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杂感随谈’ Category

“匹夫”话“伟人”

星期一, 09月 29th, 2008

  评价“伟人”本不是匹夫的事情,自有人为他们树碑立传。但匹夫也会思考,虽然没有文人那样的文笔、那样的辞藻、那样的深刻、那样的判断、那样的盖棺、那样的定论,但也想拼凑自己的看法。人微言轻,我全当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

  我偶尔也在琢磨一件事情:近代中國历史上,到底谁才算我这个“匹夫”心目中的伟人。

  伟人,必定出生在一个特别“是非”的年代,升平歌舞出不了伟人,只出“阿斗”。伟人必定是影响了历史进程的人物。伟人不一定是天才,不一定是圣人,甚至不一定是好人,因为“好”与“坏”是站在不同角度去观察的结果。拿破仑是伟人么?当然是。是好人吗?难说。希特勒是伟人吗?毫无疑问是。是好人吗?不是。戈尔巴乔夫是伟人吗?我认为是。是好人吗?那要看我站在谁的立场上去观察他了。窃以为近代中國的伟人只有五个:

  近代中國第一个伟人:逸仙,孙中山。

  孙中山是一个不成功的伟人,是个倒霉的伟人,是一个失败的伟人。他一生可以说一事无成,事事不顺,但他具有伟人的思想,具有伟人的胸怀,具有伟人的作为,具有伟人的远见卓识。

  他把“打倒皇帝”的旗帜扛了起来,使中國历史走进了摆脱封建帝制的轨道。他并不是天才,并不很有学问,并不很有谋略,并不很有智慧,是那个时代造就了他。在那个年代,不出现他这个孙中山,也会出现另一个李中山、王中山。但他有着做为伟人的胸怀,为了民族利益,他能够主动把大总统的宝座出让;他组建了国民黨,又亲手对其进行改组,吸收更多的黨派参加进去,形成互相监督、互相制约、互相牵制的局面。但是,他失败了,失败于他政治上的幼稚。

  近代中國第二个伟人:少帅,张学良。

  张学良,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的才气,也不是因为他有超凡的能力。他只所以能够成为近代中國的伟人,完全是由于他得天独厚的出生环境和他所处的时代,不经意间,一不小心成了影响近代中國历史进程的人物。他这个伟人,是天造之物,并不是刻意而为。

  张学良是一个“是非”人物,是近代中國历史的“是非焦点”。他一手策划的“西安事变”,导致了今日中國的政治格局,他的伟人身份也因此而水到渠成。他一生再无其它建树,仅此一件而已。他是一个政治上的糊涂蛋,军事上的无能儿,生活上的花花公子。他风流,但不是才子。

  有文人评论张学良对自己一生评价“也是是非不定”:虽然他在口头上还是一硬到底,说历史如走回头路的话,西安事变他还是要发动的。但他也认真地说,他如是蒋,他会把他自己枪毙了的;他自己的部下,如果也干出这桩犯上作乱的事件,他自己也早就把他枪毙了。因此他被蒋关了半个世纪,不但无怨无忧,而且蒋在他心目中,始终是“亲如骨肉”的抗日救国统帅,是他心目中的民族大英雄。

  尽管我们现在把张学良奉为民族英雄,但央视记者曾去美国采访他时,声称自己是“中华民族的罪人”,这让许多人很是莫名其妙,实际他对自己的评价极为恰当。

  近代中國第三个伟人:中正,蒋介石。

  蒋介石,是一个不得天时,不占地利,缺少人和的伟人,他的才能也是单方面的。他不是天才,也算不得文人,除了军事指挥术,别无它长。如果他不当总裁而自谋职业,非饿死不行。他也算不得一个成功的政治家,因为他没有经营好他为之效劳的政权。蒋介石只所以是伟人,是因为他改变了中國近代历史的进程,把中國彻底分裂成了两半儿,很不对等的两半儿。他是一个心胸狭窄的政治家,以个人好恶代替政治。他有政治家的机遇,但没有政治家的谋略和气度。他一生就是一个“郑三发子”。

  近代中國第四个伟人:润芝,毛澤東。

  毛澤東是天才,是近代中國历史上无人能够超越的伟人。他具备了伟人的一切素质和才能。

  毛澤東改变中國近代历史进程的事迹不是他领导建立了一个新中國,那不是他一个人的行为,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民族做出的选择。他真正影响中國近代历史进程的,是他引燃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纹化大革命”。他的这一举动所造成的恶果,至今仍然还在继续恶化,并未随着对他进行“三七”盖棺而一起“盖”进去。

  近代中國第五个伟人:未知,还没有出现,也许还没有出生。

  虽然还没有出现,但这个伟人将会做一件事情,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他会因为这件很普通的事情而成为中國的第五个伟人。这是一件什么事情呢?真不好说出口啊,但不说出口,别人会以为我在 “卖关子”,不说出来这篇随笔就不完整,但说出来我本人可能就会遇到麻烦。算了,一介草民,匹夫一个,能奈我何,还是决定说出来。

  谁能摘下天安門城楼上的那个毛澤東的画像,他将成为近代中國的第五个伟人。

  复述一遍:

  逸仙,孙中山,近代中國第一个伟人。

  少帅,张学良,近代中國第二个伟人。

  中正,蒋介石,近代中國第三个伟人。

  润芝,毛澤東,近代中國第四个伟人。

  未知,某某人,近代中國第五个伟人。

  作者:田鱼

文化与文明

星期一, 09月 29th, 2008

  从广义上说,人类的文化是指人类总的生存方式(或模式),包括了人类在精神和物质方面的一切表现,也包括了其中好的和不好的方面。而人类的文明则只是指人类文化中的好的一面,即人类文化的优秀成果。

  任何人类的文化,都存在文明和不文明两个方面,也就是好的和不好的两个方面。而且,由于人类的文化总是处于动态发展中的,所以人类的文化也是一个从不文明到文明的发展过程,也就是将不文明的化为文明的过程。

  当说到中华民族,我们总是说我们有着灿烂辉煌的文明等等,这其实就是在说中华文化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世界上任何民族的文化,或多或少都总有其优秀的一面,因为正是这一部分构成了他们民族的文明。

  但是,对于如何评判人类文化的优秀成果,人们却常常各执己见,常有把文化的糟粕当成文明成果来继承的情况发生;反过来,也有把人类优秀文化成果当成垃圾抛弃掉的情况。因此,人类文化的发展也常常存在混乱的情况。这是必然的。

  当然,通常对于本民族文化中的不良一面,人们都是不太愿意提起的,当年柏杨冒天下一些人之大不韪,写了本书叫做《丑陋的中國人》,结果令许多人堵心,被骂了个半死,估计以后也还得让一些人骂下去。可是这骂人,恰恰就是我们民族文化中存在的不文明的一面,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呢,为什么不能以理服人呢?

