盟时,中國投了弃权票。但在中國成为一个主要的石油进口国后,未来的危机可能会使它采取一种更为积极的支持立场。

  但是,中國的得益和倾向方面的变化对西方同样构成挑战:事实上,美国、欧洲和东亚北部的那些工业化石油消费国必须使一雄心勃勃,同时又亟需石油的中國相信,确保所有国家能够得到石油供应需要一项合作的外交政策。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中國采取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方针。它对能源安全正实行一种明显的双边交易的做法,即讨好那些它自己要进口石油的石油生产大国,如沙特阿拉伯、伊拉克、伊朗和苏丹。这种做法产生的影响是令人担心的。当石油市场像过去两年那样紧张时,双边交易则可以以政治方面的要求来换取稳定的石油供应。

  中國并不是这种石油讹作困境唯一的潜在受害者。美国、欧洲和日本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特别是在20世纪70年代,而且在这些年中,它们已经在处理这个问题上取得不同程度的成功。石油生产国要求西方提供武器,而且一些武器即将到达。西方在能源安全方面的合作是得到国际能源机构这个正式联盟支持的,该机构有能力抗衡石油生产国的政治讹诈。这一政策手法已经帮助西方国家的外交政策不致因它们对石油的需求而变得过分使两者纠缠在一起。打击恐怖主义战争就是一个例证,在这个问题上,两者区分开是重要的。如果中國拒绝参加石油消费国俱乐部,其结果是它将付出高昂的代价。

  北京已经证明了它从拒绝支持美国的制裁政策方面得到了好处。中國的石油工业正在从苏丹获得利益,并且已经在伊拉克和伊朗树立起它们的旗帜,同时正考虑在利比亚进行合资经营。北京的石油外交议程上还包括同沙特阿拉伯建立更牢固的关系。就在中國拓展这些双边关系,而且它对进口石油的需求量在不断增加的时候,北京在抵御来自这些能源生产国——包括那些谋求得到敏感的军事技术的国家——的压力方面将变得越来越脆弱。

  对中國的政治压力将会增加,要它在像联合国这样的论坛上支持石油生产国满意的立场。这就会在各种问题上对西方国家构成新的挑战,在很大程度上就像中國人和俄罗斯人在联合国制裁和军事打击伊拉克这些问题上采取的政治立场一样,它们的这种做法削弱了过去过伊拉克所采取的政策的有效性。

  中國尚未认真地考虑同其他石油消费国建立一个多国联盟。

  中國的能源困境

  从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中國对世界石油市场的重大事件一直保持中立立场,这是十分难得的。中國境内的石油价格是由国家的中央决策者制定的,与国际市场没有任何关系。国内的供应与国内的需求处于很平衡的状态。由于中國经济不会受全球石油价格动荡的影响,中國领导人对中东或其他生产石油的地区发生的冲突可以采取中立的立场。尽管为数不多的石油出口为北京赚取了价值不斐的外汇。

  近年来,伴随引人瞩目的经济发展同时出现的是中國的石油需求迅速增长,其速度比它国内石油生产增长还要快。在过去的10年中,中國的石油消费从1990年的每天210 万桶增加到1997年的350 万桶/ 天,目前是460 万桶/ 天。中國目前在石油产品消费方面占世界的第三位,仅次于美国和日本。

  这种增长速度已经使中國转变成一个重要的石油进口国。预计这种进口在今后15年内将增加1 倍——特别是在那些经济发展充满活力,但能源匮乏的东部和南部沿海省份——中國国内的石油生产还不能跟上经济发展的步伐。如果中國的石油生产水平仍然发展缓慢,就像近几年的生产情况这样,中國的石油进口在今后10年还将增长,达到200 万桶——400 万桶/ 天。如果在交通运输方面石油的使用量比目前的占用量总数的60-90%还要增加,就像在其他工业化国家通常会出现的那样,中國的石油需求量到2010年甚至还要高,达到630 万桶——810 万桶/ 天。

  中國1996-2000 年能源战略:

