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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竞价排名是精神上的三聚氰胺

星期四, 11月 20th, 2008

  中國部分企业的道德困境,因为央视最近披露的百度竞价排名黑幕,进一步凸显。

  百度的崛起,曾被视为数字时代的奇迹。但这奇迹其实没多少新意,无非主要借助非技术手段、非市场手段战胜对手,成就自己的江湖霸业。百度的胜出很大程度上是不公平竞争的结果,这是百度的原罪,注定其纵然体量巨大,却一直缺乏与巨大体量对应的道德人格;纵然不乏知名度,但一直缺乏美誉度,缺乏公信力。

  如果说,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百度的这条崛起之路尚情有可原,那么崛起之后,百度无疑需要转型,需要重建自己的道德形象。但遗憾的是,百度始终无法挣脱路径依赖,以至所谓竞价排名成了百度的核心竞争力,久溺其中而不能自拔。

  所谓竞价排名,无非是用人工干预改变搜索结果尤其是搜索排名,使之完全服务于自己的竞价目标。这样炮制出来的搜索结果尤其是搜索排名,当然是不真实的,不客观的,不公正的。它与奶业巨头用人为炮制的氮含量冒充蛋白质可说毫无二致,称它是电子三聚氰胺,一点不过分。

  电子三聚氰胺立竿见影。你给的钱够多,什么样的丑闻都替你消音;但如果你胆敢不给钱,立马就会遭到恶意屏蔽。如此要挟之下,客户莫不听命,百度赚了个盆满钵满。但这种经济上的暴利,本质上不过是违反公序良俗的红利,本质上不过是对自身品牌的破坏性开采。它在快速催肥百度的同时,也让百度屡屡遭遇信任危机。三年前“大头娃娃”事件,一年前蕃茄花园事件,数月前三鹿奶粉事件,百度几乎无役不与。一直不能从丑闻中脱身,让百度付出了惨重的道德代价。

  百度道德上的失足,固然有体制上的原因。但也不能据此推诿,百度营销模式折射的商业哲学尤须从头检讨。这种商业哲学很聪明,很精明,但就是缺乏智慧,缺乏对于宇宙关系的深刻体察。强势地位使他们很容易自我崇拜。什么真实,什么客观,什么公正,什么普遍的价值,他们统统不屑一顾。他们只相信自己,只相信自己的主观意志,于是迷信人工干预,以为人工干预真的无往不胜,可以搞定一切。

  这无异于精神上的三聚氰胺。假如精神上的三聚氰胺没有浸入骨髓,那么纵然一度堕落,也还有救。资本原始积累时期的道德欠账造成精神压力,使自己始终处在良知的拷问中,有机会就要忏悔,就要赎罪,这在世界资本主义进化史上并不鲜见。但是假如精神上的三聚氰胺已经浸透了骨髓,蔑视信仰,蔑视价值,蔑视人心,冷酷乃至冷血成了一种性格,堕落就不知伊于胡底了。

  不能说百度已经到了这样极端的程度。但是显然,长期未能迷途知返这一事实本身,说明百度确实面临着这样的危机。又岂止是百度,不道德而能强大,或者说因为不道德而强大,不道德构成强大的必由之路,现实生活中的这个隐性逻辑,已经通过奶业的集体癫狂,通过某些垄断行业的不断坐大,而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示。不作恶本来是对企业公民的最低要求,但作恶却是中國部分企业生存的前提,以至道德下行成了制胜秘诀,比诈术,踩底线,往往成了普遍现象,皆受其累却又乐此不疲。而这,才是最令人惊惧之处。

  “企业家要有道德。”三鹿丑闻曝光后,痛心疾首的溫家寶总理这样谆谆告诫。百度竞价黑幕再次印证,这忠告是何等必要。企业仅有体量上的巨大是不够的,必须完成道德上的即商业哲学上的提升。告别路径依赖,不以一己之利而过度干预自然演化,对自然演化抱有起码的敬畏,对公序良俗抱有起码的敬畏,对市场规律抱有起码的敬畏,相信自由竞争的力量、公平竞争的力量,这才是中國企业自我救赎的正途,也才是中华民族复兴的正途。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笑蜀

百度是如何伤害公众的?

星期三, 11月 19th, 2008

  前不久我写了篇《中國是个互害社会》,还有人不同意。其实一个社会各行各业处于一种互生状态,没有谁能够例外。百度作为新闻审查制度下毫不反抗的跟屁虫和不法商业利益极度的合谋者,它的问题不在于被动的因应,而在于主动的迎合与误导。误导不说,还共同设局,欺骗民众。互联网是个信息场,打着处理信息垃圾的名义,搞那种竞价排名的勾当,实在混淆视听。我意有几点,作为互联网消费者之权利必须得到保护。

  一:利用处理垃圾信息,打压言论自由。在西方民主国家,这一点有法可依,可以最大限度地在处理垃圾信息和维护言论自由上找到一种平衡。而在言论不自由的中國,以处理信息垃圾的名义,自我阉割乃至主动迎合,成了一些互联网企业的生存之道。百度作为一个搜索引擎,在这方面不少劣迹,不劳遍举。谷狗在中國当然有屈服,但其涉及到敏感信能搜索到的程度,却显然比百度高很多倍。这说明百度的自我阉割,以屈从官方之意,才是他从中利用此点站领市场的因由之一。

  二:打破信息特权,应该公平地使更多的搜索引擎良性竞争。我认为垃圾信息的出现,固然造成了民众搜索的成本,但视什么样的信息为垃圾信息,却应该是每个人自行的判断和选择,而不应该由一家公司或者所谓权威机构来替民众过滤。至少我是愿意增加时间搜索成本,能搜索到自己能看到的东西,而不是相反。事实上,你想看的东西,被他们以信息垃圾的名义处理后,你得翻墙到外网去了解,其时间成本也不比有众多垃圾信息的环境中了解起来更快。官方几十年来控制民众的思想,所利用的就是替民众屏蔽在他们看来是垃圾信息的东西,但他们看垃圾信息和独享真实的热情,比谁都高。看小众电影、看大参考、看黑皮书黄皮书灰皮书,以及看大字排的书籍,都是一种对信息占有的特权。

  三:百度的市场份额有商业竞争排名的原因,也有在打压言论自由符合官方之意,带来的所谓的对公众利益有极大伤害的“安全营运”下,所赚的昧心钱。事实上,百度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公开向官方告知谷狗有“不良信息”,从而让官方对谷歌进行打压(谷歌自然也有它的问题,这是论题,改天谈),这既是一种不正当竞争,更是对民众了解真相的伤害。在此点上百度和官方形成一种对不同言论的屏蔽和打压,从而使得竞争者在提供诸多民众想了解的真相信息上,没有更多更好的特殊竞争力,让他这位政权的特别迎合者占了大便宜。换言之,百度所采取的乌龟向官方告发兔子跑得太快的办法,来迎合官方,整治同业,伤害广大在中國特别需要知道真相的民众。

  四:百度不是公器,却用公器的面目大赚黑心钱。百度利用政治上对言论自由打压的迎合建立起来的“安全环境”,再加上商业上昧心的竞价排名方式,将一些赤裸裸的虚假广告混诸种真实的信息,渔目混珠,欺骗消费者,博得消费者的信任,从而与黑心企业联合起来大赚昧心钱。这就像一些报纸的软文混入正版新闻(虽然这新闻也有问题,值得另题讨论)中,充当新闻一样,使得广告有了一定意义不用证明的公正性可靠性。百度是普遍地利用软文来充当新闻的典型代表。既是软文充新闻,那么百度广告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一种有赏新闻。有赏新闻对新闻的公正性、真实性之害之巨,可谓有目共睹。而百度在这一点上的杰出代表说,就是它著名的就是一些大型企业屏蔽于它们不利的负面新闻这样的销售模式。三鹿奶粉产生的大量结石婴儿,百度在其间是不可抵赖的合谋。

  五:成了不良企业的合谋者和保护伞。竞价排名的模式,就是谁给钱多,谁就排名靠前,谁的负面新闻就会少乃至无。这种模式就是把自己的利益赤裸裸地建立在损害消费者利益基础之上,替企业挡驾,替企业屏蔽不利于他们而有利于消费者的信息,其实就是不良企业的合谋者和保护伞。如果用犯罪关系来比拟,百度成了许多不良企业这种主犯的从犯,犯罪频率之高,令人瞠目。

  六:私企且是私器,不是百度免责的理由。说百度是一家私企没有错,说百度是私器,不完全对。私企追逐利润最大化是它不竭的原动力,这也没有错,但追求利润最大化的边界在哪里?在不违法。但由于百度靠提供信息谋取它的利益,又使这私企有相当的特殊性。因为以提供海量的信息为赚钱的模式,就会包括垃圾信息、商业广告、新闻信息、诸多批评信息等,你如何分类,如何依法处理,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以及对言论自由的传播权利,恐怕百度不能免除此种追究。此种限制即令在完全公开竞争的情形下,也要考虑其作为赢利之中的公信力。世界上许多的新闻机构,都是赢利公司和组织,但我们不能说,你为了赢利,你是私企且是私器,你就应该免责。新闻报纸不是天然的公器,它是在同等竞争和法律保护范围内,在消费者用脚投票的情形下,被逼成为公器的。

  七:我们要逼百度成为公器,否则就让它倒掉。有人会说,你凭什么权利对人家一个私企且是私器的东西,指手划脚?当然它有不成为公器的权利,不成为公器,就用脚投票,就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比如状告三鹿奶粉,你还要状告那些虚假广告的刊登者,以及屏蔽三鹿奶粉负面新闻的百度。各种虚假广告的受害者,应该联合起来状告对他们造成的伤害,这样有利于百度成为一个相对真实的“公器”。成为公器并不难,一是将信息分类,绝不渔目混珠,即新闻、软文、广告等区别开来,让民众一看就明了,如同看报纸和电视一样。但软文和广告也要符合广告的真实性原则,此点没有条件可讲。竞价排名位置的价格,其价格应该公布,就像各传媒的广告价格单一样,这不仅是知情权,而且是税收和各方面经济信息监督的凭证。

  八:李彦宏和牛根生的同质表演。当一个企业靠打民族牌来忽悠消费者的时候,那个企业从根子里面烂到为自己推脱责任了,所以李彦宏不像牛根生那样打民族牌。李彦宏毕竟是海龟,不同于牛根生这样的本土人士,但他们在忽悠消费者利益这一点可谓异曲同工、殊途同归。但海龟并没有天然的伦理底线和免责权,网上所传的李宏彦致百度使用者的公开信,可以说是个推脱责任的典型范本,没有看出他任何要解决此种诚信危机的诚实度来。有人说中央台不是好东西,央视当然不是好东西,我希望这些不是好东西的东西在法律范围内互相竞争,互相扒粪揭短,这就是信息多元化中消费者真正福音的来临。同时,这个政府也必须放开言论自由,不违背宪法和法律,使得互联网包括搜索引擎的竞争,乃至整个社会的竞争,都处于一种良性竞争当中,民众才能真正获益而非受害。

  百度和现今中國不少不良企业一样,都是缺乏商业底线伦理和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它们巴不得将马恩的话改头换面:全世界的恶政府、坏企业联合起来,让愚民们永世不得翻身!

  2008年11月19日8:55分于成都

  作者:冉云飞

天呐,中国还有没违法的网民吗?

星期六, 09月 20th, 2008

  南阳市民任超奇日前领到了一张1900元的罚单,原因是他的“电脑上复制下载有一部淫秽视频”。

  8月18日,南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的网警来到他开的商店,称他的电脑涉嫌传播反动(不良)信息,要进行检查。原来,去年11月,任超奇从网上下载了一段长约30分钟的淫秽视频,但他即没有传播,也没有让别人看,完全是为了好奇,事后忘了删除。处罚决定书称,处罚的依据是《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项和第二十条。(据9月18日《东方今报》)

  个人电脑中保存的信息,既然没有传播,那就完全是私密的东西。即使再反动、再淫秽,也不会产生丝毫的社会危害。如果说那段视频产生了社会危害,那么危害的对象也正是任超奇。公安机关若要处罚,那也应该追查发布那段视频的网站,绝没有处罚受害者的道理。

  再者,个人电脑也是公民的私密空间,就像公民的居所和日记本一样。这样的空间,别人是不能随便闯入的。即使是司法机关,也要有充分的证据或理由才能查看,比如接到举报或者有证据表明电脑中可能存有涉嫌违法的信息。网警称那台电脑涉嫌传播反动信息,那么根据是什么?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是侵害了公民的隐私权。

  其实,类似的案例早有发生。2002年陕西省延安市发生的“夫妻家中看黄碟被刑拘”事件曾引起了全国的关注。舆论普遍认为,民警仅因夫妻家中看黄碟而闯入居民家中是对公民隐私权的侵害。“夫妻家中看黄碟”尚且不应该受到公权的干涉,何况是“电脑中存黄片”呢?