  其实,人类文化中不文明的地方是很多的,而且文明的发展也是阶梯状的。比如,谁都知道骂人是不文明的,哪怕在心里骂人也是不文明的,但在心里骂比骂出来又似乎要文明一些,毕竟不会引起打架,其中多少又有了些忍耐的成分,忍耐却又是文明的;打人比起骂人是更不文明的,但比起战争似乎又要好了许许多多。人类历史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战争,战争也是人类文化的一部分,即人类的一种生存方式(乃文化中的不文明方式)。但任何国家似乎都不能没有军队,现代化的军队原本就是从那打打杀杀的不文明的人类文化中发展出来的。但是事情又总是具有辩证的一面,如果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不得不去战争的,却又具有了文明的因素,毕竟顺从罪恶和压迫也是不文明的。所以一般来说,挑动战争的是不文明的,抵抗或制止战争的却又是文明的。这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关键在于我们不要站错了位置。

  仍以谩骂为例来看文化与文明的关系。一个能够承受任何谩骂的民族,往往表明了这个民族的文化的更加优越,其文明程度也就更高。如果进而人们还能从谩骂自己民族的话语当中,寻找到改进自己民族文化的不足之处,这倒能说明这个民族真是文明的,他的文化也真是了不得的,而且还必将更加文明。柏杨是个中國人,属于中华民族的一分子,他能自揭本民族其丑,且不怕众人谩骂,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理性,这也说明我们的民族中有文明的人士,我们的文化中也自当有着了不得之处。这就是同一个民族文化中存在的文明与不文明。

  然而,在世界上,我们看到的可能更多的是不同文化的冲突,这也可以看作是人类文化中的内部矛盾问题。的确,不同文化的发展常常伴随着彼此间不文明的社会舆论和暴力行为,或者是先进的强制后进的;或者是后进的抵制先进的。人类不同文化的进步似乎总也不能完全和平地进行,这也是人类生存方式在发展中的不文明的一面。

  其实,人类理应互相理解,化解仇恨,彼此不强求一律,保持着和平竞争、和諧共进的文明生存方式,极力避免战争或一切社会的暴力冲突。人类文明化的过程本应类似于一个受教育的过程,应当学习在公平正义的原则下,促进和创新各种和平发展的方式,而不是动辄诉诸暴力。目前,在全球各个领域中广泛开展的和平竞争或竞赛等,就是更为文明的人类文化发展的方式,这些文化方式也更符合世界各民族的根本利益。

  文化的发展必须是实实在在的,文明更是要落实在每个人的身体力行上面。没有个人的文明生活方式,又何来社会文化的灿烂文明?所以,文化也好,文明也好,都不能仅仅局限于学术层面的讨论,而更要具体化。文明也不能只表现在社会的各种媒体上,更要体现在社会的现实生活当中,尤其要体现在尽力消除那些不良的社会生存方式上(不良的文化)。无论如何,在我们自己的文化中所存在的不足之处总是需要更新和改进的,有的甚至是需要剔除的,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更加文明。在此次四川汶川大地震当中,由于存在豆腐渣工程,有那么多的学校倒塌,伤亡了那么多的年轻生命,这足以证明在我们的社会中是存在着相当严重的腐败生存方式的。这一震给震出来了,要不然就还掩盖着。可是代价太沉重了,腐败的生存方式是要用生命来付代价的,这是我们一定要千方百计予以剔除的。

  文化的核心其实是崇拜,有什么样的崇拜,就有什么样的文化,基督教有基督教的文化;伊斯兰教有伊斯兰教的文化;佛教有佛教的文化,等等;只有正确的崇拜才能带来更多的文明。到目前为止,由于人类还并不存在大同的社会,所以也并不存在大同的文化和文明,甚至在相同的民族中也因着存在不同的崇拜,其文化状态也大为不同。进而,即使在同一崇拜中所存在的不同差异性,也使似乎同一的文化可以出现差别。比如,在基督教的崇拜中,因为存在一些差异,就有基督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等不同的文化区别。其他崇拜所导致的文化也都是如此。文化有差异,文明也自然有差异。优秀的文化也自然会带来优秀的文明。

  优秀的文化总是拥有巨大的包容空间。比如我们中华文化,其中的真实文化状态其实是千差万别的。但中华文化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她能够包容各民族的文化差异,结成并共生为同一个伟大的中华民族,这个民族的大家庭还应当是可以继续扩展的,且并没有固定的局限。而各民族融和的国家则成为各民族能够共同和諧生活的重要方式,在这里,我们不妨将这种各民族共同的生活方式称之为大国文化。大国文化也就是各民族能够融合共生的文化。大凡属于世界的大国,都无不也是各民族乃至种族的大家庭。反之,极端的民族主义是不利于民族融合共生的,而且单一的民族也是没有力量的。美利坚民族之所以强大,不也正是因为他们具有很强的民族兼容性吗?能够达到如此程度的各民族文化的融合,并能够走向共生,也正充分表明了大国文化中所必须达到的高度文明。