  中國领导人认识到国内的石油资源有限,以及完全依赖煤炭使经济和环境要付出的代价,因此他们制定了多样化的能源战略,来保证它今后使用能源方面按全。

  * 选择天然气

  一个重要的建议集中在大力开发国内的天然气资源上,日标是使天然气的利用率从目前的3%增加到2015年的8-10% 。

  更加雄心勃勃的计划是,北京已经计划铺设一条长4000公里的管道,把位于中國西北新疆省的塔里木盆地天然气资源输送到东部沿海的上海。

  * 中國石油工业的国际化

  北京采取的减少中國石油供应不安全因素的另一个战略是使中國的石油工业走向国际化。从1996年起,中國政府公布了一项计划,就是通过国际勘探和采购活动获得它能源需求量的大约1/3 。

  * 在中东的油田勘探与投资

  中國还有可以在中东地区,如伊朗和伊拉克进行石油勘探和石油开采进行投资。

  在中國的中东石油投资中有一层政治含意在里边。中國的外交政策分析家发表了一系列文章阐述在这一地区建立一项战略的重要性。一些人提出,西方在中东的有力地位将威胁中國的石油供应。

  在中國同海湾地区建立关系方面存在一些障碍。国际社会对伊拉克的制裁使得中國不能进一步进入伊拉克,而那里复杂的地缘政治关系和困难的经商务件也影响了中國在伊拉克的投资计划。

  技术问题是进一步妨碍中國在石油工业方面同中东国家建立密切关系的障碍。中國那些老化的,落后的石油冶炼设备只能加工国内大量高质量的含蜡原油,而不能用来处理来自伊朗、伊拉克、沙特和科威特的大量低质量的原油。

  * 欧亚地区的石油资源

  中东石油供应不保险,中國对美国控制重要的海上通道的不满,再加上其他一些问题已经促使中國人开始考虑其他的选择。其中的一个就是把重点放在与中國毗邻的国家——特别是俄罗斯和哈萨克斯坦的石油。这种选择将减轻中國在美国控制的海上通道,以及它与中东国家的关系上遭受攻击的压力。

  新方案及对西方的影响

  中國从事石油工业的人士抱怨说,中國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在法律和金融方面缺乏经验使得它难以同国际大石油公司竞争,来赢得在有希望的地区进行石油勘探。外交政策分析家说,西方的垄断将在他们国家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已经在世界各地占据了重要的石油资源市场。几乎世界上所有好的市场都已经被他们控制着。他们当然会更加坚地破坏中國公司要开采这些石油资源的努力。

  据中國战略分析家说,解决问题的答案是,把中國在国际上进行勘探的努力集中在那些西方公司不能轻易进去的地方。因此,美国单方面实行石油制裁的国家就成为中國投资的主要目标。为了避免与美国的竞争,重点的改变还将放在得到高质量的,适合中國自己的冶炼设备进行加工的石油上,这样就将不需要在冶炼设备方面进行大量投资。

  至于在其他地区,中國在非洲的活动会在地缘政治和商业两方面产生影响。派往非洲的中國贸易和军事代表团常常能从他们的东道主那里得到支持“一个中國”立场的声明。更重要的是,中國必须继续用经济项目或军事销售吸引发展中國家,否则将会有使它的成果丧失在台北手中的危险。

  西非和利比亚将成为向全球石油市场提供石油越来越重要的国家。到2010年,石油产量将提高到700 万桶——1100万桶/ 天,而目前是500 万桶/ 天左右。可以抵消英国的北海油田石油产量下降带来的损失。但是,非洲的许多问题会冲击它的石油生产。