  不过,警察的处罚确实是有依据的。因为《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利用国际联网制作、复制、查阅和传播下列信息:……(六)宣扬封建迷信、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教唆犯罪;……”第二十条规定:违反第五条所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给予警告,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对个人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对单位可以并处一万五千元以下的罚款。这个《办法》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公安部于1997年颁布施行的,至今仍有法律效力。

  看了《办法》的规定,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复制、查阅”不良信息也是违法的!照此规定,我真不知道自己违过多少次法了。老实说,“宣传封建迷信、淫秽、色情、赌博、暴力、凶杀、恐怖、教唆犯罪”等方面的内容,我基本上都在网上“查阅”过,有的还“复制(下载)”过。与任超奇一样,我的好奇心也很强,看到那些具有诱惑性的内容,常会点开看一看;此外,我还时常收到含有反动不良信息的电子邮件,有时也会复制保存。网警要查实我是否“查阅”过不良信息,只需通过IP地址查查我访问过的网站就行了——即使不下载保存,我也脱不掉罪责!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面对各种新奇、怪异、震撼或其他充满诱惑的东西,绝大多数都会一睹为快。即使是四大皆空、心如止水的出家人,也不可能不看任何“不良”的东西;就算他修到了拒看所有“不良”信息的境界,可在没看之前他怎么知道良与不良呢?依据《办法》的规定,我真怀疑:天下还有没违法的网民吗?

  由此可见,南阳警方发出的那张1900元的罚单虽然荒唐,但更荒唐的是公安部的那个《办法》——这里面的那些规定如果不修改,每个网民随时都可能收到罚单,而且警察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我们是依法办事的!

  来源: 《东方今报》

  作者:盛大林

QQ靓号的陷阱

星期四, 07月 31st, 2008

  QQ妙不可言,尤其是对喜欢聊天的人,它比电话、手机多了可视、发送文件等功能,最大的特点是节省电话费,QQ聊天不用钱,只要双方有时间守在电脑旁,甚至还可以群聊,也可以通过手机聊QQ.因而QQ靓号也像电话号码一样吸引人。但QQ号码多是随机选送,找个心宜的号码不容易。随着QQ用户的迅速增长,号码已长到了九位数,难记,五、六位数的号码和易记的号码成了抢手货。但是,越是热门的东西,月有人想方设法来诱惑你。

  最近有网站在网络免费赠送6位数QQ号。你选中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号码,跳出了要求输入手机号码的页面。输入了手机号码后,又说要发送信息到106223116参加活动,每条信息1—2元。发送信息后手机便按提示操作陆续得到以下信息:

  1.“恭喜你有机会获得六位QQ号,请回复数字61激活。”

  2.“感谢您使用深圳星盟公司的时尚风暴业务,服务代码10622311,信息费2.00元/次,由中國移动代收,客服电话020-61136967.中國移动”。

  价格已经不对了,但经不起QQ号的诱惑,还是往陷阱再进一步。

  3.“为了使你的号码安全,请回复数字62申请密码保护(请完成激活流程)”。

  4.“请确认您的手机号码,62-本机,63-其他号码”。

  耍什么花招?手机号码不是早输入了么?就是为了多点信息费?要停止呢还是继续玩下去,我想,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停止了就浪费,不如跟他们玩到底,弄明白后公诸于世,说不定还能赚些稿费补回来。

  5.“我们已经登记好你的资料,回复数字61开始获取”。

  6.“第一关:北京奥运会口号是什么?62-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63-东南西北中,奥林匹克风(很简单哦!您能够答对吗?)”。

  7.“恭喜您答对了,请回复数字62进入第二关,加油哟!通关等着您!继续挑战吧”。

  8.“第二关,奥林匹克运动的格言是什么?62-更高更快更强 63-和平友谊进步”。

  9.“恭喜您答对了,请回复数字62进入第三关(共五关)”。

  10.“第三关:北京奥运会哪天闭幕?62-8月8日 63-8月14日 64-8月24日(请在3分钟内回答)”。

  11.“恭喜您答对了,请回复数字62进入第三关(最后两关了,加油哟)”。

  12.“第四关:奥运会历史上最有名的主题歌是哪首?62-奥运雄风 63-北京欢迎您 64-手拉手(请在2分钟内回答)”。

  13.“恭喜您答对了,请回复数字62进入最后一关!勇士继续前进吧!(还有最后一关)。

  14.“第五关:香港圣火传递哪个人没有参加?62-陈奕迅 63-李丽珊 64-黄金宝(请在1分钟内回答)”。

  15.“很遗憾,你答错了,错过了获赠QQ靓号的机会,回复65重新挑战”。

  16. “恭喜你有机会获得六位QQ号,请回复数字61激活。”

  看来又得从头开始,我放弃了。我共花了32元,还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QQ靓号,宰你没商量。有人说花了120元还拿不到QQ号。对我来说,损失点没所谓,说不定写成文章投稿还可以捞点稿费回来,而对于那些没有经济收入的大中专学生及中小学生来说,他们花了几十元还得不到一个想要的QQ号,是多么痛苦啊。

  作者单位:广东省汕尾市汕尾日报社

  作者:王万然

从瓮安事件看网络实名制要不得

星期六, 07月 19th, 2008

  6月30日一早,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在瓮安事件平息的第二天到瓮安县现场指导工作,向当地群众了解情况,但群众吞吞吐吐、满怀担忧地说:“我相信你。但你是大官,住在省城,不能天天来保护我。你在,我们安全;你走了,我们找哪个?”石宗源含着眼泪说道:“瓮安不安,老百姓不敢讲真话,是我们的责任。”

  石宗源对群众说:“我理解你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不逼你说了。用贵州话说,不得安全,黑势力不除,瓮安不安。……这是我们黨委和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好,瓮安不安,群众没有安全感,坏人越来越多。你这么棒的一个小伙子也不敢说真话,好人怕坏人。黨委政府有责任,我向你们表示歉意。……我对瓮安县全体人民感到愧疚。发生这件事,是长期积累的矛盾,没得到及时处理。”

  笔者想,如果石宗源请瓮安的群众匿名上网反映问题,一定就有人说真话了。为什么要匿名上网反映问题而不实名呢?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可以随处说真话的社会环境。

  我们知道,目前已经有个别地方要求实行网络实名制,表面上是怕人家上网造谣、诬陷,给政府抹黑,实际上是怕人家批评官员、批评政府。至于网络上的诬陷、造谣,不管是否实名,公安部门照样查得到。实行实名制后,反而会加大查处的难度。原因是身份证号码不是保密的,谁都可以用别人的身份证号码注册真实姓名上网骂人甚至诬陷别人,公安部门按“名”索骥,却可能抓错人。

  另一个原因是,实行实名制后,人们就不敢上网批评政府和官员了,瓮安的老百姓不敢说真话就是实例,谁不怕被查处?有些网民虽然在网络上批这批那,其实他们也没什么目的,不外乎就是上网发发牢骚,发完了就睡个安心觉。一旦实行实名制,他们连牢骚都不敢发,怕惹上麻烦。因而,实名制会使老百姓噤若寒蝉,网络上会一片歌舞升平。群众没地方发表意见,官员就不知道老百姓想什么、需要什么、痛恨什么,久而久之,老百姓因无处发泄,积怨越来越多,就容易被坏人利用。瓮安事件正是一个教训。

  我们需要听真话的官员,也需要给老百姓一个说真话的地方和机会,社会矛盾将因此缓和,因此,网络实名制要不得。

  来源:中青在线——中國青年报

  作者:王万然

政治开放不能止步于网络

星期三, 06月 4th, 2008

  能否上网“灌水”,是否欢迎“拍砖”,正在构成官员有无现代执政能力的一个重要指标,网上问政因此渐成时尚。总理问计网友早就是每年两会前的保留节目。而最近广州,网上问政更是风起云涌。城管条例修订,问计网友;人口密度逼近极限,问计网友;自主创新能力不强,问计网民;灰霾超百天,亦须问计网友。某种意义上的“互联网执政”,至此已呼之欲出。如果说,空前繁荣的网络议政,正在把中國互联网变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众议院”、规模最大的“陪审团”,那么现在则更进一步,中國互联网似乎正构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智囊团”。

  这就是网络的神奇和伟大。它的横空出世,不仅改变了中國的舆论生态,那些从来没有获得过话语权的沉默的大多数,在互联网上迅速崛起,以至于网络舆论简直就成了草根狂欢的天堂;而且正在改变中國的政治生态。从恐惧互联网到包容互联网,甚至自己也投身互联网,与多极的网络力量形成良性互动。官员对互联网态度的这种转变,实际上是中國政治生态的转变,传统那种僵硬的命令型政治,正遭受越来越强烈的质疑和抵制。回应政治,公众参与的政治,正在以互联网为平台而崭露头角。

  无疑,这是积极的趋势,是中國现代化转型极其重要的一环。但欢呼的同时也必须清醒地意识到,网络议政并不是万能的。虚拟空间终归无法取代现实空间,网络生活毕竟不能取代现实生活。满足于网络议政的空前繁荣,政治开放止步于网络,因此决非中國现代化转型的福音。

  互联网其实是一个良莠不齐的复杂世界。固然有神奇和伟大的一面,但也有很多局限。姑且不论网络舆论的碎片化,泡沫化,快餐化,情绪化。其最大局限,在于不能让政府走出孤独。网络议政无论如何繁荣,毕竟限于虚拟世界,不能形成有组织的力量、制度化的力量。这就注定了以网络为平台的公众参与,仍然只是原子式的个体的参与,仍然只是一盘散沙的参与,仍然不存在有组织的力量、制度化的力量与政府对话,去监督政府,制约政府,从根本上改变政府的孤独境地。

  网络议政只是为现实的政治开放提供了起点,提供了助力。善用助力,实现网络政治与现实政治的接轨,起点就会变成线,变成面,变成现代性不断扩展的进程。网络议政的全部意义,正在于此。但如果不能善用助力,网络政治与现实政治的巨大落差不能弥补,被网络议政所释放、所放大的公众参与的欲望,就无法在现实中得到制度化的满足,反而要遭遇重重切割和阻遏。那么网络议政愈时尚,则不过是愈加衬托出现实政治的滞后,公众参与欲望与现实政治的冲突,就会发展为公共生活持久的主题。

  公众参与当然是天经地义。在普世价值已深入人心之当下,没有人敢于公开承认政治就应该是少数精英对最大多数群氓的统治,没有人敢于公开否认政治上的公民主权。但公众参与如果不能组织化,制度化,千万人猝然卷入的广场政治,也往往是高成本的,高风险的。历史已反复证明了这一点。任何力量皆须制约,公众力量亦须受到制约,正是认识到这一点,完成了从大民主到公众力量亦受制约的宪政民主的过渡,民主先行国家才最终避免了大起大落,才走向了可持续发展。

  不以组织化和制度化为前提的网络政治,从根本上说,不过是一种无序的广场政治。罔顾网络这种双刃效应,过度倚重网络议政,甚至要以此回避乃至取代现实政治的开放,使公众始终只能做网络上的巨人,现实中的矮子,中國社会最大的危机就无从化解。中國社会最大的危机是什么呢?不是政府不强大,而是社会无组织。社会的自我组织化过程,就是社会的自我训政过程,就是公众力量彼此制约的过程,就是社会不断理性化的过程。没有这样的过程,极端的广场政治与极端的寡头政治就会互为因果,彼此循环,宪政民主就永不可期。

  这就是说,网络议政不仅不能以常规议政的萎缩为代价,反而必须以常规议政的开放来承接。人大代表的自由辩论,獨立媒体的自由报道,社会组织的自由博弈,在在不可或缺。政府网上问计根本上说是一种政治行销,是对质疑和批评的回应。只有这种允许质疑和批评、允许反对和拒绝的政治,才是可以选择的政治;只有可以选择的政治,才是尊重公民主权的政治,才是有风度有品质的政治,也才是现代的政治,文明的政治。网络开了这个头,现在则需要在现实中落地。尊重公民主权的政治行销必须在现实中蔚然成风,网络议政才会告别悬河状态,虚拟空间的开放与现实政治的开放才能比翼齐飞,带动中华民族走向复兴。