  有文化无文明就不能兼容,不能兼容也就不能强大。要兼容也就一定要求开放,不开放就只能封闭,封闭之后就必然落后,落后的结果仍然是无法抵抗先进文化的冲击,最后还是只能开放,于是又回到原点,开放就必须兼容,硬要抵制的就只能更加落后,即使人家不打你,你也吃不饱穿不暖。凡能够成为大国者,总是或多或少地拥有兼容的文明。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不能老是骂人。所以,好的文化一定要有兼容性,也就是在仁爱里面的宽容,而这样的宽容性是一定只能来自正确的社会崇拜对象的,没有正确的崇拜对象,人类就无法构造好的文化,也无法产生高速发展的文明,大国文化尤其如此。因为人类总是受自己所崇拜的对象带领和主宰的,长此以往下来,也就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文化和文明。崇拜状态决定存在状态。人类距离真理越近,也就会越文明。我们想要拥有什么样的文化和文明呢?这其实是由社会普遍的崇拜状态所决定的。

  2008-9-8

  作者:江宜清

探访京城黑监狱

星期四, 09月 25th, 2008

  9月21日早上接到一位河南上访者的短信,他们被关押在陶然亭附近太平街青年宾馆后面胡同里的黑监狱。

  几年来一直听说黑监狱,本以为进入08年以后消失了。这次出现,我决定去看看,这样邪恶丑陋的现象是不能容忍的。

  来到太平街破旧的青年宾馆,沿着南侧胡同到拐角就是62中学,胡同右拐大约一百多米,看到一些居住人家,一个光着膀子胖胖的中年男子蹲在那里。看不到黑监狱的迹象,于是问光膀子的,关押上访的地方在哪里?那人问哪里的,我说河南的,他往旁边一指,就是青年宾馆的后面,有一个白色的铁门,那里就是。

  白色的铁门紧闭,旁边一个窗户,里面一个女孩在看电视,一个男的躺在床上。我敲门没有答应,敲窗户,女孩叫醒男子,说人家来接人呢,快开门。男子慌慌张张地找锁,一边问我,哪里来的,我说河南的,然后他突然好像感到了异样,说找驻京办和他联系。

  我说认识一个人叫王金兰,要见一面。对方说没有这个人。我于是给王金兰打电话,一会她来到窗前,要求出去,不被允许。我开始对这窗户拍照片,对方把窗子关上。

  很快,周围涌出来六七个男子,一个人伸手要夺我的相机。那位光膀子的男子突然冲过来,照着我的胸部就是一拳,一边做凶神恶煞状,一只手里拿着锁头。

  我很平静。任由其侮辱谩骂以及偶尔的拳头。他们一度想把我托进黑监狱,但被他们的头阻止了。等他嚣张累了,我说,我可以走了吗?对方开始说不准走,后来可能感觉到了什么,放我走了。临走,我回头说,你会为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的,不是谁要惩罚你,而是因为良心而后悔。

  我还会去的。这不是管闲事,黑监狱是北京的一个毒瘤,是中國的一个毒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黑暗丑陋的角落,作为一个中國男人,有责任拍案而起。

  2008年9月22日

  作者:许志永

一个运动员的意外受伤

星期日, 08月 31st, 2008

  8月18日,刘翔退出北京奥运会110栏小组赛,宣告了承载着13亿国人的期望正式破灭。看惯了上世纪末风靡大陆的港台爱情片中男主角或女主角临阵逃离婚礼的人们,仿佛成为影片中的弃妇或弃夫而难以接受亲眼见证刘翔转身离去的事实。瞬间的惊愕,随之而来的是哗然、漫骂、理解、同情……不同的声音通过网络、电视、报刊肆意地表达着,显然事态的怪诞和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一场体育赛事的本身。

  然而,我相信,在北京时间2004年8月25日凌晨02:49刘翔以12秒91的成绩夺得雅典奥运会110栏冠军之前,大多数国人也和我一样对110栏是怎样一项运动而知之甚少。这颗在2002亚运会上冉冉升起的体育明星,当时并没有给我过多的震撼。他在雅典夺冠前就被可口可乐公司邀请作广告代言人的事实,也只不过增加了我对这家跨国公司犀利眼光的钦佩。随后的四年里,特别是2006年7月3日,他在洛桑以12秒88的成绩打破尘封了十三年之久的世界纪录,创造了一个黄种人在短距离径赛项目的奇迹之后,刘翔的名字俨然成为承受了百年屈辱的华夏民族重振雄风的旗帜,他的每场比赛似乎都事关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尊严。

  由于对阿尔贝.加缪笔下的莫尔索有过多的迷恋,我对时事的理解常常显得自己像一个民族或时代的“局外人”。我时常悲观地认为,一百多年前的外族侵略留下的心理阴影仍不可思议地根植于我们基因中。因此,我宁愿把眼前的刘翔比之清末爱国武术家霍元甲。

  肉体上的压迫因实力的差距而很难在短期内改观,但精神上的压迫往往通过一件事的成功或一个人的出现而立即改变。正如拌嘴的男女为男人强大还是女人强大争执不下的时候,女人只需列举武则天、穆桂英等成功女人的名字而不管男人如何善辩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一样,长期遭受外族压迫的清末国人迫切需要精神上的超越,于是霍元甲成为时代的英雄并至尽受人景仰。

  现实中,亿万国人期待精神突破的心理成就了刘翔——运动员卧薪尝胆而成功后的归宿往往是成名得利,而将他推上神坛的却是我们的媒体和广告商:前者以缔造神话来求取报道噱头,后者则是赤裸裸地名钱交易。不可否认,他们都是成功者。

  关于刘翔退赛的原因,我不想作过多的猜测而宁愿相信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意外而巧合的受伤。倘若这次退赛能将刘翔请下神坛、回归宁静、重返赛场,也不失为一大幸事。一个神话破灭之后是否会出现另一个神话?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没理由将长期压抑的小国民思想粗暴地强加于任何一个人身上而让他承受举国的期待和焦虑,更不该用快餐的方式获取某些方面的精神满足。毕竟,我们不再是倍受欺压的落后小国。大国的崛起也不仅仅是物质上富足,更是民众心智的成熟。