  如果北京同这些重要的石油生产国的能源外交与增加武器销售同时进行,所造成的局势不稳定的后果将威胁着中國自己的能源供应的安全。无论如何,向这些国家输出敏感的技术将继续给中美关系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中國应该认识到,关于能源安全还有一个战略可供选择。欧佩克国家在利用国际机构和多国立场来缓和对石油供应造成的干扰方面有着多年的经验。它们曾共同努力来避免在能源供应与无关的政治问题之间搞双边交易。促使中國同其他大的石油消费国结成联盟是符合西方利益的,因为这样可以防止在石油供应方面发生不测,或者防止中國同其中的一个曾经在石油供应方面制造麻烦的国家联手。应该鼓励北京建立战略石油储备,在一旦能源供应出现混乱时来减缓它遭受伤害的程度。世贸组织在能源贸易领域的决策作用是另一种手段,能够以此来阻止以非竞争性条款来达成双边协议。

  中國的战略石油储备还将对所有能源消费国提供帮助,因为这样做将排除一个大的进口国对其他国家的石油储备进行非法交易的可能性。

  还应该探索在其他能源建议方面进行合作的可能性。研究与开发替代能源和技术在减少中國对进口能源需求的不断增长方面将发挥重要作用,而且将在环境保护方面取得成果。日本正在同中國一道进行净化煤炭的研究与开发。

  (摘自参考消息原载英国《生存》杂志(季刊)2002年春季号文章)

  作者:参考消息

美国石油地缘战略与西藏新疆地区安全

星期五, 05月 17th, 2002

  苏联解体以来,欧亚大陆的中心地带出现了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五国。中亚五国所独有的北隔俄国东临中國的地理位置及仅次于中东的油气资源,很快便引起了美国的关注。美国在其制定的新的中亚战略中,把该地区列入应特别关注的“战略利益地区”,努力使之成为下世纪美国可以控制的新的能源基地。为此美国于1997年先后邀请吉尔吉斯总统和哈萨克总统等中亚领导人访问美国并在资金上对这些国家予以大力帮助。与此同时,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在中亚积极推进北约“和平伙伴计划”,目前五国中已有四国加入该计划。根据该计划,美国等西方国家为中亚国家提供军事装备、培训军官并举行联合军事演习。1997年底美国又开始把外交的重心转向南亚。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1997年11月访问南亚和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决定对南亚进行正式访问,标志着美国对南亚外交出现新变化。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整南亚政策的时候,美国政府也开始加大对中國西藏干涉力度。1997年4 月達賴访美,受到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正式接见( 这是第一个正式接见達賴的美国国务卿) 。年底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任命克雷格为“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并携克以“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于11月对南亚进行访问。正如1997年9 月23日美国和日本正式通过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不管他们作何种解释——都不可能不涵盖台湾一样,美国对中亚和南亚的外交新转向不会不进一步秧及我西藏和新疆地区。北约的军事力量已经伸展到中亚,那么,一旦美国与南亚任何一个大国结成与日美安保同盟性质类似的盟约,我们就不能不对我西部西藏新疆的地区安全产生深深的忧虑。

  20世纪美国外交政策基本都是围绕着世界石油储量2/3 的中东地区以及由此向太平洋和大西洋伸展的石油运输线:西线是由波斯湾经红海、地中海到大西洋的航海线;东线是由波斯湾经科伦坡、马六甲海峡、马尼拉、关岛、夏威夷到美国的太平洋航海线。只要观察一下本世纪美国历次重大外交举动,基本都是沿着这两条线索展开的;反之,都不会引起美国外交太多注意。二战前,日本在中國东北、华北长驱直入,对此美国坐视不管。一旦日军靠近上海,美国才认真起来;两伊战争中,只要伊拉克向西部和北部扩张,美国就慷慨资助。然而,一旦伊军调头南下,那就遭到美国“沙漠风暴”行动的打击。海湾战争前,美国外交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对中东石油实现直接控制,而美国在中东“首要国家安全利益”[1] 是海湾的石油利益。1992年2 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为美国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在中东历史上美国第一次在阿拉伯人的“邀请”下,堂而皇之地向海湾开进了50万军队,并用打退伊拉克军队同时又保留萨达姆政权的策略,达到了使美军长期“应邀”驻扎海湾的战略目的。20世纪美国外交策略是19世纪英国外交策略的继承和发展,其要点是:距中东及中亚石油国四周及石油运输线两侧的国家越小越好,因为这便于他们控制;离此之外的国家越大越好,因为这可使他们在巨石般相互磨擦挤压掣肘中无力他顾。恰好近代以来的世界地理政治就是沿这条线索发展和布局的:在欧洲大陆是德法俄间的掣肘;在中东西亚及南亚,是两伊及印巴间的掣肘。90年代,英美等西方国家又通过促成苏联解体的方法,把它们的宿敌俄国版图远远地推向北方,在俄国和中东石油国间,出现了一片细碎的中小国家。这个原理也可以说明,巴拿马、马尔代夫、斯里兰卡、科威特及新近獨立的厄立特里亚等小国得以脱离大国母体并能在大国眼皮底下长期存在的原因。长期以来英美就是通过所谓“巴尔干方式( Balkanization ) ”[2] 制造小国,并通过玩弄平衡游戏大获其利。目前,在中东和中亚周围除中國外,已没了有实力的大国。这样在下世纪,分离中國西部,特别是中國西藏地区,将很可能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一些国家的目标所在。在把俄国推向北方之后,再在中國和中亚中东石油国之间设置一道象西藏和新疆这样的政治屏障,这在西方一些政治家看来,符合他们永久控制中东中亚石油的战略利益。