  作者:笑蜀

网民不是什么

星期六, 05月 3rd, 2008

  随着中國网民突破2亿,成为网民数量上的世界第一,主流精英对网民的关注开始多了起来。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由于许多精英过去从来不研究网民,刚一接触, 总是习惯拿一些旧的概念往网民头上乱套,想把网民纳入他们所熟悉的一类人群中,然后轻率地来个“鉴定完毕”。这就造成了多方面的误读。网民现在还看不出这些片面的说法对他们的伤害,但作为网络研究者,有必要澄清网民不是这些精英们所说的什么,还网民以本来面目,维护网民的正当价值。

  一、网民不等于无政府主义

  看到网民经常自行其是,就认为网民是无政府主义者,这是具有全能主义倾向的精英的误读。

  无政府主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指控,虽然网民确实有无政府主义的行为,但现在还很难给网民在整体上贴无政府主义的标签。

  无政府主义的基本主张概括为一句话是:不要政府来组织,而由社会自组织。这种主张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在现代性条件下,在需要政府发挥组织作用的时候,主张无政府,是违背社会化发展规律的,也是不合时适的;另一方面,看出社会有自组织、自协调的一面,对于推动全能政府转向有限政府,从今天观点看,又有一定积极意义。

  网民行为与无政府主义确实有一个交集,就是在社会自组织上。但区别也是明显的,网民作为一个2亿之众的群体,从来也没有形成不要政府的共识。何来无政府主义之说呢?倒是政府本身,一再强调要将管不好、管不了的事,交给社会。网民自律正在这个背景下得到鼓励。

  从实际来看,在网络上,并不是事事都要政府来组织。举例来说,网民反对CNN,没有政府去组织。如果是政府组织的,CNN就会说,这是中國政府在背后怎么怎么样。效果肯定不一样。16岁成都少年马华卿通过网上视频,揭露BBC驻北京特派员James Reynolds的不实之辞,以一己之力,迫使BBC向中國道歉。马华卿在这件事上,不仅“无政府”,还“无组织”,纯粹是单枪匹马。并不能因为网民的行为,不是由政府来组织,或没有人来组织,就扣个无政府主义的帽子。

  如果把无政府主义当作对网民的一种整体指责,反而可能犯全能主义错误。全能主义要求政府管理一切社会事务,不论该不该管,也不论管得好、管得了与否。如果按这个尺度,倒是可以把许多网民罩进去,但这显然不是政府表明的立场和态度。

  网民整体上超越无政府主义之处在于,他们将社会自组织行为,建立在先进生产力发展基础之上,建立在互联网发展基础之上,建立在网站和社区信息化的实践上。正是由于互联网降低了社会自组织的成本,网民才得以在日常行为中可操作地开展自组织、自协调的实践。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二、网民不等于犬儒主义

  用犬儒主义从整体上概括和批评网民,是一些具有“空头政治家”倾向的精英的误读。这些“空头政治家”习惯于把苗与草对立起来(宁可要某某主义的草,不要另一种主义的苗),对政治(如民主或其反面)以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这些精英埋怨网民没有信仰、“不关心政治”,玩世不恭,只关注日常生活和琐事。完全没有意识到网民具有超越他们的历史局限性的一面。

  用来攻击网民的犬儒主义,是指后期犬儒主义者的立场:既然无所谓高尚,也就无所谓下贱。既然没有什么是了不得的,因而也就没有什么是要不得的。由愤世嫉俗变成玩世不恭。把这种立场安在网民头上,是一种误读。

  在韩寒《回答爱国者的问题》中,对于“你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爱,你还是个人吗?”的问题,韩寒回答说:“我妈叫周巧蓉,我很爱她。我用自己的努力,让我全家可以得到基本的生活保障,想保障自己国家的人,先把自己的小家给保障好吧。”

  这个对话显示了网民立场与网上公民立场的不同。网上公民是指把网下公民身份带到网上的非典型网民,他们强调宏大叙事(在这里是民族主义)的价值,网民(这里是韩寒)强调当下的价值(身边的价值、感性可及的价值),或说从当下的价值外推宏大叙事的正当性。你很难说他是玩世不恭,他只是反对虚伪而已。

  网民并非反对信仰之类高尚,而是看不惯任何形式的信仰与行为的脱节,包括某些公仆的虚伪,也包括这些精英自身言行不一的行为缺陷。对宏大叙事的解构不等于玩世不恭——尽管从形式上难以区分二者。事实上,如果网民真的做到“玩世不恭”的韩寒说的,“先把自己的小家给保障好”——在那些“非宏大叙事”上表现出建设性,犬儒主义将变得更少,而不是更多。精英该反对的首先不是网民的犬儒主义,而是某些公仆的犬儒主义。正是由于这种犬儒主义,使某些公仆忘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形成官本位,进而以权谋私,使社会生活犬儒化。

  更主要的是,网民用他们的脚——他们的手往往就是脚,他们用敲打键盘来行动——身体力行的,正是对精英的历史性的超越。精英的历史局限在于,他们只是在现代性(也就是工业化)的内部,力图用一个宏大叙事代替另一个宏大叙事。而网民在站在现代性的外面,站在后现代这个历史前进方向上,用继续不断的日常行为的积聚,创造引领变革的需求,促进旧的矛盾向新的方向转化。这是精英见识不及之处。

  三、网民不等于民粹主义

  精英的另一误读,是把网民与民粹主义划等号。

  从形式上看,网民,尤其是WEB2.0时代的网民,与民粹主义一样,都象是一场草根的狂欢,都对精英持一种怀疑态度。但二者有本质区别。

  首先,也是最主要的,网民与民粹主义对于民权的理解是对立的。民粹主义表面上以人民为核心,但他们崇拜的是作为一个抽象整体的“人民”,而对组成“人民”的一个个具体的“人”却持一种极为轻视的态度。网民正好相反,他们看中的,正是一个个具体的“人”,而对抽象的人民,往往并没有明确概念。比如,在孙志刚事件中,网民关注的不是人的抽象的权利,而是孙志刚这个具体的人,关注具体的人的权利。把网民汇聚起来的话题,很少是围绕民粹主义的抽象人的问题,往往都是具体的一个一个人,如木子美、芙蓉姐姐。顶多“抽象”到超女,还要具体化为李宇春、周笔畅,不同人的粉丝,投不同偶像的票。网民关注踩猫女,也只是关注她这个具体人,并不举一反三推广到某个类上去。不象过去搞运动扩大化那样,一搞一大批某某分子。

  其次,网民与民粹主义关注的权利的性质不同。民粹主义极端强调平民群众的价值和理想,把它作为合法性的持久来源,其权利的性质是政治权利。网民关注的聚焦点不是同质性的合法性,而是异质性的话语正当性,因此具有临时性、突发性,往往随着热点的聚散而聚散。其权利的性质是自然权利(即不可通约的异质性权利).

  第三,网民与民粹主义都崇尚直接化的表达方式,但权力关系不同。民粹主义是由精英领导的反精英运动。虽然反对的是精英阶层,但民粹主义的运作却离不开超级精英的最终代议。经常演化为对平民大众从整体上实施有效的控制和操纵。而网民的运作却不依赖超级精英的存在,也很难被明星操纵。网民掀起的热潮一浪接一浪,过去就过去了,也没见谁事后成为网民领袖。临时性“领导”的“任期” 是话题周期为周期的,问题解决就“下台”,甚至不需要选举与被选举。例如,在“卖身救母”事件中,发帖者是一位网名为八分斋的深圳网友。为了澄清网友的种种疑虑,八分斋自费2万元与另一名上海网友赶赴重庆调查,勉强算个领头的。但事情过去,使命就自动结束。不象拉美的民粹主义,要去当总统,一直留在任上。

  第四,网民与民粹主义反对精英的技术经济基础不同。民粹主义反对精英时,草根采用的生产方式往往比精英落后。例如俄国民粹主义,用回到乡村和农业社会,来对抗精英的工业化和现代化,拉历史车轮倒转。而网民批评精英时,草根的生产方式比精英的更为前卫与先进,在推动历史前进。网上已无数次重演业余的网民在知识的深度和广度上超过专业精英的现象。从最早的清华女生铊中毒诊断,到华南虎事件中业余爱好者的精辟分析,一点不亚于专业工作者。在揭露西方媒体关于藏獨的不实报道方面,业余爱好者无论从工作态度、职业敏感,还是反应速度、反击能力,都超过职业新闻工作者。究其原因,在于网民充分运用了电脑网络这种先进生产力在形成知识方面的汇聚作用,提高了知识生产力;而精英固守传统的分工作业方式,一个诸葛亮难敌众多臭皮匠,知识生产难免效率低下。

  四、网民既不是新左派,也不是自由主义

  还有一些精英,看到网民经常站在弱势群体一方说话,就误以为网民整体必然倾向新左派;另一些精英,看到网民经常发表批评意见,误以为网民整体必然倾向自由主义。这些都是表面化的看法,没有深入到网民的特质中去。网民思潮的主导倾向,并不能从这些表象中归纳。只看表象就会整体误读。其实所谓新左派和自由主义之争,只是工业化时代知识分子的自娱自乐。网民所代表的潮流,属于下一代的信息化,从趋势看将整体超越传统知识分子的过时话语,使之边缘化。

  网民权利观超越新左派话语的关键点在于,新左派强调的是物质共享,网民强调的是知识共享。前者涉及的是第二次浪潮的资源,后者涉及的是第三次浪潮的资源。不在一个空间平面上。所以,当一个网民说“共產主义”这个词时,与新左派、社群主义者、福利主义者大脑皮层里反应的,不是一个概念。他的意思可能是说,物质不能共享,但知识可以。这既不是左,也不是右,而是超越了左与右。

  网民权利观超越自由主义话语的关键点在于,自由主义——且不说它过时的精英观——强调的是个人自由,而网民强调的是个性自由。前者涉及的是第二次浪潮的权利观,以个人的同质化为前提;后者涉及的是第三次浪潮的权利观,以个人的异质化为前提。因此,网民说“自由”这个词时,实际是个新概念。左与右都强调同质性,所以网民哪边也不是。

  以上所有对网民的误读,都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特点,就是站在第二次浪潮的过时传统中看第三次浪潮。无政府主义、民粹主义、新左派、自由主义都是工业社会的传统概念,与网民所处的信息社会的空间,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里。

  知识精英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当一场不亚于蒸汽机革命的技术革命发生后,当网民超过德国人口加英国人口加法国人口总和时,他们还以为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带着学习新事物的态度去观察网民,而是匆忙把新大陆的移民纳入旧时代的僵化框子里。他们的网民观,就好比在琢磨“资本家到底要归入地主的哪一类” 一样不着调。网络大于旧文明,网民是个新概念。

  作者:姜奇平

不怕中国政府,就怕中国网民

星期一, 04月 28th, 2008

  针对中國民众在海内外举行多种形式的反法、反CNN、反達賴的活动,有些人认为这是官方在背后操纵的结果。这种说法显然是高估了中國政府开展舆论攻势的意识、策略和技巧。假若北京方面具备这些能力,它就完全可以自信地面对西方媒体的围攻,无需临时抱佛脚,寻求欧美公关公司出谋划策。

  在当局平息拉薩暴亂之后,中國政府在相当长时间里一直处于守势。外交部、公安部和西藏地方政府的发言人纷纷出面发表讲话,试图澄清事实真相,揭露西方媒体的不实报道,反击西方政客的指责,但他们说话越多,外界就越是质疑,越不相信。

  原因何在?并非是他们所言所述都不是事实,而是外界对中國政府从来就缺乏足够的信任。这里面无疑有西方人一贯的歧视和偏见,但同时也有其他重要原因。从一个中立的媒体人的角度看,除了某些西方媒体的成见之外,笔者认为,中國政府和西方媒体之间还存在着其他几个关键的信心障碍。

  先要改变对本国媒体态度

  其一,最近几十年以来,中國政府虽然以高度开放的态度向大批外国媒体敞开门户,但向媒体发布信息的模式基本上没有改变,透明度不高,公开性不够,诚实度也常常不能令人信服。这就使得西方媒体的思维惯性延续不止,甚至变得根深蒂固:凡是中國政府官员所说的话,它们都会本能地予以怀疑,不会轻易相信。