  2008年8月19日于浙江象山

  作者:唐成

金牌第一不如制度第一

星期日, 08月 31st, 2008

  北京奥运会使我享受了一段美好的时光,于是我想写点东西来纪念一下,本该写点庆贺之类的言语来表达一下中國代表团以51枚金牌、100枚奖牌高举金牌榜榜首的创新。但我们清楚,成绩只代表过去,我们要做的是进行深刻的反思,来避免这么优异的成绩在奥运会历史上只是昙花一现。

  北京奥运会上,金牌数量再创历史新高。然而这些能说明“中國就是体育强国”了吗?体育强国的判断标准,不是看奖牌榜上有几面金牌,而是看整体国民的普遍身体素质和体育运动水平。公认的事实是,中國在搞“精英体育”、 “应试体育”而不是“素质体育”,以拿金牌为宗旨。这样即使拿了很多金牌,也不能代表整体实力。普通民众的健身,国家也不重视,也很少投入,这是典型的面子工程、烧钱工程,恰恰反映了社会财富的不合理利用。中國是金牌大国,不是体育大国,更不是体育强国。

  最近中國和美国两国媒体在“谁是第一”的问题而各执一词,中國说我们金牌总数第一,美国说我们奖牌总数第一,各有各的道理,其实认真想一下,应当是美国人第一。说美国第一,是从整个奥运历史来看,美国人的自信从容的心态和其在奖牌榜的位置。让我们分析一下奥运的历史上的冠军吧。东德曾经是奥运会历史上的金牌大户,也可以说是中國举国体制的楷模。这个国家曾在奥运会历史上创造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东德开始发力,获得20枚金牌,紧跟美苏两大国之后,位列第3;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东德大爆发,一口气获得40枚金牌,将美国踩在脚下;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受到了西方国家的抵制,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东德达到顶峰,共获47枚金牌;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东德及其它东欧社會主義国家随老大哥苏联一起抵制。1988年汉城奥运会,政治上江河日下的东德依旧获得了37枚金牌,以1枚的优势力压美国,位列金牌榜第2.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统一后的德国以东德运动员为主体,获得了33枚金牌,列金牌榜第3位。今年北京奥运会上在政治上是民主制度体育上实施全民体制的德国为16枚,仅位列第五。谁都不会否认今天的德国是个体育大国,德国不仅在有世界影响力的体育项目中(足球,篮球,田径,游泳,赛车,网球等)具备不俗的甚至是顶尖实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德国有着大量民间的体育协会。光在德国体育联合总会中有8万5千多个分会,注册会员达到了2600万人,体育协会的会员占到总人口的32%.奥运金牌榜上那虚幻的辉煌已与德国人渐行渐远,但体育已成为德国人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苏联曾是体育人才辈出的国家,培养了大批优秀运动员和世界纪录创造者。其体育科学研究机构更是一个多层次、多学科相互配合的体育运动技术和运动医学的研究体系,当时的大批优秀运动员都是在全民健身的基础上,在完善的体育设施、先进的体育教学、训练和科研体系中培养出来的。自1948年起,苏联在奥运会的表现便与美国平分秋色,44年间,两大强手鏖战赛场,轮流坐拥冠亚座次。其中,苏联在美苏共同参与的9届奥运会中,以6比3的绝对优势领先。在苏联解体后,独联体参加的1992年巴塞罗那夏季奥运会上,获45枚金牌,比美国多出8枚。此后,盛况不再。

  以下是俄罗斯队在历届夏季奥运会中的成绩:

  年份 金牌 银牌 铜牌 名次

  1952  22    30  19    1

  1956  37    29  32    1

  1960  43    29  31    1

  1964  30    31  35    1

  1968  29    32  30    2

  1972  50    27  22    1

  1976  49    41  35    1

  1980  80    69  47    1

  1984

  1988  55    31  46    1

  1992  45    38  29    1

  1996  26    21  16    2

  2000  32    28  28    2

  综合来看,东德和苏联曾多次夺得金牌榜榜首,然而早已风光不再,但现在他们的国民确实是享受到了实惠。在最早期的奥运会上,英国法国和瑞典也曾登上奥运金牌榜榜首。但美国却稳稳的排在第二的位置,当这些所谓的大国风光不再了,他就回到第一的位子上。这种稳定,是优秀的制度带给他们的,没有优秀的制度,他们是做不到这一些的,因为这是几十代人共同做到的,而不是仅仅几个“英雄”做到的。

  再说说印度吧。8月11日,印度男子获得了自1980年以来,印度奥运史上首块金牌,改写了印度在现代奥运会历程中108年来未获得过单项金牌的历史。该消息轰动了印度。据悉,获得1980年以来,印度奥运史上首块金牌的印度男子宾德拉并非一位职业选手,而是一位业余选手,其正式工作是家族公司的CEO.首块金牌使印度举国欢庆。印度总统普拉提芭和总理曼·辛格、“团结进步联盟”主席索尼亚·甘地等领导人纷纷致电表示祝贺,称其“创造了印度奥运会历史”、“表现相当完美”。从当地时间上午10点开始,所有电视台不分英语或印地语不断滚动播出宾德拉夺金的“突发新闻”,人们纷纷在因特网、电视台留言祝贺,举国洋溢着一派欢乐气氛。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印度的国民運动是没有列入奥运会项目的板球。我认为印度到今天才出一块奥运金牌,完全是印度政府的吝啬;再看看我们邻居朝鲜,不照样奥运得金牌。没办法,印度就是这样的制度。让中國人震惊吧,他们也太不要面子了!同样让中國人感到震惊的是,拥有12亿人口的印度全民享受免费医疗,包括所有在印度的外国公民都享受印度的免费医疗。如此庞大的全民免费医疗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印度政府都能做到,这说明了什么?而印度的一块金牌,并不影响其与中國平起平坐的大国地位。印度的经济、科技、军事和外交等方面的发展屡屡与中國进行抗衡,在西方国家眼中,甚至其实力要优于中國。印度的一块金牌,其实真的令我们汗颜!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是我们的口号。但今天我们要说,制度是第一生产力,没有好的制度,就不会有高端的科技。制度是社稷大厦的根基。奥运会已经结束了,我们要说,金牌第一不如制度第一。我们要深刻的反思我们的得和失。“盖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这是黄宗羲旷世名作《明夷待访录》中的一段话。继续深化和完善以民文本的社会各方面制度的改革,是我们刻不容缓的任务。

  作者:冰山兰

有必要设立“体育节”吗?