  南亚是中东的侧翼,在大国全球战略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印度和巴基斯坦是南亚大国,地缘优势都非常突出。印度是南亚次大陆的重心,如利剑南插印度洋,逼视横穿印度洋的国际航海线;巴基斯坦是中亚国家进入阿拉伯海的重要门户,同时也是波斯湾的“侧门”。因此印巴两国便与大国利益,特别是与大国的石油利益产生了不可分的联系,并在大国的全球战略中成了必争之地。

  冷战期间,美苏争夺全球霸权,南亚地位在大国利益交汇中骤然上升。1971年,苏联和印度签定了带有明显军事性质的《印苏和平友好条约》;1955-1979年,巴基斯坦曾是由美国操纵的有土耳其、伊拉克、英国参加的“巴格达条约组织”( 后改为“中央条约组织”) 成员。这种大国利益交叉冲突到1979年底由苏联侵略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推向高潮,与此同时,美巴关系也在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以及美国国务卿黑格,分别在1980年和1981年访巴后得到全面加强。美对巴在物资道义上给予全力支持,成功地阻止了苏联实现对阿富汗军事占领的战略意图。

  冷战结束初,从苏联解体产生的混乱中诞生出俄国,此时美国外交似乎是一个没有对手的外交,就连美国人自己也不清楚美国将根据什么来确定自己的未来外交战略。在这一段时间里,南亚和中亚在大国外交中的地位显然是下降了。

  到90年代中期,美国开始着手制定新的全球战略,其特点是以俄国与中國为遏制目标,以大西洋和太平洋为两翼,在遏制俄中两国的同时,阻止世界多极化潮流的发展,以确保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领导地位。为此美国不顾俄国的强烈反对,正式启动北约东扩计划,在1997年7 月举行的北约马德里首脑会议上,确定波兰、捷克、匈牙利三国为首批接纳国;在亚洲地区,美国大力散布“中國威胁”论的同时,利用人为制造的东北亚紧张空气,不顾中國和亚洲大多数国家的反对,重新修订了“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扩大了针对“周边事态”美日军事合作的范围。这对台海两岸的统一及东亚地区的稳定,形成真正的威胁。