  说到底,这并非只是中國政府和西方媒体之间的问题,而是中國政府和本国媒体之间的问题。假若让中國自己的媒体拥有合理的编辑自主权和獨立性,其信息、言论和权威性被民众广泛接受、认可和信赖,使整个社会的信息流通快捷而顺畅,那么,西方媒体即使要制造虚假新闻,大概也不会有太多的歪门邪道可被它们利用。

  中國国务院新闻办去年向外国媒体承诺,在北京奥运会前后允许外国驻华记者在中國境内自由采访。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公关姿态,至少暂时能够赢得西方媒体的好感。但就本质而言,这种做法其实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甚至是本末倒置。中國政府的开明和宽容,应该首先体现在对待本国媒体的政策上,而不是相反,否则就会使外国媒体更瞧不起中國媒体,而且也不可能帮助中國政府甩掉“压制新闻自由”的标签。对“家奴”的不信任、不宽容、不放手,这是中國官方在国际舆论攻防中一直被动挨打的症结所在。

  一言以蔽之,若要改变西方媒体对中國的态度,就必须首先改变政府对本国媒体的态度。或者也可以说,只有当本国媒体拥有适度的自主权和獨立性时,中國政府在对外交往中,才能不动声色地调动各种工具,无需动辄声色俱厉,无需花大量精力去和外国媒体进行无意义、无结果的周旋。

  话语体系与世界脱节

  其二,最近一些年来,中國政府在与外国媒体互动时,思维模式和互动方式都有很多改进,但与其他领域的开放程度和进步相比,差距依然十分明显。很多官员,特别是地方官员大概都没有真正了解外国媒体的思考模式、运作方式以大众传媒的诸多微妙之处,因而无法用国际主流社会所能够接受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把政府的立场和观点有效地传播出去。

  撇开是非对错不谈,就说此次奥运政治化所引起的中西媒体对立,我们可以轻易地列举出中國各级政府在应对西方媒体时的明显不足,乃至不当,包括几十年一成不变的八股语言和表达方式。二十一世纪的某些中國官员,显然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政治语境中。遇到一些突发事件,那些具有暴力倾向的政治词汇和表达方式就会脱口而出,连中國人自己都会听得心里发毛。中國现在面对的不再只是温饱问题,而是“和諧社会”、“和諧世界”的高端问题,官员们的思维和语言必须跟得上社会文明的步伐。

  不妨再次强调指出,中國的政治话语体系与国际主流社会长期脱节,是阻碍中國与外部世界进行有效沟通和融洽相处的巨大屏障。很多官员不仅早已习惯了这种政治语境,而且只能在这种政治语境下生存,使得原本优秀的文化站不起来、走不出去。这是中國在对外交往中必须着重强化的软肋。

  上面已经谈到,由于中國媒体没有足够的编辑自主权和獨立性,中國在外交和舆论攻防中经常处于被动地位。进一步地说,中國主流媒体的现状,既不符合崭新时代的国家利益需求,也不能有效地维护政府的威信。这一现实在此次拉薩暴亂事件之后暴露得很突出。

  政府控制了媒体,媒体就变成了政府的化身。中國媒体之所以缺乏真正的权威地位和公信力,根本原因就在于此。在关键时候,拥有千军万马的庞大新闻机构,所发出的声音和传播信息的效果,连一个异议人士都比不上。这是媒体管理体制不求新、不求变的必然结果。

  中國网络媒体以小搏大

  媒体是国家实力的重要部分,在西方发达国家更是配合国际战略、策应国际行为、追求外交目标的重要手段。中國政府控制下的媒体当然更肩负着为国家利益服务的任务,但由于政府不尊重媒体,干预太多,管得太死,甚至常常越俎代庖,结果就导致这些媒体变成了双脚被紧紧束缚的小脚丫环,无法发挥只有媒体才能起到的作用。

  如果上述结论还不能令人信服,那就看一下中國网络媒体的威力。准确地说,此次中西媒体对抗,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國网络媒体与欧美传统媒体的对抗,并非是人们所说的中國官方媒体与西方媒体的对抗。那些高水平的网络文章、视频、网页和讨论,不仅凝聚了广泛的共识,释放了极大的号召能量,而且还把不可一世的某些西方媒体逼到墙角,使之转攻为守。试想想,若只是中國官员和官方媒体,这样的局面有可能出现吗?

  网络媒体之所以有威力,就在于每个人都有权利和机会平等参与;官方媒体之所以没有威力,就在于官方不肯放弃“领导一切”、“统管一切”的心态。CNN在发表“致歉”函时,声称其主持人不是批评中國人民,而是批评中國政府,其中最大原因,就是他们感受到了中國网民的威力,而没有感受到中國政府的威力。相比之下,中國外交部发言人再三要求CNN真诚道歉却没有结果,这就足以说明问题的核心。不怕中國政府,就怕中國网民。这个现象值得中國官方认真思考。

  归根结底,所谓网民就是人民。中國与西方媒体和達賴之间的对抗,之所以能够赢得声势,反守为攻,最大的功劳不在官方和官方媒体,而在于包括网民在内的人民。他们自愿、自发和自由的言论,是政府应付外界压力的强大后盾。如果当局愿意承认这一点,那就应该用更好的技巧去引导网民,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社会责任所在,同时更要善待网民,给他们更多的信任、更多的宽容。

  来源:联合日报

  作者:杜平

从网络民意到代议民主

星期三, 04月 16th, 2008

  过去的2007年是中國网络民意崛起之年。甚至可以说是中國有史以来民意的自由表达最为勃发的一年。普通民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愿意、也更有条件“发声” 了。以互联网为主体的新型媒体与技术手段正在成为民意的形成与表达的最重要平台。网络已经超过传统媒体,成为最大、最集中表达民意的窗口。

  随着中國的网络人口超过两亿,用电脑、手机、数码相机和DV武装起来的年轻主力网民,在博客、论坛、MSN、QQ等即时通讯和短信等虚拟网络平台上积极表达自己对公共事务话题的看法,参与公共事件的讨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位记者、都是一位评论员。每个论坛都是一份杂志,每个博客都是一份个人出版物。在重庆钉子户、山西黑砖窑奴工、陕西华南虎照片(虎照门)和厦门PX等一系列事件中,网民们坚定地站在一起,积极发出共同的声音!网络舆论对一些热点问题的解决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通过网络,他们所表达的民意不仅进入公共议程,而且有时还能影响结果。他们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声音并不弱小,更非无足轻重。官意的骨牌同样有可能会在强大的民意前倒下。人们在更为宽广的范围内表达自己的政治态度。他们的行动证明,民意的迸发不是洪水猛兽,而是一朵朵思考的浪花。

  崛起的网络民意表明,中國人并非像一些国情派所描述的那样尽是一些逆来顺受、冷漠而无主见的顺民。他们像民主政治下的公民一样,表现出来了的强烈参与意愿、公共精神、正义感和权利意识。从虎照门和嫦娥一号照片真伪事件来看,作为公民的网民们表现出了强烈的权力怀疑主义态度。这种态度背后的政治哲学是,对权力与掌权者的全方位怀疑。我认为,这种态度是非常可贵的。民意对权力越怀疑多,由权力制造出来的假象才有可能越少;对政治权力越不信任,才越有可能限制权力,权力作恶的可能性和后果才越小。因此,对政治权力怎么怀疑都不过分。

  随着网络日益深入中國人的生活,网络舆论空间的相对自由极大地调动了人们的参与热情。网络民意的兴起还挑战传统媒体对民意的容忍度和开放度,并终将拓宽舆论的自由空间。正是基于网络的开放性特点,任何人都可以针对任何问题在网络世界表达自己的政治倾向和政策立场。

  所谓民意,通俗的说,就是公民公开表达的对公共事件、公共事务与公共政策的看法、意见、情绪和态度。民意有两种基本的表达途径:一种是通过制度化的代议制度(通常是各级立法机关)有序表达出来的民意,主要体现为代议机关代表的民意;另一种是非制度化的民意,随机的、零星分散表达的民意,如通过传统媒体、互联网络、标语口号、集会游行表达出来的。中國现在的民意表达主要限于后一种,尤其是集中在通过互联网的表达。当政治体制的弊端、惰性或背后的复杂关系无法推动制度的变迁时,网络民意这样的外在因素或许就会成为诱发制度变迁的力量。现行的体制没有提供一个让公众表达民意并影响公共决策的制度化渠道。这也反过来造成了民意表达的结构性缺失。

  网络民意的兴起恰恰就暴露了现行体制的结构性弊端。这就是代议机构的缺席。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被称为是中國的根本制度,但是在民意表达的各个关头,总是见不到立法机关及其代表的踪影。在官意与民意的博弈中,民众和官员均不把立法机关机及其代表放在眼里,双方都出奇一致地不去诉诸本应是民意代表机构的各级立法机关,而是直接过招。各级立法机关及其代表也不主动站出来介入上述事件,似乎十分甘于被冷落,甘于不在现场。本来应该是主角的立法机关现在成了后排就座的看客。

  为什么网民忽略人大代表?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谁是自己在各级立法机关的代表。为什么政府官员在与民意的博弈中也不把立法机关及其代表放在眼里表?或许他们也知道这些代表只是抽象的“人民”代表,而不是每个活生生的公民的代表。他们也深知这些人是如何成为“人民”代表的。为什么各级立法机关及其代表也甘作壁上观?很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选民是谁,不知道谁投给他们的选票,不担心得罪选民有什么后果。他们的权力来源不是在下,而是在上。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受到的是执政黨的嘱托,而不是选民的嘱托。从制度上说,全国各级人大每年的会期只有一周左右,而每年有五十四周。民意事件常有而会期不常有,即便有代表想提案关注突发事件,也无从启动。

  代议制度是现代文明的产物。它基于这样一种理念:人人生而平等,他们生而享有一些不可剥夺、不可让渡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政府唯一合法目的就是捍卫公民个人的生命权、财产权和自由权。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政府必须得到被治理者(通过代议士)的同意产生出来;人们享有充分的选择自由。政府的使命是帮助民众更充分地行使选择的自由,满足他们的正当需求,而不是相反。所以,代议士的使命就是表达和伸张民意。现在,凡是真正的宪政民主国家都设置了正式的代议机制。民意通过代议机构得到过滤、聚合、放大和表达,形成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并最终影响政府的政策。这样,一方面民意达到充分表达和体现,另一方面,官民冲突也得到缓和与调解,从而使社会不致出现重大的冲突与对抗。

  网络民意不仅暴露体制弊端,而且要催生代议民主。代议民主不仅不会取代或削弱民意而会进一步地催生民意,给民意提供强大的制度依托和法律保障。现在,既然民意已经崛起,下一步就看代议制度、代议士和相应的聚合民意的政治团体在中國的崛起了。

  作者:刘军宁

恶俗和高雅其实是一个代沟问题

星期二, 01月 1st, 2008

  终于忍无可忍,老艺术家们站出来了,在京城开了一个座谈会,大声疾呼:“抵制网络歌曲恶俗之风,推动网络歌曲健康发展。”老人们赤心拳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在年轻人的音乐世界里,他们的话不过是一块石头砸进大海里,泛起一阵涟漪之后,很快就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如果你觉得悲哀的话,那么这是新陈代谢的生命本身的悲哀。

  在我看来,这件事的本质,其实是代沟问题。老年人对年轻人看不惯,这是很自然的事。不要说这些艺术家,就我自己,偶尔打开侄辈的BLOG,看见他们的那些火星文,听着他们挂的那些歌,都忍不住要感叹:什么玩意儿啊!

  代沟问题常常被替换为雅俗之争。老艺术家们总是被质问:你们现在认为高雅的东西,比如李谷一吧,更不要说邓丽君(听歌)了,在上世纪80年代不同样有被认为低俗的时候吗?就是歌剧,高雅得不得了吧,也不一直都有雅俗之争吗?我们当年热爱的、老艺术家们现在还难以接受的崔健(听歌),早都已经老成经典了。

  音乐当然有好坏之别,也有诚实与虚假、深刻和肤浅、熟练与生涩的不同,但怎么分?有人认为,电视上不应该播放的一些肤浅的歌,从诚实的角度看,我还真不认为它就比一些假大空歌曲差多少,而某些谄媚的假大空歌曲,也许正被列入高雅之列。

  老艺术家们不反对那些歌曲,是因为他们听着习惯。把自己的习惯称之为高雅,把别人的习惯叫作低俗,这多少有点让人听着害臊。但是老人们真就那么认为,他们也有发表意见的权利,说了也就说了吧,大家不用那么紧张。

  现在大家担心的是,这些人在无力“推动网络歌曲健康发展”之后,会不会气急败坏,然后游说权力,对网络歌曲进行查禁?我们应该思考的是,为什么老年人的艺术主张和修养,没有耳濡目染、春风化雨地传递给年轻人,而必须通过这么激烈的抵制号召甚至权力大棒来实现?