星期六, 08月 30th, 2008

  28日,18名在渝全国人大代表将签了名的《建议书》正式委托市人大常委会寄往全国人大常委会。《建议书》建议,将8月8日设为“中國体育节”。对此,重庆市人大常委会全国人大代表联络处副处长孙泽均表示,这个建议很好,市人大常委会将予以支持。(据8月29日《重庆商报》)

  这个建议真的很好吗?我不这么认为。

  节日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民族的传统节日,比如春节、清明节、中秋节等;一种是纪念性或倡导性的节日,这种节日大都是国际性,比如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等,我国也认可这些节日并规定了法定的假日,但这在很大程度是是从善如流、与国际接轨。当然,我国也有一些全国性甚至是地方性的节日,比如我国不少地方都规定了“环卫工人节”。不管范围大小,这些节日大都具有倡导某种价值、保护弱势群体权益的主旨或功能。可是,“体育节”能宣示什么?

  也许有人要说,设立“体育节”是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然而,体育的重要性还需要一个“节日”来强调吗?而且,“德、智、体、美”向来都是并重的,如果设立“体育节”,是不是也要设立“德育节”、“智育节”和“美育节”呢?如果不是,那么厚此薄彼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体育比德育智育都重要吗?

  8月8日是北京奥运会的开幕日。重庆媒体及人大代表建议将这一天设为“体育节”也正是这个原因。应该承认,北京奥运会确实是一次历史性的国际体育盛会,值得在中國历史上记下一笔,但国家是否有必要专门设立一个节日纪念这一天则大可商榷。奥运会已经举行过29届了,还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将奥运会开幕日设为“体育节”。有些国家,比如美国,曾多次举办奥运会;即使是中國,以后也可能再办奥运会,如果依奥运而设“体育节”,真不知该设哪一个。若论重要性,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被公认为韩国腾飞的标志,其对国家的意义绝不亚于北京奥运会,但韩国也没有将开幕日设为“体育节”。北京奥运会无论多么“无与伦比”,都已经是过去的荣耀,何必用节日将它定格下来呢?

  国家设立新节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既然设立节日,国家和政府就必然作出相应的安排,甚至每年都要举行例行的活动。因此,设立“中國体育节”必须谨慎为之。

  作者:盛大林

奥运奖牌榜应该多样化

星期五, 08月 22nd, 2008

  北京奥运会的比赛已接近尾声,中國运动员获得的金牌数遥遥领先,但是很多人发现,美国媒体上排在第一位的竟然是美国,第二位才是中國。再细看,原来美国人采用的排榜标准不同,不是金牌数而是奖牌总数。

  按照奖牌总数排榜,是美国媒体在奥运会报道中多年来的传统,只有极少数例外。不过,在此之前,美国在奥运会上一直位列三甲,大多时候稳居第一,无论奖牌数还是金牌数都超过中國,因此这个问题对中國人来说并不敏感。这一次变了,事关你先我后,不同的标准会导致不同的结果。中國、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的媒体都对此进行了报道和讨论,尤其在中國一些网络论坛上,争论十分激烈。

  有人问道,到底什么是官方认可的正式标准呢?这个问题很重要,答案是没有标准。奥运会的创设理念中,提倡运动员之间的个体竞赛,反对国家利用它来争名夺利。《奥林匹克宪章》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国际奥委会和地方奥组委不得进行国家排名,而应该展示运动员的个人荣誉。因此,并不存在任何合法的官方排名。我们现在看到的排行榜,只能算作各媒体自行其是。

  但是,既然是以国家名义参赛,国家排名就难以避免。尤其是冷战中,奥运会成为两大阵营明争暗斗的另一个战场,要么互相抵制,要么就拼力较量。这是对奥运会的异化,但客观上也使得奥运会更受重视。冷战后期,局势稍缓,萨马兰奇先生又为奥运会注入了商业的生机。商业需要眼球,而国家竞争甚至民族主义情绪是一个不可低估的动力。因此,国际奥委会在国家排名问题上更加宽容,甚至从1992年开始在其官方网站上提供“非官方”的排行榜。国际奥委会官员的“非官方”解释是,排行榜能够刺激各国政府在体育方面的财政预算,有利于全球体育的发展。

  在这个前提下,各国媒体根据自己的喜好,以同样的数据,作不同的排列,也都无可厚非。目前世界上通用的排行榜,除了上述两种方式外,还有把自己国家单列在外的排法。被中國网民讥笑为史上最强排法的,是韩国媒体把韩国、日本和朝鲜单列对比。其中采用较多的,还是以金牌为导向的金牌榜。

  人们在争论哪种排行榜更加合理。赞同金牌榜的人认为,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兵,既然是比赛,争夺的当然是冠军;奖牌(总数)榜将金、银、铜牌一视同仁,无疑降低了金牌的价值。赞同奖牌榜的人则认为,奖牌榜更能反映一个国家的整体竞技体育水平,也是对银牌、铜牌获得者的一种尊重;金牌榜容易导致国家体育政策向少数人倾斜,不利于全民体育。

  不过冠军的魅力毕竟非同寻常,善于造星的美国人其实最明白顶尖明星的价值,金、银、铜牌岂可同日而语?《纽约时报》网站8月17日发表了一篇文章,提出这三种奖牌按照4∶2∶1的比例打分,然后按总分排序。根据截至当天的数据,中國总分第一,美国第二。事实上,这种做法在1908年的伦敦奥运会上就采用过,当时的比例是5∶3∶1.