  在1997年完成了上述旨在从东西两翼遏制俄国和中國的布置之后,1997年美国进一步加强了对中亚和南亚的外交攻势,其目的首先是确保美国对这一地区石油的绝对控制。美国白宫文件《新世纪的国家战略》认为:“美国基本能源需求40% 以上依靠石油,石油需求大约一半左右依靠进口,而石油进口大部分——尽管其份额正在减少——来自波斯湾地区。然而,我国也正在进行根本性的调整,以改变对中东进口的依赖状态。现在,委内瑞拉是美国的头号供应国,它和加拿大、墨西哥三国向美国供应的石油,超出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各国向美供应总量一倍还多。……拥有2000亿桶石油储量的里海盆地,今后几十年内也有望在满足日益增长的世界能源需求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们在看到上述事态的同时,不能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即从长远看,绝大部分已查明的石油储藏仍位于中东地区,而且全球石油市场很大程度上是相互依赖的。从更长远来看,随着国内资源趋于枯竭,……即使采取了各种节油措施,美国对确保获得这一关键资源仍有着生死攸关的意义。”美国看到本世纪末发生的对下世纪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事件莫过于亚太发展中國家的崛起,及其随之而来的对世界能源需求的翻倍增长。据统计到2010年亚洲石油日需求将为3000万桶,是今天的两倍,而同期亚洲的日产量只有800 万桶,除非出现新的能源产地,否则,亚洲石油进口90% 以上将来自中东和中亚。亚洲对未来中东中亚石油进口依赖性的巨大增长,使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意识到抢先取得中东中亚石油控制权对它们,特别是对于已完成北约东扩和日美军事合作关系的美国,所具有生死攸关的意义。

  要控制中东中亚,首先必须控制南亚。南亚是中东的侧翼和中亚的重要门户。控制了南亚的印度就掐住了亚太各国石油进口的咽喉,控制了巴基斯坦就控制了中亚石油进入波斯湾的出口。目前美国的石油公司在中亚与其他国家角逐的同时,美国政府则开始在南亚展开其外交攻势,扩大其影响力,为中亚石油的输出,事前作好准备。这是经济考虑。

  美国外交开始向南亚倾斜,在政治上还有进一步遏制俄国南下印度洋和堵截中國经济从而能源需求西进的战略意图。美国传统基金会关于美国对外政策研究报告认为:俄罗斯和中國仍是潜在强劲对手;俄罗斯与西方浪漫的伙伴期已经结束;莫斯科正在试图在属于前苏联地区重新获得影响力,防止在前苏联地区重新出现俄罗斯帝国是西方应该优先考虑的重要问题;美国不应在欧洲和中亚地区给予俄罗斯一个特殊的势力范围;由于中东地区越来越不稳定,里海海底、阿塞拜疆和哈萨克斯坦蕴藏的丰富的碳氢化合物资源以及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天然气资源对西方的经济发展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美国应采取措施以保证美国能够获得这些资源。美国人的这些看法在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表现的尤其明显。冷战结束后,俄国在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东西夹击的攻势下,日益把外交注意力投向印度洋,试图从南面打破西方的战略包围。1995年俄国总统叶利钦访问印度,双方签订新的友好条约以代替1971年苏印签订的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条约。1997年春天,印度总理高达访俄,两国决定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997年7 月巴基斯坦外长古哈尔·阿尤布访俄,两国外长决定建立直接联系。中國从1993年已由石油出口国变为石油净进口国。至1996年,中國在美国和日本之后已为世界第三大石油消费国( 当年石油消费量为1.72亿吨,国内石油产量仅为1.56亿吨) 。据预测,到2000年,中國石油缺口将达4000万吨。届时中國对中东和中亚石油进口将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较大依赖。90年代中叶,中國已开始从战略的高度关注如何保障未来中國原油需求和进口问题。1997年中國石油公司与伊拉克、伊朗签署了一系列开发和进口原油的协定,特别是中國在哈萨克斯坦境内开发油田大型招标项目中击败美国的石油公司后一举夺标。所有这些不能不引起美国的关注,并促使美国政府在1997年完成北约东扩和重新确定“日美安保同盟”关系的战略部署后,立即开始了对南亚的外交攻势。外电报道:1997年奥尔布莱特和1998年克林顿总统访问南亚“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20年前为了遏制北方苏联对南亚的咄咄攻势,美国总统卡特访问南亚;20年后的今天,美国国务卿携“西藏问题特别协调员”为美国总统再次访问南亚打前站,此举含意深远。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不妨打开世界地图。