  世界是年轻人的,这句话其实也不怎么正确———世界当然是大家的,年轻人应该拥有历史和传统,老年人毕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应该受到尊敬。我一向认为,虽然我们号称历史悠久的礼仪之邦,但是历史和老人在年轻人心目中有真正的位置吗?在西方国家,名胜古迹、博物馆、老记者、老歌手、老作家,受到的礼遇都比我们这里好。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就文化领域而言,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在我看来,老一代的精神要传承下来,应该靠自然的感染,而不是强行的灌输,更要警惕染指权力。抵制和呼吁,在形式上,其实更像年轻人的举动。艺术的力量也是人格的再现,如果老艺术家们能够在反省自我、体察人心、阐释社会方面做更多的事情,让年轻人感觉到正义、真诚和善良的激情,他们的影响力就会更大一些。

  作者:长平

网络为何总妖魔化央视?

星期日, 12月 30th, 2007

  “一个央视人的抱怨:网络为何总妖魔化我们?”这是最近比较受关注的一篇文章的标题,作者是央视的郑根岭先生。这篇文章举了三个例子,说明包括网络在内的“各种媒体”如何不顾事实,“想当然”、“见风就是雨”、以讹传讹。一个是网民批评主持人海霞在播报洪水新闻时说“老百姓像过年似地”,作者认为这是一个误会和歪曲;一个是央视清理临时人员,和“纸馅包子”假新闻事件并没有直接关系,不应该把二者扯到一起;第三个是央视员工收入,“普通央视职工的收入”还比不上别的城市一些报社编辑记者的收入。

  有人跟作者辩论这三件事的真伪,比如传言央视人收入高并非说的是“普通职工”,文章在玩偷换概念的游戏。不过我在想,就算这三件事都搞错了,又何至于“妖魔化”了呢?如果作者要谈的就是这三件事,那么应该用更平实一点的“误解”、“失实”等词语,否则也难免有“见风就是雨”的嫌疑;如果作者本意就是要谈“妖魔化央视”,那么举的例子不应该是这些,这显然有点避重就轻了。

  网络有没有妖魔化央视?我想是有的。比如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说:“做人不要太CCTV了。”这句话的大意是,做人不要假模假式、欺行霸市、阿谀奉承、见利忘义等等。这些显然是抽象的表达,跟央视的某个具体的节目或具体的人的形象未必相符,甚至完全相反。作者认为海霞被妖魔化我是不同意的,有人认为海霞说错了,但是没有人认为她就是妖魔。以我个人的见识,央视有很多好人。话又说回来,就算海霞是天使,也未必能改变有人妖魔化央视的冲动。就像我说專制愚昧是中世纪黑暗时代的一个特征,而你非要跟我辩论说那时候也有很多好人一样。

  “网络为何总妖魔化我们?”对央视人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好就好在它可以用来反躬自省:央视有没有搞假大空?有没有搞垄断?有没有利用权力资源去赚钱?这些问题未必全是央视人的问题,但一定是央视的问题。假如有一天央视没有这些问题了,还是被妖魔化,那么也还是应该先问自己:误会是怎样发生的?是不是自己太封闭了,让人了解不够?

  一般性的误会、失实甚至谣言并不是妖魔化,妖魔化比这些要严重得多。既然视之为妖魔,那就是非我族类,难以沟通,无法共处,一旦发生冲突,必欲除之而后快。在历史上,有过很多一个人群妖魔化另一个人群、一种文明妖魔化另一种文明的事实。但是,现在有人动辄就说自己被妖魔化,则有些夸大其词了。当“妖魔化”被用来喊冤叫屈的时候,它往往脱离了事实层面,直达情绪的峰巅,成为诛心反击战。就现代“政治正确”的观念而言,把对方视为妖魔,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所以,当我说你妖魔化我的时候,在讨论事实之前,我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宣布你的动机可疑。

  这种做法的流行,始于十年前的一本书《妖魔化中國的背后》。该书说的是美国出版和新闻业中对中國的不实描写和报道,不过老老实实研究这些描写和报道有多么不实、中國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我们可以从这些批评中思考什么并不是作者的本意,很多读者也不在意这些,甚至根本不用读这本书,从书名中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也正是作者想要传递的一切:他们竟然妖魔化我们!太坏了啊!是可忍孰不可忍!显然,这本书所激发的民族情绪远远盖过它应该讨论的事实。更糟糕的是,它使“妖魔化”成为一个喊冤叫屈的流行词,成为被批评者拒绝反省、倒打一钉耙的最顺手的借口。所以,如果想要认真讨论问题,还是少用“妖魔化”这个词为好。

  作者:长平

2007年度十大网络事件盘点

星期四, 12月 27th, 2007

  2007年度十大网络事件盘点

  1、“正龙拍虎”

  直把2007当虎年

  那头顶着几片硕大绿叶的老虎,脚踩七彩祥云翩翩而来。我们猜中了开头,但猜不到结局。原本,一出农民摄影家虎口拍照的英雄戏,谁知被眼睛贼亮的网民们揪住尾巴不放,演变成“老虎迷城”。这边厢,各方赌神纷纷赌上项上人头,有人押上乌纱帽,那边厢,倒虎派PK挺虎派,年画虎闪亮登场。这头老虎远远比张导、陈导们的大片更具想象力。

  不管是称之“正龙拍虎”,还是“华南虎照”,这摊事已经不需要再重述,仿佛2007不是猪年而是虎年。

  人人都拿老虎说事,人人都在这头老虎身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猎人、农民摄影家、金丝猴专家、老鼠专家、鱼类专家、ps专家、数码专家、植物学家、政府官员、村民村姑、法学硕士、刑侦界痕迹鉴定专家、黑客、数学家、年画商、记者,还有各色人等,敲锣打鼓,满地唾沫星子。

  华南虎入选本报十大网络事件,首先要感谢网友们,感谢互联网,感谢web2.0.正是来自网络的追问与怀疑,才让人们逐步逼近事实的真相,这就是网络的影响力。网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理性与成熟,他们像神探福尔摩斯和柯南一样挖掘铁证,并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技能探求事实和真相,将信息呈现在网络上。这与很多人印象中网民只会灌水攻击谩骂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人们质疑亿元彩票作弊、质疑嫦娥月照真伪,我们都看到了华南虎的影子,CCTV还把“华南虎照”和“嫦娥月照”两者合一,推出了“网民质疑”的专题报道。在互联网功能强大的搜索引擎面前,在中國网民的智慧面前,一切偷鸡摸狗、一切假权威都是纸老虎。

  周老虎事件折腾了快两个月,但如今孰是孰非,未有定论。“这让人怀念起全国牙防组来了,要是有颗假牙需要鉴定,好歹以前可以找牙防组。”一位网友如是说。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华南虎事件都是中國网民们追求真相和实事求是的又一次“启蒙运动”。有理由相信,未来的中國互联网会有更多理智的声音,让更多的人因此受益。

  2 、最牛钉子户

  一次意义丰富的胜利

  2007年的重庆,在《物权法》颁布实施的大背景下,“史上最牛钉子户”杨武高举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孤岛般的自家小楼顶挥舞,向外界展示保卫私产的决心时,许多人都被震撼了。

  今年三月末,网络上流传着一个《史上最牛的钉子户》的英雄帖。帖中附图:一个被挖成10米深大坑的楼盘地基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栋二层小楼,犹如大海里的孤岛。

  这场悬而未决的拆迁割据战,开始只是微小的事件,到了网上,却一下力压房价、猪肉成为最热门的话题,并卷入巨大的社会能量。事件最终和气收场,“史上最牛钉子户”得到400万元的补偿。此事也被上升到了物权法、公民社会的胜利的高度。

  而在事件中,网络媒体与传统媒体、草根阶层与经营阶层、政府决策者与公众之间的互动,堪称经典。

  从重庆“史上最牛钉子户”开始,“史上最牛”成了一个牛气逼人的词语,不但曝光率高,而且是票房保证。随后,各地雨后春笋般涌现一批史上最牛公章、史上最牛乞丐、史上最牛婚礼,“史上最牛”如今成了网民嘴边的口头禅。

  3、“海艺门

  谁有权拿起虚拟的教鞭

  考一下你的地理知识,“海艺门”在哪里?翻烂世界地图五大洲四大洋,你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其实,答案在网上飘扬:皇城脚下,北三环边,海淀区艺术职业学校的校门。为了找到这扇门,网友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5月25日,一段数名学生在上课时侮辱年迈地理老师的视频让网民们出离愤怒。总长4分55秒的“辱师”视频里,整个课堂纪律一片混乱,一个戴着耳钉的男学生冲上讲台摘下年迈老师的帽子,坐在下面的同学不停地哄笑、打闹。对老师的同情和对这些学生的愤怒瞬间在网络上蔓延。

  网民用鼠标和键盘关注着事件进程,一个网络追击令传遍江湖。继而,一批福尔摩斯网友也在行动,一位猫扑网友称视频中某当事人的黑色T恤跟海淀区艺术职业学校的衣服很像。有网友根据黑板上写着英语和两边的乌兹别克斯坦国旗、中國国旗查证出,最近跟乌兹别克斯坦有过活动的学校只有海淀区艺术职业学校。“海艺门”逐渐浮出水面。

  接着,部分网民奔赴“前线”,前往学校的网友JO-HANSON称:“既然学校没有有力的教鞭,那么就让社会来教育他们吧!”

  这帮人到底是网络暴民,还是多情剑客、梁山好汉?这是个问题,我们也没有标准答案。从虐猫女到“铜须门”,从流氓外教到“海艺门”,几乎每一件网络暴力事件都始于网帖,接着全民跟进,从网帖的细枝末节,挖出背后的秘密,挖出当事人的真实身份和个人资料,然后公之于众,最后演变成对当事人现实的攻击和威胁。

  在网络江湖里,一张张所谓的“网络追击令”如同小李家的飞刀,“例无虚发”,让每一个当事人的隐私都无处遁形。

  只是这柄飞刀仅有道德力量的约束,一不留神,便有可能滥杀无辜,堕入魔道。

  4、带头大哥

  大哥失足,网络千古恨

  “相信我,就跟我去股市抢钱!”

  “在股票世界里,我是神。因为我做到了。”

  今年2月16日,一位奇人“带头大哥777”在网上横空出世。在其个人史《一路风雪》里,他出身世家,身怀十八般绝技,曾是翻云覆雨的操盘手,对股市的预测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3个月的时间,他的博客点击量已超千万,而单日点击超46万,打破了美女老徐博客的纪录,堪称“天下第一博”。

  和天龙八部里的带头大哥如出一辙,这位网络里的带头大哥也一失足成千古恨,7月24日,他被公安机关缉拿归案,这一切都被证明为谎言。

  原来,在天下第一博的金字招牌下,“带头大哥”早有异心,自己打起了小算盘。在中國股票的大牛市中,“带头大哥777”广收门徒,开了约7个QQ群,每个群有100人左右。要想加入,先交7000元到10000元左右的费用,很多人冲着“网络股神”的名头前赴后继,致使其非法吸纳资金700万元上下。没想到,带头大哥背后的阴影中暗藏了这样巨大而复杂的玄机。网络世界的虚拟与幻象,媒介的推波助澜,造就了“带头大哥”的敛财传奇。

  带头大哥所具有的广泛性为我们揭开了网络敛财的冰山一角,一些网站、博客、QQ群如今沦为敛财欺骗的恶搞工具。在网上,有叫卖成人用品的,叫卖黑手机的,叫卖身体的,甚至有贩卖坦克的……网络给了我们一个开放的平台,我们会遇到鲜花美女,也有可能踩上狗屎,甚至地雷。要知道,一个带头大哥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带头大哥上位,要小心。

  最后,弱弱地问一句,大哥,你好吗?