  很多人似乎想要争论出一个唯一正确的排法出来,并把它上升为“官方标准”,然后禁止或排挤其他排法。在我看来,这既不符合奥林匹克精神,违反其宪章规定,也完全没有必要。恰恰相反,应该提倡更加多样化的排法。

  《洛杉矶时报》开了一个好头,在8月15日发布了一个“人均奖牌榜”。将全国人口数除以奥运奖牌数,根据截至当天的数据,排在第一的既不是中國,也不是美国,而是人口不到300万的亚美尼亚,中國排在第42位,美国排在第32位。有人认为这反映了各个国家全民体育的水平,其实也未必严谨,但它至少通过对奖牌数字的妙用,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视角。为什么不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提供更多视角的排行榜呢?比如性别金牌榜、年龄奖牌榜、地区银牌榜、学历奖牌榜、体育预算金牌榜、个人收入奖牌榜,等等。

  假如媒体同时提供多种多样的排行榜,就可以淡化国家之间的过度竞争,同时让奥运会的比赛数据变得更加有趣,也具有更多的社会认知价值。

  来源:路透社中文网

  作者:长平

奥运开幕式,震撼背后的遗憾

星期四, 08月 21st, 2008

  张导一出手,就知有没有。8月8日,奥运开幕式热闹得像过年——不,比过年热闹多了,你哪里能够看见过一个中國年有八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一起参加的?你又哪里能够指望中國年能够有两百多个代表团锦衣华服,敲锣打鼓,全部集中在一个叫“鸟巢”的场子里,全都像中了大奖来兑彩券一样的欣喜若狂?

  这样的事情只有大一统的国家能做到。这样的热闹场面也只有将“大制作,大场面”当作日常休闲取乐的张艺谋才能鼓捣出来。这比在香港看马术比赛和买大乐透热闹多了!

  既然如此热闹,自然就得守着电视机,像供奉太爷一样的仔细看。

  震撼,的确震撼,按照内地东北朋友的说法,那是相当的震撼。一台演出下来,中國历史教科书中那些引以为荣的内容全部靠声、光、电,当然还有人,大量的人,全部统一行动,统一姿势,统一鼓点和步伐。硬是用如此庞大的内容阐释了中國传统文化的底蕴。虽然未必是真正的底蕴,好看是不用怀疑的,一首童声歌唱祖国,难免不让人热血再次沸腾,以为又到了冲向前线杀敌的关键时刻。活字表演更是精妙绝伦,那七上八下的“字模舞蹈”,让人心潮澎湃。空中飞舞的女孩和风筝一体,似乎人类已经进化到另一个更高的层次。巨大的焰火“脚印”自天安門广场踏来,惊心动魄,震耳欲聋,太极拳似乎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加上军人帮的整体动作,更加硬朗……你是说这就是中國传统文化的底蕴和特质吗?或许吧!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不过,我在想,要是将这台精彩绝伦的演出放在中國文化部主办的年度晚会上,或者专业的演出队将之搬到红磡体育场,要么搬到好莱坞的某个大剧院,或者干脆拍摄以后作为一部好莱坞式大片在全球公映,一定可以与超人和蝙蝠侠有得一比。

  但是,这是在第29届奥运会的开幕式上啊!拜托,从开始到结束,怎么好像与体育一点关系没有?那么多国家来朝拜参与,为“one world,one dream”准备的开幕式大餐怎么只是全部展现“中國元素”。莫不成这届奥运会就一个国家独自玩了?看了半天,觉得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诠释了中國文化,但是,似乎张导过于自恋,或者受到某种指示的引导,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倒让我觉得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宣告。大器的背后其实小气,有了历史就遗忘了现实,有了国家就遗失了世界。

  当然了,要是加上演出结束后陆续爆出的“花边”,虽然瑕不掩瑜,但是,还是觉得怪怪的,在全世界目光面前的那些“小动作”,有损于一个大国的真正气派。综合考量,似乎就更“小气”了。

  天下没有孩子是丑的,一个人的长相本来就非常个人化,哪里动辄就要与国家形象牵连了。万一不喜欢,不合适大不了开始就不用她。但是怎么可以在《歌唱祖国》这样的事情上来一个移花接木的双簧。让孩子的心灵与世界人民一起受到伤害?

  就如同后来爆出那个一年长了三岁的何姓小朋友,冠军是拿下了,身份证和护照也改成名正言顺的16岁, 符合参加奥运的资格了。但是老早前相关部门的登记表变成了照妖镜。这个孩子虽然在种种压力下可能屈服于谎言。但是,出生时间是可以随便由着填写表格的粗心办事员而真正改变的么?逐渐长大,逐渐被良知击打心灵的时候,一定是一辈子在忏悔中做梦,一辈子的不安宁。我想,五十年后,起码得来一次公开的忏悔。想当初,唉,我真的只有14岁!

  再说,那一溜的大脚印,很好的构思和创意哦。脚踏实地,可惜,烟花做的,本来不可能踏实了。恰恰是虚幻到无极了。要不,怎么最终只是电脑公司的三维动画制作,如果这样的事情是可以允许的话,今后不用再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办奥运了。全部变成好莱坞大片,网上奥运,三维奥运,史努比奥运和怪物史瑞克奥运,狮子王奥运……这样每个人只要在家里就可以参与啦,少了人群聚集,少了安保措施,不用当心出任何问题。口号也改一下:“同一台电脑,同一个游戏,同一场奥运。”岂不妙哉,省事哉!