  在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中,中國有着非常有利的地缘战略优势。我国广袤的版图不仅处于亚洲中心,而且还处于左右逢源的地理位置:它东接太平洋,有漫长的海岸线,这利于我国对外开放,特别是对日美等发达国家开放,以获取中國发展不可缺少的资金技术,促进贸易拓展;它西直接与中亚富油地区接壤,这利于我国获取经济社会发展必不可少的石油资源。这种东接财源,西接能源的地缘优势,在当代世界各大国中是较为独到的。如果再考虑到“亚洲太平洋时代”到来这一难得的“天时”和中國人民为现代化目标而奋斗的共识,可以说,中國的发展已有了极好的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条件。在经济发展初期,中國东部的地缘优势对我国对外开放和贸易大规模展开,发挥了巨大作用;到下世纪随中國经济实力进一步增强,西部的地缘优势将满足我日益增长的石油进口需求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地理条件。本世纪前半叶,经济崛起的日本为了控制通往中东的石油运输线,在30-40 年代,用武力把中國东部沿岸自北而南地肢解成几个小“国”之后,它又用了几乎是全部的国民财富与美国在太平洋进行了殊死却又是失败的血战。对资源极贫乏的日本和对中东石油有相当依赖的美国而言,控制经台湾海峡、马六甲海峡,西入印度洋,北上阿拉伯海,终达波斯湾油区的航线,实在是太重要了。为此,在这条线上美国和日本结下了百年不解的生死宿怨。

  中國新疆地区与中亚的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等石油国家直接接壤,与里海乌兹别克、土库曼斯坦等石油富国亦相距不远;中國与巴基斯坦历来是友好邻邦。中國西藏与巴基斯坦接壤,出了巴基斯坦就可直达霍尔木兹海峡;中國云南与缅甸为邻,如果能够进一步加强与缅甸的友好关系,在缅甸铺设输油管道,将中东的石油海运到缅甸的港口卸下后,再通过输油管道,输送至我国西南,则同样可以避开繁忙的马六甲海峡。[3]

  与美国和日本由本土至波斯湾的海上运输线相比,中國西部这几条陆路油线不仅对中國石油进口,而且对与中國接壤的中亚南亚诸国石油出口或转运来说,安全系数要高得多。因为这些线路的主要部分都在中國的主权范围内。即使从军事安全的角度说,这些线路地处中國境内纵深地带,远离海岸线,有利于发挥中國陆战优势。陆战历来都是东方军队的特长:且不说拿破仑在西班牙和俄罗斯(与西欧相比,这两个国家具有较多的东方特点) 的惨败,我们只要看看二战后发生在朝鲜和越南的东西方军事较量,西方人似乎并没有从中捞到什么便宜。制空权和制海权是西方近现代军事理论的基石。尽最大可能避免陆地作战,是西方人在东方作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抗美战争除外——的通行方式。因此,只要我们牢牢掌握住中國西藏新疆的主权,我们就能保障贯穿于中國境内的这条直通中亚和中东并很可能要变为现实的石油大动脉[4] 的安全;只要搞好中南亚诸国的关系,我们就可以保证这条线路的畅通无阻。与其他大国相比,要做到这一点,对中國来说要容易得多。这是因为中南亚国家向中國乃至东亚的东向石油出口线路与经阿富汗或其他国家的南向路线相比,不仅风险最小,并且因市场巨大利润回报也相当丰厚。正因此,1997年9 月中國与哈萨克斯坦签署了开发里海东岸的石油并铺设通往中國新疆的输油管道等内容的总额为95亿美元的协定。《亚洲周刊》直称与这条石油管道连接,中國大陆铺设的石油管道可望直通太平洋,[5 ]俄罗斯《獨立报》称“这当然要比把管道通过不稳定的阿富汗铺设到海湾要好,也要比在通向海湾的道路上成为被禁运的伊拉克的人质要好。”[6] 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经中國境内东起连云港西至荷兰鹿特丹的新欧亚大陆桥迄今已开通5 年,可以预计,连接中亚南亚和太平洋的石油管道的铺成,也将在下世纪成为不争的事实。这条线路不仅对中國乃至整个东亚的发展,尤其是对东北亚日本的下世纪经济持续发展意义都十分重大。