  5、丁香小慧

  比后妈暴力,比亲娘温情

  今年夏天我们被一个人玩了,她就是“最毒后妈”。

  7月17日,互联网上一篇题为《史上最恶毒后妈把女儿打得狂吐鲜血》的热帖,图文并茂地描述了后妈如何残酷虐待继女丁香小慧的行为,让人看过之后无不感到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一夜之间,网络包青天们纷纷登场,高呼“史上最毒后妈”、“禽兽不如”、“没人性”、“跟你丫死磕”等口号,口诛笔伐“最毒后妈”陈彩诗,甚至有人要代表全国网民上门判她死刑。这位年轻后妈最后只得“跪地喊冤”。不久,水落石出,当地警方得出结论,陈彩诗并未虐待“丁香小慧”。网友发帖透露真相称,病家庭困难治不起病,于是有人编造了这个善意的谎言,争取网友的资助,丁香小慧体表初始伤势是自己跌倒造成的。轰轰烈烈的史上最毒后妈,原来是史上最大谣言。

  无论如何,网友的捐助对丁香小慧对抗病患还是大有帮助的,即使谎言被揭,也有网友表示捐赠无悔。怎么说网络呢,有时候它比后妈还暴力,有时候比亲娘还温情。

  确实,风水轮流转,昨天还在破口谩骂后妈的网民,这下成了全民公敌,还被扣上了“网络暴民”的帽子。“最讨厌那些破口谩骂的人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暴民”的群情激昂,事件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网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这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使得各方纷纷介入,才有谎言的层层褪落。

  要说“网络暴民”,不得不说到背后的一小撮人。从年初的“别针换别墅”骗局,到最近的“北大女生裸照”风波,再到“史上最毒后妈”事件,“幕后推手”频频亮相。网络推手利用人们的同情心,精心布置了这一场“史上最毒后妈”的谎言,隐藏于假新闻背后的是深层的利益链条。

  不过,我们无须过于激动,要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最毒后妈”让我们看到,网上还有那么多热心的活雷锋,中國社会的道德与良知把希望的根留住了。

  当然,光有道德有良知还不够。

  6、“中國黑客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网络江湖里,门派林立,然而今年“中國黑客门”却突然热了起来。

  8月26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出访中國。同一天上市的德国杂志《明镜》封面上,一个黄色面孔的人从幕后向外窥探,封面故事标题颇为抢眼:黄色间谍。报道指责在德国发生的越来越多的工业间谍活动与中國有关。

  9月3日,英国《金融时报》披露,五角大楼承认曾在6月遭到迄今为止最严重的黑客攻击。报道中,一个匿名的某高级政府官员称:“极有可能与中國人民解放軍有关。”

  9月8日,法国《世界报》引述法国国防部秘书长德隆说,法国政府的电脑网络也曾遭中國黑客入侵。

  然而,情如德国专业杂志《CT》副总编辑耶尔格·库里所说,“德国情报机关指中國军方是攻击的幕后主使的说法不太可靠。

  他们的推测逻辑也许就是这样:计算机专家追踪到了木马程序的源头并发现它们来自中國的一些城市,然后看到这些城市有一些部队的驻地,于是估计这些攻击者来自中國军方。“

  网络恐怖分子的问题不是我家你家的事情,而是大家的事情。

  7、南京彭宇案

  在“彭宇案”之前,人们只认识彭恰恰和李宇春。

  在“彭宇案”之后,人们知道了,去拉一个跌倒的老太太需要有大出血的勇气。

  南京一男子彭宇称因搀扶摔倒的徐老太,反而被告上法庭。9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彭宇被判赔45876元。判决书称“彭宇自认,其是第一个下车的人,从常理分析,他与老太太相撞的可能性比较大”。判决书中还称,如果不是彭宇撞的老太太,他完全不用送她去医院,而可以“自行离去”,“但彭宇未作此等选择,他的行为显然与情理相悖”。

  网上一片哗然。网友们认真学习判决书的精神,按照常理分析各类事件:从常理分析一定是罗盛教把孩子推到了冰窟中,从常理分析一定是雷锋欠世人的情,从常理分析一定是赖宁放的火……从常理分析做好事的人,一定都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定都是犯错在先,否则完全可以自行离去;但他未作此等选择,其行为显然与情理相悖。

  这起“撞人还是做好事”的民事纠纷,经过网络演变成一场大讨论,不停地有网友现身说法讲述自己好心帮忙被反咬一口的惨痛遭遇,讨论由“好人要不要做”到对法院判决的质疑,甚至启动“人肉搜索引擎”,找出了更多法庭当时也未涉及的相关内幕,甚至有人声称查出徐老太可能是专业“碰瓷黨”。

  “彭宇案”引发的网络风暴里,中國网友扮演了一回“民间陪审团”、正义使者的角色。网络的“民间陪审团”,让人们看到冤假错案通往正义的第二条道路。只是,当真相扑朔迷离时,网络“民间陪审团”是否会制造冤假错案,把正义的大棒打到正义的一方身上。

  这个问号是存在的。

  8、红钻帝国

  2007年最经典的句式:上网有风险,发帖需谨慎。

  2007年7月18日,一场暴雨持续三小时,山东济南的中心城区几成泽国,截至7月21日,死亡人数达34人。济南暴雨后,“银座购物广场淹死人”的传闻在网络上和当地民众当中广泛流传。很多网上帖子都称听说淹死了人,具体数目从十几到上百不等。当地几次发布官方声明,称并无人员在商场内淹死,但仍有很多人不相信。

  在此过程中,一位23岁的女网友在舜网论坛注册网名“红钻帝国”。像很多网友一样,在银座商场是否有人被淹死的问题上,她认为肯定有人死了,只不过真相没有公布出来。她回贴称“我朋友的老八(爸)在银广的一个专柜卖场,她今天亲口对我朋友说的,你们银座死了多少人。”

  后来,警方因其发帖“内容有明显的唬人噱头,营造了暴雨过后的恐怖气氛,里面有灾害造成多少人死亡的虚假信息”,对她进行了治安拘留。“红钻帝国”被治安拘留之后,部分网友在舜网论坛注册了一系列带有“红钻”的ID,以示对她的支持。

  “红钻帝国”或许未预料到这一后果,她只是和我们一样随便上网,随便点击,随便骂上几句。传统的思维和现实的利益纠葛,已经延伸到了网络上。

  9、山西黑砖窑

  山西黑砖窑事件的曝光最初来源于网络。在今年6月,一则《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400位父亲泣血呼救》的论坛帖子震撼了大众的眼球。

  短短6天时间,点击率高达58万,3000多篇回帖。随后,各类媒体大规模报道此事,引起中國高层领导人密切关注。胡錦濤、溫家寶等领导同志都作了重要批示。不久后,包括窑主、包工头、劳监人员在内的多名相关人员被刑拘或处理。原山西省长于幼军对“黑砖窑”事件深刻反思时认为,黑砖窑事件的一个重要教训,在于“没有敏锐把握网络、媒体的舆论动向,及时做出正确的回应。”

  此后,网友Iamv发起了一场特殊的网络寻人接力活动,并查找到几个失踪窑工的线索。他在博文中呼吁公众再度重视山西黑砖窑事件,寻找在政府打击山西黑窑行动之后获救又再度失踪的窑奴。

  “个人的力量是单薄的,但是传递的力量是巨大的。”

  10、3377事件

  3377事件,本是现代都市生活中最常见的琐事:男主人“77”离婚后,将房产留给了前妻,而他现夫人(因属第三者,被网友戏称为“小三”)对此不满,便到“77”前妻的博客上肆意辱骂。很快,“77”前妻的一个朋友又出面回骂。

  双方的对骂被转到天涯论坛后,立刻变了味。网友们集体对“77”和“小三”开骂,短短4天,网络暴力不断升级。数量庞大的网民发动了“人肉搜索引擎”的威力,将此第三者及其家人的所有资料“侦查”出来并公布在网上,并发动与相关人物同城的网友在当地宣传他们的事件。直到“77”不堪其扰,在博客中发表了带有妥协意味的声明。

  这一事件被称为新铜须门事件,并被天涯网友评为2007年度十大网络事件第一名。

  年度网络词汇:散步

  词人:厦门人

  词义:原指为了锻炼或娱乐而随便走走,后衍生为公民上街步行表达内心意愿。

  词源:

  一切皆因劈叉而起。劈叉即PX,意指对二甲苯,属危险化学品,据称高致癌。

  2005年7月,厦门PX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获得国家环保总局审批通过。次年11月,PX项目开始动工。此后两年,在当地知名的厦门小鱼社区网站和厦门房地产联合网上,关于化工厂的污染问题讨论始终是该市海沧区居民的讨论热点,PX项目很快成为一个热点。今年三四月,陆续有多家媒体对市民反对PX项目进行报道。

  “大家一起去散步。”5月中下旬,这样一则“温馨提醒”在厦门用户手机和网络间广为流传,提醒市民关注厦门海沧PX化工项目,并相约六一儿童节上街“散步”。

  6月1日、2日,数千名厦门市民纷纷自发上街加入“散步”,表达反对在厦门建设PX化工项目的心愿。一位网友在博客上这样写道:“我走到白鹭洲公园站的时候,前面又是一个关卡。我走上前,警察就问,过去有什么事?我说就是去散散步。他摇了摇头说,不行。”

  此事发生后,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表态说,总局将组织有关专家推动厦门市全区域的规划环评。

  最近,事件发生重大的转折,有消息称厦门PX项目可能迁建漳州。

  《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说:面对公众质疑,当地政府部门变被动为主动……让公众体察了政府对民意的重视。

  厦门市政府副秘书长朱子鹭说,“政府和市民在一起成长”。

  在“齐步走”和“快跑”之间,散步体现了可爱的厦门人的智慧和坚韧。

  作者:郑佳欣

“中国黑客门”真相调查

星期四, 12月 27th, 2007

  德国、美国、英国、法国政府部门的网站接连受到黑客攻击,而多个外国媒体的报道认定黑客“来自中國”,甚至“中國军方”。为此,本报特地采访美国、英国、德国有关部门、机构和专家,试图追寻事件的真相。

  “德国情报机关指中國军方是攻击的幕后主使的说法不太可靠。他们的推测逻辑也许就是这样:计算机专家追踪到了木马程序的源头并发现它们来自中國的一些城市,然后看到这些城市有一些部队的驻地,于是估计这些攻击者来自中國军方。”

  ——德国专业杂志《CT》副总编辑耶尔格·库里

  “最骇人听闻的行动”

  8月26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出访中國。同一天上市的德国杂志《明镜》封面上,一个黄色面孔的人从幕后向外窥探,封面故事标题颇为抢眼:黄色间谍。

  报道指责在德国发生的越来越多的工业间谍活动与中國有关。文章援引德国有关部门消息称,经济部门、联邦总理府和三个政府部门的计算机系统被来自中國的木马病毒感染,而且这一黑客行动是有组织的,矛头直指中國政府。

  9月3日,英国《金融时报》披露,五角大楼承认曾在6月遭到迄今为止最严重的黑客攻击,被迫关闭了包括美国国防部长盖茨办公室的电脑系统。报道中,一个匿名的某高级政府官员称:“极有可能与中國人民解放軍有关。”

  两天后,英国《卫报》报道称,根据英国首相办公室的消息,包括外交部在内的多个政府部门曾遭到来自中國的黑客袭击。

  9月8日,法国《世界报》引述法国国防秘书长德隆说,法国政府的电脑网络也曾遭中國黑客入侵。

  英国皇家联合研究所亚洲安全项目负责人、中國问题专家阿列克谢·尼尔称,中國的黑客攻击已经持续了“至少4年”,而“中國黑客攻击美国国防部网络的事件,是迄今为止最大胆、最骇人听闻的行动”。他认为这是中國军方在彰显实力。

  在西方媒体集体描述出的这出黑客大戏里,中國黑客成了训练有素、单枪匹马挑战整个西方世界的网络入侵者——尼奥(美国影片《黑客帝国》主角)的制造者们,这次则扮演纯洁无辜的受害人。

  “谁攻击了我们?”