  但是,这样的开法还是奥运吗?就如同竞技的时候服用兴奋剂是假成绩,未能允准获奖。开幕式也好,闭幕式也罢,在世界人民眼皮底下的演出最好还是诚实的办。如果不断爆出这样并不“人文”的做法,或者完全用“科技”代替人的做法,那么所谓“人文奥运”就会被蒙上一层雾水,看不见真正美丽的花。

  震撼背后是遗憾。大国的大气魄,人民期待的是真正关乎人的庆祝。

  当人得以足够尊重,没有任何虚假的表象的时候,那样的大才是真正的大,伟大,强大。

  2008年8月19日

  作者:董桄福

两个凡是

星期四, 08月 21st, 2008

  一九七二年,应该是入秋了,我母亲为了生我弟,带着已经出生的孩子,包括我,一起回了趟老家、四川绵阳。那时我不到十岁。火车进入四川境内,有人背着核桃上了火车,我母亲买了很多,我忘了是一分钱还是二分钱一个。到了绵阳一进家门却因为这核桃我母亲就被我外婆数落了一顿,因为我外婆家有核桃树。

  那时我外婆家住在靠近公路的边上,房子后面是农田。离我外婆家不远处有一间简陋房子,住着一个独臂的人,好像是一个人住。外婆家另一边的不远处,有一口水井。这个独臂人靠给别家人挑水来赚取生活费,每挑一次水大概能有二、三分钱的收入,我经常从这个独臂人家门外经过,也经常看到这个独臂人挑水的身影。

  一天,公路上忽然喊杀声震天,隐约记得应该是两个帮派在公路上游行相遇后打起来了,或者是有计划的武斗,我外婆家附近有许多军工企业,这应该跟电影里黑社会打群驾差不多。我外婆背着我拉着我母亲赶紧往房后的田地里钻,记不得是玉米地还是其它什么,可以藏人。大概是打散了,许多人也往田地里钻,石块也就跟着飞了进来,也落在了我们四周。有个人钻到我们跟前,手里提着东西,裤腿挽起来,腿上流着血。这个人看是我们,大概是说,这里很危险,要我们往更深的田地里钻。我外婆就又带着我和我母亲跑向了更深处。第二次去绵阳,是在1999年底,在外婆坟前磕了几个头。在绵阳度过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元旦。

  小时候,大人们的打架斗殴恐怕是我最深的记忆。我父亲单位是有色系统搞地质勘探的。半年出野外,另外半年大概是闲着没事,打架斗殴的事情好像就天天发生,用纹革的话说应该是批斗的事太多。今天批这个、明天斗那个。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父亲单位好像还没有谁不被批斗过,包括家属在内。有人在低头认罪,还有人被吊起来暴打。我父母家楼下有一家人,两家小孩玩得挺好,这家小孩的父亲,就是被吊起来,我们小孩一起给这家父亲送过饭,吃饭的时候把人放下来,大概是吃完饭再把人吊起来吧。……

  应该是一九九四或九五年的事了,终于有一位新上任的厂长开始欣赏我了。有一天车间书记问我,厂长怎么在厂黨委会上说起了你,还要我们帮助你。我只是一个普通工人,这大概是车间书记纳闷的原因所在吧。在我工作的十几年里,我可能是给许多厂长都提出过“合理化”建议。当这位厂长知道我即不是什么黨员也没有文凭,他告诉我,你应该入黨和取得一个文凭。我听了厂长的话,买来了自考书籍,他给我寄的贺年片上写着“蛰待”。然而当我面对书中的政治和经济学问题时,我便不再学了。九七年离开了原单位。我连“共青团”都没有入过,上中学时,老师为此找过我多次,问我是不是对哪个老师有意见。我大概只是对自己有意见吧。

  ……

  网上流传着“平准基金”。目前的中國股市,却不可使用“平准基金”对股市进行干预。至少有一点,现在的股民恐怕都不会怀疑,中國的股市还是个政策市,也就是说政府还能左右股市。除非有迹象表明股市开始左右政府了。现在提出想动用“平准基金”,无非是想让政府来承接大小非。虽然中國证监会2008年7月21日宣布,截至6月底,由股权分置改革带来的限售股份已经解禁18%,其中累计减持250.07亿股,占解禁股份的29.67%.可中國股市更大的挑战还是在后头。

  现在不论是治市还是救市;投资还是投机;(热钱) 流进还是流出。中國股市似乎都是受到了太多的“外在”因素的影响。包括政府在内,更多地似乎总是关注外部因素。而实际上真正影响中國股市的最根本原因,恰恰是在股市自身。恐怕可以从股市自身的游戏规则调整中来“影响”和“稳定”股市。比如网上讨论的“T+0”。至少试行一段时间,将是十分必要的。

  中國的股市应该是“吵”起来的而不是“炒”起来的,这恐怕是中國股市最大的特色,也最有意思。如果说美国的利益集团更多地是直接通过控制“政府”来左右政府的经济、政治走势来获取更多地利益;那么中國的也包括国外的利益集团则一定是通过“舆论”来左右中國的经济、政治走势来获取更多地利益。包括一些黨和政府的喉舌也跟着在兴风作浪、祸国殃民。新华社的诸如“关于中國股市的通信”以及人民日报2008年7月14日前后的一系列东西,使得原本坐着过山车的中國股市又做起了俯卧撑。今天的中國股市如果还相信这样的舆论来“稳定”股市,就有点太抬爱自己了,股市恐怕会顶你个肺。

  中國的股市被“舆论”“吵”得误入了歧途。头痛医了脚。

  ……

  “京报网”曾经刊登了阮青的一篇“‘摸着石头过河’并不否认改革需要理论指导”:“首先,‘摸着石头过河’为我们确立了明确的前进目标,即‘过河’,具体来说,就是建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如果讲“过河”就是“建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不知道中國的“社會主義”者,为什么希望把自己的“社會主義”建设在河里。“过河”的目的恐怕也许是为了要到达——彼岸。如果只是想在河里待上一段时间,大多数情况下会被认为是在泡澡;如果一直想待在河里,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不是过河而叫寻短见。

  中國之所以要过河,可能是在原来的“社會主義”基础上,不太好建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也因此鄧小平带领着中國,朝着另一个“社會主義”方向开始了迁徙。一条河阻挡在了面前。中國为什么不走陆路而非要过河,这恐怕是任何一个带领着中國只要是朝着“社會主義”方向走的领导人都必须要面临和遇到的河。这是一条非常奇特的河。河里流淌着的是“理论”,时而清澈、时而混浊;时而平静、时而汹涌。这条河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淹不死人的,但却能淹没“社會主義”。