  不仅如此,贯通经中國内陆通往中亚南亚乃至中东的石油线路,对我也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因为这条线路可以使中國摆脱日美间为控制太平洋石油运输线冲突,从而就可以使中國以更为超脱的地位来处理目前大量存在于东北亚和东南亚的双边或多边矛盾。远东地区的大量矛盾都集中在由美日经太平洋通往中东富油区的运输线上:为了控制这条运输线,美日之间发生了旷古未有的大血战;部分是由于借助了这条线上的枢纽地位,东盟才具有了傲然于世界的国际地位。下世纪中國在石油战略资源的进口上若能摆脱纵横于太平洋上的这条运输线,中國就可以在国际外交舞台上抽身于日美间的历史宿怨,从而使自己拥有更为超脱的大国地位。

  目前美国对华外交的策略似乎是声东击西。他们今天炒出个“香港问题”和“台湾问题”,明天又炒出个“东中國海钓鱼岛问题”和“南中國海斯普拉特利群岛( 即中國南沙群岛——笔者) 问题”,中國只要被扯进这些没完没了的“问题”魔方,美国就不仅可以超然的姿态在打平衡牌中大获其利,而且还可以达到拖住中國经济西进的战略目的。美国在1997年完成北约东扩和进一步强化美日防卫合作关系这两大带有火药味的战略部署之后,1998年美国外交的重点已转向南亚地区( 美国的南亚外交与中亚政策是一个整体) 。这是一个必须高度关注的动向。我们看:部署于东北亚的日美间的“防卫合作”,不管他们作何种解释,它已将中國台湾纳入所涉“周边事态”的范围之中。一旦失去对台湾事态变化的控制力,中國就失去在中國主权范围内的进入太平洋的入海口,届时,中國将再次面临被围于“环岛锁链”之中的形势——这是美国1997年完成了的部署。如果1998年美国再在南亚和中亚完成类似的部署——这是美国新南亚外交可能要达到的目的,那么,一旦中國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关系出现紧张,我们就会面临在经济腾飞需要大量能源的情况下,石油进口线被截断的可能。美国世界战略的要点是中东石油;美国对华外交的重要目标是在地缘政治上阻止中國国力西进并打断由此引起的中國与其接壤的富油地区直接联系。美国已用促成苏联解体的方式使俄国远离中东富油区,下一步美国也会用同样的思路即分离中國西藏来在中國达到同样的目的。就西藏本身而言,它并无太大意义,但分离西藏却能在中國和中东富油区间再楔入一道政治屏障,这符合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的战略利益。所谓“西方七国集团”实质上是世界石油资源垄断地位共享集团。他们的投资利益可以不同,但在石油垄断利益上,他们是一致对外、毫不含糊的。这就是西方大国在对待達賴分裂主义

  活动一致持倾向态度的原因。

  听其言而观其行,是判断美国外交走向的最简洁的方式。美国外交的实用主义原则在海湾战争中暴露无遗:海湾战争后期向伊拉克政府军发起攻势的库尔德人曾确信高喊“人權”的美国人会支持他们的行动,但结果大出所料,美国人竟保留了战争中的死敌萨达姆。其实,原因很简单,只要萨达姆不倒,科威特等国就会对美国的军事有所依赖,美国在海湾长期驻军就有正当理由;只要美国在海湾长期驻军,美国的石油就不会断流。为了中东石油,美国可以把伊拉克搞得颠三倒四;同样为了石油,美国也会不惜让中國在西藏新疆地区与祖国的分裂中血流成河。[7] 美国所谓“西藏人權”,其实质就是石油控制权。控制了中东和中亚,就控制了石油;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世界。这是美国的逻辑。对中國而言,稳住了西藏新疆,就有了完全的石油供给线;只要有了完全的石油供给线,中國经济的新世纪发展才有切实保证。