  《明镜》周刊《黄色间谍》的报道称,根据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和联邦信息安全中心(BSI)的检测显示,来自中國兰州、广州和北京的黑客,试图通过韩国服务器的中转隐藏身份,把木马文件伪装成Word或Powerpoint文档,当德国政府部门的官员打开这些文件的时候,间谍软件就被悄悄地安装到电脑里。

  而类似问题早在今年5月就已发生过,据说,德国专家已多次成功拦截来自中國的黑客攻击,并阻止了大约160GB大小的文件资料流失。

  无论该报道消息来源和真实性确凿与否,作为德国发行量最大、在德语世界有重要影响力的时政杂志,《明镜》周刊的报道本身已成为新闻事件。

  到目前为止,德国有数十家媒体,包括主流媒体如《法兰克福汇报》、《焦点》等,都对该报道进行了转载和后续报道,有些标题为:《黑客,把中國钉在耻辱柱上》或《中國黑客无法无天》等。

  在美国科技杂志“新科学家”的网站上,记者发现,许多帖子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表达了对中國的忧虑,有人说:“我们是不是和中國走得太近了。经济上离不开中國,现在如果连军事方面的信息都被中國掌握了,中國对美国的威胁就太大了。”但对于确认中國黑客发起攻击这一点,并无人细究。

  技术专家介绍,追查黑客身份十分困难。许多企业在进行恶意攻击时,已经不再使用自己公司的电脑,而是随便找一个互联网用户,通过病毒感染这名普通用户的电脑,然后黑客再利用这台被感染的电脑发动攻击。因此追查“凶手”的工作有时会很艰巨。

  德国专业杂志《CT》副总编辑耶尔格·库里,在德国国家广播电台——“德国之声”的访谈中认为,德国情报机关指中國军方是攻击的幕后主使的说法不太可靠。他们的推测逻辑也许就是这样:计算机专家追踪到了木马程序的源头并发现它们来自中國的一些城市,然后看到这些城市有一些部队的驻地,于是估计这些攻击者来自中國军方。

  德国不来梅大学互联网和数据保护专家拉尔夫·本德拉特也认为,类似“中國黑客有来自中國政府和军队的支持”的结论下得太匆忙。换句话说,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电脑也完全有可能被其他人为了自己的进攻需要所“借用”。

  技术专家分析说,各类情报的说服力十分有限。人们无法拿出能够被法院认可的证据,除非专家们逆向追查到黑客的电脑。

  冰山之一角

  美国《时代》周刊网站登出路透社专门报道互联网的前任记者沃纳的文章,里面引用了一名叫罗伯特·普来托尼的网络安全专家的话:“我认为,这个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和中國有经济或政治利益的国家,都有可能成为中國的目标。”

  普来托尼有自己的监视黑客攻击的网站Zone-h.org,他也为美国政府人员进行网络安全培训。他说,三年前,欧洲议会的电脑系统受到的攻击,和这次五角大楼的很像,都是使用一种木马程序,作为电子邮件的附件,自动下载到对方电脑里,搜索文档文件、电子图表文件等。那次攻击的源头被查到是来自中國江苏省,而且技术的娴熟程度,让网络专家相信不会是散兵游勇的黑客所为。

  华盛顿一名不愿透露信息的软件安全公司的专家说,国防部有整整一个部门来分析每天各种攻击的来源,如果说他们完全无中生有,可能性比较小。但是,现在借助别的网络地址掩盖真实身份、迂回攻击的技术越来越高了,除了国家之间的利益之外,许多和国防部有经济利益的组织,为了拿到大的军事合同,打败竞争者,也会选择黑客手段来获得第一手内部信息。

  “单指责中國人是不合适的”

  德国专业杂志《CT》副总编辑耶尔格·库里,在“德国之声”电台的访谈中表示,情报机关利用黑客手段是众所周知的,现在网上甚至出现了专门编写窃取情报程序的“黑客专业户”,他们的服务对象也包括某些试图窃取竞争对手资料的企业。这类交易十分红火,专家估计这一业务创造的价值已逾10亿美元。

  “有人质疑中方的伦理道德有问题,这很矛盾,因为德国同样存在这样的行为。” 库里说,“德国联邦情报局也使用过类似手段。我们也知道,美国国家安全局内有关部门专门从事工业间谍活动。在西方社会,人们并不把这种行为看成是道德败坏,单单指责中國人是不合适的。”

  在美国的各种BBS、雅虎讨论组和博客上,中國黑客的新闻也引发了各种讨论。在BBS上,一些人怀疑这个发生在6月的事件现在才被抛出,其实是五角大楼故意给记者透露一些风声,希望布什在APEC会议上会和胡錦濤讨论这个话题。

  9月6日,“德国之声”网站上登出了题为《稀奇的不是中國军队黑客进攻,而是对此精确定时的炒作》的文章,质疑一些国家政府网站遭到中國军方黑客攻击的报道。

  美国国防部也遭到了美国黑客们的嘲弄,他们说“只要你在大学七年没吸过大麻,就能被招到国防部去”。他们还制作了漫画,漫画中的国防部官员严肃地问:是谁攻击了我们的网络?一名坐在电脑前的技术人员紧张地答非所问:确定!

  “我们不评论安全事务”

  在媒体密集的报道中,除了法国《世界报》和法新社明确消息来源为国防秘书长德隆外,其他媒体均未指明消息来源。

  本报记者试图与相关国家政府相关部门联系,但各国政府不约而同三缄其口。

  美国国务院新闻部门给记者的电话回应非常谨慎,表示这是五角大楼的事务,他们不予置评。当记者提到美国国务院的新闻发言人汤姆·凯西曾经谈论过此事时,该部门则承认凯西的说法就代表了现在国务院对此事的态度。

  此前,9月4日的新闻例会上,凯西被问到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中國黑客入侵别国电脑一事,凯西避免了正面回答,只是说,据他所知,国务院的电脑并没有受到这次攻击的影响。如果中國或别的国家组织黑客入侵美国政府的电脑系统,美国政府一定会提出抗议。

  五角大楼也给记者发来一份官方发言,但没有提供其网站受到攻击的详情,也没有提供关于攻击者的信息。

  9月5日,美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杰弗里·莫雷尔公开表示,他不会回答谁在今年6月入侵了国防部的电脑,以及是如何入侵的。他只是承认国防部的电脑的确受过攻击,并且导致了短暂的停机,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运转。他强调,每天都有几百次对国防部电脑的攻击,但是国防部有及时的应对能力,而且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

  德国《明镜》周刊该次报道消息的两个主要来源——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和联邦信息安全中心(BSI),则都对笔者否认曾经透露任何信息给媒体,并拒绝对该报道的真实性做任何评判。

  记者还联系了报道中提到的受木马病毒感染的德国政府部门,这些部门的发言人同样拒绝对《明镜》报道的真实性做任何评价。

  9月10日,记者拨通英国外交部新闻办公室电话,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我们不评论安全事务。”

  中國政府辟谣

  国外媒体频繁报道“中國黑客”,中國外交部发言人也随之就此多次回应。

  针对《明镜》周刊的报道,外交部发言人姜瑜8月26日在回答媒体提问时说:中國政府一贯反对和严禁包括“黑客”行为在内的任何破坏计算机网络的犯罪活动,中國的相关法律法规对此做出过明确规定。中國也经常遭受“黑客”袭击。中國与许多国家建立了共同打击网络犯罪的良好合作机制。

  9月4日,有记者提问:“据报道,美方称攻击五角大楼网络的黑客可能是来自中國人民解放軍。这是第二次中國被指责攻击外国政府的网络。中方对此有何评论?” 姜瑜回答说:“有人对中國进行无端指责,妄称中國军方对美国防部实施网络攻击,这是毫无根据的,也是冷战思维的体现。”

  法国宣称受到中國黑客袭击后,9月11日,姜瑜表示:“截至上星期,有关部门并没有接到相关国家有关协查的要求。在共同打击包括黑客行为在内的网络犯罪方面,我们有国际执法合作的渠道,愿意通过正常渠道加强国际合作。

  特约撰稿 曹芊 陆乐 黄文锋

  来源:南方周末

  作者:南方周末

微软帝国的圣贤神话与非暴力掠夺

星期五, 12月 21st, 2007

  最近二十多年,为世界通讯业做出杰出贡献的,当首推英特尔、微软等世界巨头,特别是微软公司,在创造了一个个商业神话的同时,还创造了世界”圣贤”的神话,比方说比尔 .盖茨,在非洲,有他的慈善足迹,在中國,也有他的慈善之举,但他为什么热衷于慈善事业呢?

  从美国的制度层面上说,他是为了合理避税

  美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个人收入越过一定数额,个人必须消费多少,达不到消费规定标准的,也就是规定标准的省余部分,一句话,全收归国有。据有关文章说,美国还规定,个人收入越过某个范围,课税之高是国人无法想象的,但美国同时规定,课税部分如果应用于慈善事业,可以不收税或者减少收税,这一既可以使富人成圣贤,又可以使富人少交税的法律制度,造就了美国的善人。试想,如果你是生活在美国的亿万富翁,你是选择既可以少花钱,又可以当善人呢?还是选择多花钱,又得恶名呢?我想只能是后者而不是前者。由此可见,人的品德是由制度打造的,他与教育关系不大,试想,我国的教育系统自小就教人们怎么爱国,怎么做好人,但事实上呢,我国连社会的基础秩序:诚信!都成了遥不可极的梦想,怎么可以说是个教育问题呢?有人说这是由于我国的教育失败造成的结果,但我宁愿说是我们的制度失败导致的必然结果。由此可知,制度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因为制度是一个国家的基础价值体系,而且是强制性(必须遵循的)的价值体系。

  从商业角度上说,他是为了完成更好的掠夺的战略布局

  微软公司的圣贤神话源自于美国的国家制度是个不争的事实,但对微软来说,这个既可以少花钱又可以在商业上完成掠夺布局的制度性机会,是绝对不可以放过的。我之所以说微软掠夺,其重要原因就在于:微软的利润空间合理么?从世界范围内看,微软公司是一家独大,没有一家软件企业可以与抗衡,由此可知,微软公司的定价机制不是由人们崇信的市场机制形成的,而是由微软公司制定的。充分的自由市场竞争是决定形成价格机制的关键,但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微软公司,怎么可能会圣人似的给出一个合理的利润空间呢?利润空间的不合理,就是一种经济掠夺。微软公司为了完成更好的掠夺的战略布局,善人之棋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着。

  微软公司的非暴力掠夺与精神暴力

  微软公司对世界的掠夺是非暴力的,但其正版验证与其激活系统无疑是微软实施精神暴力的一种手段,我之所以这样说,其原因是,一,我的系统怎么验证都是正版,提示三天自动激活,但就是没有一次自动激活的,三天后又提示十几天。回想这些天购机后的遭遇,头天用机,几个小时后系统崩溃,无法恢复,只得重装,如此反反复复,令人不堪忍受,但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微软的精神暴力:正版验证后,说是自动激活,但期限一到,马上变脸。二,面对英文,对于不识英文的人来说,你倍感无奈、倍感毫无办法的同时,也倍感微软对你的无端折磨与羞辱。面对这种精神折磨和羞辱,一贯主张(可以买得起的话)用正版软件的我,现在变了,我现在的主张是,全世界人民都不用微软公司的正版软件,全有盗版的,当然,对于其他公司的软件照常用正版的好了。平等的以暴异暴,或许是世界人民最好的选择。

  2007年12月21日 星期五

  作者:田忠国

什么国家网民素质最高

星期四, 12月 13th, 2007

  标题黨对中國“形势一片大好”的功劳是很大的。比如这两天就有标题横空出世——“中美网民结构大比拼,中國网民学历更高”、“中國网民比美国网民有文化”。

  据报道,美国一家市场研究公司近日发布报告称,中國网民结构组成与美国网民存在一些差异,67%中國网民至少拥有大学学历,而美国网民的相应比例仅为40%.正是这27%的差距,使有些人得出了“中國网民更有文化”的判断,或者说一种情感。

  当然,这一切也并非不能理解。一方面,尽管大家都知道在“办证”满街、抄袭成风的中國,学历与文化素质并无必然联系,但是长期以来的“证治”环境还是将许多中國人熏陶出一种本能——见着学历就会眼前放光。另一方面,近年来互联网在中國也的确获得了大发展,有了成绩渴望得到奖励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种荣耀多少有些轻佻,并不牢靠。如果能够通盘地考察一下互联网在中國的发展,就不难发现,这个有关学历的调查结果不但不能让人引以为傲,反而会觉得有些难为情。众所周知,在中國并不是什么家庭都有条件上网的。2007年初的统计表明,美国70%都是网民了,而中國却不到10%.更为重要的是,这10%里的绝大多数也都是城里生活条件较好的那群人。你可能会说,在网上也会遇到许多来自底层社会的人。但是,如你所知,这些人当中很多只是到网上客串。比如那些网上喊冤者,网络不过是上访之地。对他们而言,上网不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是一种拦轿子的方式。