  今天的历史,象是在往冷战政治回归。二战结束之初,美苏开始了对欧洲的争夺,由此便出现了北约和华约的对抗;接着美苏又在东亚争夺,由此便产生了日美军事结盟及为“遏制共產主义”而拼凑的“环岛锁链”。60年代后,美苏争霸的重点移向中东和南亚地区。80年代,苏联侵略阿富汗把这场争夺( 自50年代的朝鲜战争后) 再次推向高峰。90年代苏联解体之初,历史似乎又回到二战刚结束时的无序状态。过去为冷战而结成的各种军事或政治联盟,一度都相互冷落了。90年代中,随俄国的复苏和中國经济的迅猛发展,美国及其盟国在没有明显对手的情况下,又重操旧业,默不做声地从东西两翼完成了对俄国和中國的战略包围;[8] 现在他们又开始把触角伸向南亚,对此我应未雨绸缪、早作准备。

  [1] 《1995年美国国防部中东战略报告》。

  [2]Balkanization巴尔干化。帝国主义国家为了推行侵略政策和殖民主义,把某一地区分裂为若干对立的小地区,使其相互牵制。第一次大战前西方强国就这样在巴尔干制造对立并长期从中渔利。

  [3] 此处采用中國战略与管理研究会刘峻同志“大西南石油运输线”的见解。

  [4] 这条线路已为大国关注。1995年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访问日本,日本承诺投资10亿美元解决石油加工运输问题。日本三菱财团与美埃克森石油公司联手,致力于推进“跨世纪工程”——横跨亚欧大陆、长8000公里的“泛亚石油大陆桥”。这是一条连接中亚和远东的天然气管道,它西起土库曼,经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横贯中國北方,最后一直抵达日本。它在逶迤东去的路上汇集土、乌哈三国和中國新疆塔里木盆地的天然气,集中向东亚地区输送。据日本外交官披露,这项巨大工程将耗资220 亿美元,日本三菱财团会同土库曼及美国埃克森石油公司等“正在研究其路径”,估计从土库曼到中國沿海地区的那一段管道需要120 亿美元投资;然后,能源管道将从海底下通日本,约需100 亿美元。这位外交官坦言筹划这一巨大工程的原因是到2010年,日本对天然气需求将翻一番。( 资料来源:杜幼康:《中亚大角逐》,见《国际展望》1997年第18期第7 页。)

  [5] 《中國下世纪石油从哪儿来?》,见1997年10月27-11 月2 日《亚洲周刊》。

  [6] 1997年10月15日俄《獨立报》文章:《阿拉木图选择了北京》。

  [7]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从美国地缘战略的角度看,中國西藏和新疆还是有区别的。我们注意到,美国的对华外交宣传中,不怎么提新疆分离主义活动. 这是因为美国在新疆问题上有两难选择:从经济上考虑,新疆与中國分离,可以隔开中國与中亚富油国的直接联系;从政治上考虑,新疆与中國分离,又意味着起西自伊斯坦布尔的伊斯兰力量进一步向东扩展。根据苏联解体以后形成的中西新的地缘政治布局看,美国外交比较倾向经济选择。美国上前正在不遗余力地拉拢从前苏联獨立的中亚诸国。美国传统基金会中东事务高级政策分析家詹姆斯·菲利普斯就美国对外政策所写的报告认为:“美国必须明确地表示对前苏联新獨立国家继续保持獨立、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承诺,与这些新獨立国家的政府合作加强它们不受莫斯科控制的獨立地位。总之,不应在欧洲和中亚地区给予俄罗斯以外特殊的势力范围。”

  [8] 中國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研究员阎学通博士在《中國崛起的国际安全环境》( 《国际经济评论》1998,1-2 期) 一文中认为:“随着美国和日本签署了《日美安全保障联合宣言》、中俄战略协作合伴关系的建立和北约东扩,使冷战后大国不进行军事对抗的局势向潜在的军事对抗的危险方向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和平的最稳定的时期结束了。”

  摘自《中國新世纪安全战略》

  作者:张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