  我们时常讲要让全社会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然而为什么这伟大的互联网却没有让中國各阶层享有?显而易见,对于绝大多数未能上网者来说,首要困难莫过于两个:一是经济层面,在种种生活重压面前,人们会认为买电脑上网不过是一种奢侈;二是知识或者教育层面,对于那些不能享受教育公平、失去教育机会的人来说,上网的权利实际上是已经或者正在被变相剥夺。众所周知,上网多少还是需要些知识的,上世纪九十年代谈到上网时人们多会想到英文,觉得上网是件很艰难的事。事实上,即使到了中文网页多如牛毛的今天,掌握些上网的知识也是十分重要的。比如怎样从刚刚沉掉的网站上打捞起你自己的文章与读者的留言,更别说要绕过那莫名其妙的防火墙寻找你最需要的资料了。

  面对如此严重失衡的格局,当你将社会里发展最好的一群人和其他国家代表最广泛的一群人去比高低,并以此“胜出”为荣,定然是索然无味,自欺欺人。在我看来,这充其量不过是一种“田忌赛马”式的技巧,而对于每一匹马来说,究竟谁跑得更好、更快,也是和整个赌局中的博弈无关的。

  不难发现,中國许多被用来大做文章的调查时常避重就轻。比如,本该是全国性的调查,调查对象被限定为城镇居民,而城镇居民又缩减为有户籍的居民。对于这个国家或者城市而言,那些在乡村定居和在城里流动的人们仿佛都不存在——除了征税之时。同样,对公民意见的提取最后也都变成了网络调查,如此一来,公民意见让位于只占国民总数10%的网民意见,而公民也在“打了一折”之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信息消费者。

  尽管一直乐见互联网在中國的成长,但是我们同样发现世界上鲜有这种中國式的狂热。有理由认为,互联网的过度繁荣映照出的恰恰是现实生活满是无奈。试想,若不是现实生活不如人意,无处可去,谁会整天泡在网上?若不是没有相濡以沫、长相厮守的爱情,谁又何苦天遥地远地与未来网恋?所以我说,网络更像是现实世界的流放之地,寄居其中有时亦不过是在失乐园后自慰与自救。互联网见证了转型期中國人的怕与爱,当人们不能种好自己现实中的田地,无力在大街上获得权利的收成,便只好对着小小的鼠标称颂不已,仿佛那是漂荡在浩瀚波涛之上的装载着国家未来的夜航船。

  回到前文,什么国家网民素质最高?在此我只想讲一个笑话:有一个神奇的国家,在那里互联网的速度快得惊人。什么原因呢?因为在这个国家只允许一个人上网,而这个人就是国王。所以,在这个国家参加完一次全球性的网民素质调查后,便有了下面这个动人心魄的场面——但见无数国民手捧报告,济济一堂:“普天之下,本国网民素质最高,本国网民全是国王。”

  来源:《南方都市报》专栏

  作者:熊培云

现在就灭掉“网络暴民”

星期四, 12月 6th, 2007

  “网络暴民”这个词是谁首创的,且不管它了。它的含义、所指对象都模糊不堪,这个称呼却能流行起来,原因何在呢?

  主要原因是它的“立场坚定”和“爱憎分明”。定义下不了,概念立不住,但感情还是蛮强烈的,受益对象也很明显。恨谁、爱谁,服务谁、打击谁,让人一目了然 —特别是在有“网络暴民”称呼流行而无“网络暴政”、“网上暴吏”概念流行的情况下,它专门“为民而设”的特点特别突出。

  网民发言,当然不会是全部正确的、理性的,这和现实中的情况一样。有人说,由于匿名而使得网上言论特别放纵和激烈,这是不是真的呢?各位不妨想一想,你平时对亲友所发表的“社会评论”,真的不如在网上的发言自由和激烈吗?在现实生活中,特别是在非公共场合,许多人的言论比在网上更“偏激”(发到网上铁定要被 “管理员处理”),但即便如此,现实中这些人也不是“暴民”,视他们为暴民即暴政。再进一步说,就算是平时有些流氓乃至暴力行为的老百姓,也不能政治化地将他们称为“暴民”。呵呵,到了网上他们就成“暴民”,这意味着什么,大家该清楚了吧。

  既然认定为“暴”,那就有了“鎮壓”的合理、合法性。说话能说成“暴民”,使得“暴民队伍”空前壮大,也就使得鎮壓面大为扩展。我说,之所以提出“网络暴民”,正是基于一种“暴吏思维”。为“以言定罪”的违法暴行提供理论依据,作为某些人平时压制言论的政治帽子,是它的两大功能。揭批伪义务教育,孙志刚案,刘涌案,假芯片案,非典事件,诸多强拆案以及最牛钉子户案,哈尔滨水污染事件。。。。。网民们有功于全民,而“网络暴民”等等旧帽新帽却始终在他们头顶上飞舞、扣下。这次华南虎事件中,“假方”的关克等官员的“有力武器”,又是“网络暴民说”。这样的幽默不断添加,“网络暴民”倒是越来越正面、越来越光荣了—干脆,以后别提“网络暴民”了,就叫“网上求真反假反腐势力”得了。

  一些网民招恨,是因为他们揭穿愚民的谎言和假相。“历史是人民写的”,这话我过去多有怀疑,如今有了网络,觉得还真成这么回事了。网民写下现在,就是在书写历史。现在我把这话发展一下吧:“历史是由‘网络暴民’书写的”;简短些:“网络暴民”书写历史。

  “网络暴民”这个词能提出、流行,本来就是不讲理的结果,我对此也不讲理了。我不进行字面上的论述,咱们玩实证吧。不是说网络暴民愚昧吗?智力、能力有限,却能网上施暴并危害严重,如此说高智力大能力的“网络暴民”的批评者们,当然能运用愚昧暴民的手段了。那么,我来当志愿者、试验品,你们也不要不好意思施展能力,尽管冲着我来一场“网上暴力”吧,我看看你们到底能有多暴,到底是怎样对我造成伤害的。我比政府、官员的承受能力弱多了,很好伤害和摆平。你们来呀,你尽管暴,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是你孙子;你要是对我网上施不了暴,你该是谁的孙子还是谁的孙子。不过,你应该承认,你比弱智的“网络暴民”更弱智,要不,你就把“网络暴民”和“网络暴力”这种狗屁词汇从你字典里删除。

  用实证的方法当即证明自己理论、观点正确是多么爽啊!机会并非一纵既失,我作为你们的诚实的试验品,你们可以反复加以“语言暴力”,一次不行还有下次,一年不行还有多年么。为你们的理论建设做贡献,立功的机会到了!你冲哦,我等着呢。

  来源:凯迪周刊

  作者:黎明

华南虎事件:中国网民为国争光了

星期四, 11月 22nd, 2007

  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召开新闻发布会,称陕西省镇坪县农民周正龙今年10月3日在该县神州湾一处山崖旁拍摄到了野生华南虎。照片上网后,有网友指出野生华南虎照片是拿印着老虎的纸板放进山林拍的,由此引起“纸老虎事件”。11月15日,四川攀枝花网友发现了“纸老虎”的年画原型,继而网络和媒体记者联系到年画出产商。至此,铁证出水,真相大白,打虎派亦即打假派大获全胜。骗子已被揭露,如何处理此事及其官方怎样反思,又成为下一个关注焦点。

  一个多月来,“护虎阵营”顽强抵抗,多人“拿脑袋担保”照片上老虎为真。这个现象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有部分人的利益和名声“抵押”在照片上,几个陕西官员与学者的信用、能力评价也受到此事影响。而“打虎”的网民锲而不舍,不惜动用复杂的技术手段和耗费大量精力,这种现象说明,我们的社会中,不计单纯功利价值而怀抱求真挚情的成员,还是大有人在。

  这次“纸老虎事件”中,有三个特点值得注意:

  第一,民间的努力和民间的能力解决全部疑难问题,未经政府权力和智力的裁决。对阵包括地方权力在内的造假者和被骗人结盟的势力,打倒科学打假道路上的“拦路虎”,推动社会诚信建设,这个辉煌的“文明工程”,没花国家一分钱。也正是由于国家权力没有介入也没有粗暴叫停,才证明了“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见证了互联网工具的优越性和中國网民的伟大力量。

  第二,主流网民表现的相当理性与成熟。他们用冷静的话语摆事实讲道理,技术性地证明真假善恶。其论证过程,和意识形态、地方利益、个人恩怨相剥离,最终以铁的事实粉碎了对方的谎言与伪装。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政治专业领域”官员的政治幼稚病病状。“盛世出国虎,虎啸振国威”,“没料到网友会如此不信任政府发布的消息”,这些出自官员之口的怪诞话语,说明部分官员仍然喜欢把涉及真假分辨的问题加以“政治化”,而“技术的”和“事务的”网民,对这一套已经不屑一顾,在辩论中已然“以扣政治帽子为耻”,其“政治水平”和道德修养显然高于诸多官僚。尤其值得欣赏的是部分“护虎派”网民,在证据出现、审辨无疑之后,当即承认错误,表现出良好的素养和风格。

  第三,无组织无指挥的网上互动自发形成“热情和智慧的增长点”,最终“功到自然成”。自然和人文科学的诸多学问、技术纷纷登场,均有杰出表现,辩论信息传播普及深入至各类人群….这些前期工作到底引出了压垮纸老虎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便这最后出现的证据,也有铺垫在先。查网上发言,人气最旺论坛“猫眼看人”的“载水之舟”网友,在10月22日就指出“纸老虎是‘没骨擦笔年画’的水粉作品”,并提醒网友注意义乌等地的年画批发市场,事情的结果果如所言。此事其间的确有表现突出的“英雄个人”,但仔细审视纷杂多彩的打虎历程,可看出诸多打假网民是作为一个“英雄群体”存在与合作的。

  网易记者麦烧发表的文章说:“在11月9日之前,圈内的专家只是不屑于对质这场政府不作为引起的闹剧;但11月9日,当华南虎事件登上《science》之后,那种知识分子固有的不屑变成一种普遍的愤怒。因为从此,他们的国际同行将知道:中國的科学家能力相当有限,中國政府不但可以歪曲事实更可以让科学家对已经歪曲的事实说agree。从此,当中國科学家同国外科学家就某一问题争论的时候,他们的论点无论多么言之凿凿都会低人一等”。

  对此我要说:“中國科学家”们多虑了,你们的外国同行,不会在纸老虎事件之后特别小看你们。因为,连非专业的中國网民都在纸老虎事件中表现出这么好的科学精神和科学素养,面对这样的事实,谁都能推论出中國专业人士的素质会更加优良的结论,他们凭什么悍然对中國科学家无理蔑视呢?

  套用一句老话,中國网民“为国争光”了,中國科学界也因此“沾光”。骗过官方和学者的骗子和骗术,骗不过连“乌合之众”也称不上的网民。在中國,谣言和假相上网,意味着无数能人介入甄别和批判,意味着假相被揭穿的时刻就要到来。这次,中國网民在真正实现“自己教育自己”的同时,也教育了官员和专家,并创作出了许多令“主旋律艺术家”望尘莫及的、内涵深刻的艺术精品。请某些随时不忘诋毁、压制互联网和网民的人记住这次教训,在网络和网民面前,收起那“高层次”的蠢架势,算是还有点自知之明。

  作者:黎明

“网络政治”冲击官员及民众

星期一, 11月 19th, 2007

  据中國互联网信息中心公布,截至2007年6月30日,我国内地网民总人数达1.62亿。日新月异的互联网络发展给人们的生活、经济、政治、文化、社会都产生了变革性的影响。网络对政治的影响广泛而深刻,仔细加以判断,有积极的方面,值得我们肯定和继续传承。也有消极的影响,需要规避和警惕。

  基础性影响:信息平等

  从对政治基础性的影响来说,网络的快捷带来了政治信息传递和沟通的提速,公众可以很快了解一些迫切需要的信息,实现了信息的平等化传播,同时,政治的神秘色彩也会随之消失。政治家的政治智慧可以全民分享,政治家和老百姓关系越来越紧密,百姓也对一些政治事件有信息更加充分理解,排除误解。信息更充分的条件下,各个方面的智慧都能得以提升。

  比如,中高层领导与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