  为什么不坐船过河,坐着船就摸不着石头了,还容易搁浅,还找不到船公。为什么不从桥上过,第一:架不出桥的另一头;第二:在中國,“实践”不太好凌驾于“理论”之上。

  没有桥不坐船就只能淌着水过河了。“摸着石头过河”如果仅仅是为了避免走错方向,那就希望能站起身来抬起头来,回头看看,彼岸也许离您不远。如果看不清或看不到彼岸,最简单的方法是按着与水流垂直的方向淌过去就行了。如果不知河水深浅,找根拐棍或让个子高的如姚明那样的人走在前面。如果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多半情况下在摸索石头的时候,也许还容易把“河水”搅浑。古代的中國人辨别方向可能看的是天,今天的中國人辨别方向可能通常看的是地,再看不着就只能摸了。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中國少有“关注天空”的人的原因吧。郑和应该很庆幸没有生活在今天我们这个伟大时代,否则他可能会被逼着摸着海底七下西洋了。也因此应该庆幸今天的中國“社會主義”者过的也不是海。如果水流没有方向或者是死水,可能过的不是河。如果需要用罗盘来确定您过河的方向,大多数情况下可能过的是银河。

  大多数的中國“社會主義”者为什么至今还没有上岸,那是因为他们身上披着的“社會主義”,已被河水冲刷的就如同“皇帝的新衣”一样了,上岸会使他们暴露无遗。他们好像也有点被河水泡囊了。

  中國恐怕要到达彼岸、恐怕也必须上岸。中國也必须有能把中國带上岸的国家领导人。

  中國应该有个能把中國带上岸的国家领导人,然而这个人现在好像是陷在岸边的泥潭里了。因为他还要照顾到河里的“社會主義(者)”。2008年6月13日“仲共中央、国务院在京召开省区市和中央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会议”,让人感受到了前后那段时间“社會主義”纷争的激烈。或许又回到了2007年的“6·25”前后。

  ……

  当初的国家领导人为什么会推出的“两个凡是”:“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改革开放三十年,目前的国家领导人为什么同样也在遵循这样的“两个凡是”:“凡是鄧小平理论,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论体系’,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虽然没有哪位国家领导人在这样说,但却似乎在这样做。如果说当初国家领导接班人和政治遗产继承者,是为了稳定形势和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而为之,那么今天的国家领导人和政治遗产继承者,遵循这样的“两个凡是”又是为了什么呢。

  “毛澤東同志说,他自己也犯过错误。一个人讲的每句话都对,一个人绝对正确,没有这回事情。他说:一个人能够‘三七开’就很好了,很不错了,我死了,如果后人能够给我以‘三七开’的估计,我就很高兴、很满意了。”“我们应该承认,不犯错误的人是没有的。拿我来说,能够四六开,百分之六十做的是好事,百分之四十不那么好,就够满意了,大部分好嘛。我们既然说毛澤東同志都会犯错误,少奇同志就没有错误呀?其他同志就不犯错误呀?”——鄧小平。

  顺着邓老人家讲话的思路,如果说毛澤東有百分之七十说的是好的,那么恐怕就有百分之三十做的不那么好;如果说鄧小平有百分之六十做的是好的,那么恐怕就有百分之四十说的不那么好。贫穷不是社會主義。那么扩大的贫富差别恐怕也更不是社會主義。改革开放三十年,没有消灭旧的三大差别,却反而是扩大了旧的三大差别,而且还又产生了新的几大差别。还包括“理论”、思想上的巨大差别。如果说改革开放前中國的“社會主義”因为没有能缩小或消灭三大差别而存在着经济上、政治上的失误;那么就应该承认改革开放后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却是因为扩大和增加了差别而在经济上、政治上存在着更大的失误。这恐怕也是邓老人家即是在说自己建设的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却又常常陷入“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样建设社會主義”的郁闷之中。邓老人家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很容易做到,遗憾的是他把难题留给了继任者,如何达到“共同富裕”?

  营造和扩大包括贫富差别在内的各种差别,这恐怕是任何统治者、历朝历代都能做到而且是无需推行就很容易做到的事,唯独“社會主義”不应该做到。缩小和减少差别,恐怕是最基本的进入社會主義的前提和条件。这至少是在“一个”社會主義国家所必须达到的。也因此控制住差别、不要增加和扩大差别,继而尽可能地缩小和减少差别,最终“消灭”差别。这是社會主義唯一要做的事情,也是社會主義的唯一出路,如果中國还称自己是“社會主義”的话。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如果不能缩小和减少差别,或许就连“中國特色资本主义”都不如。“社会”是指处于特定区域和时期、享有——“共同”——文化并以物质生产活动为基础,按照一定的行为规范相互联系而结成的有机总体。或者泛指由于——“共同”——物质条件而互相联系起来的人群。在中國,由于扩大了的差别存在,也就产生了由具有“不同”的具有共同物质条件而互相联系起来的不同的人群存在。在国外的馬克思主义那里,在一个国家里,出现这样的不同的人群,通常就被化分成階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国家则通常说成是群体或阶层。

  如果能指出或者是敢于指出鄧小平“百分之四十不那么好”,降低一点,能指出或者是敢于指出鄧小平“百分之十四不那么好”,您就有资格说您解放思想了。中國的解放思想就是这样开始的。

  ……

  某网站网友对黨员缴纳“特殊黨费”救灾的反应。这是截止2008年6月13日11时50分时的摘录。网友“为了救深山里的山民,共產黨员捐了那么多的钱,共產黨是好样的。共產黨万岁!”(支持10、反对51)。网友“一年少用点公款吃喝和贪污浪费,那费用比这不知大了多少”。(支持233、反对2)。网友“黨员处处显示模范带头作用,为是我是黨组织的一分子而自豪”。(支持16、反对102)。网友“支持!还记得当初我们宣的誓言吗?!这种时刻黨员就得体现出来!希望国家用好这笔钱!祖国万岁!中國加油!”(支持18、反对56)。

  科学如果是用来为政治服务,科学恐怕就会如政治一样市侩;政治如果是用来为科学服务,政治恐怕也会变得科学。“科学发展观”如果仅仅是用来为政治或执政黨服务——就如同救灾如果也用来为执政黨服务一样,救灾也会变味。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中國共產黨不是在救灾而是在救自己。

  “随着北京奥运会的临近,中國政府赋予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各项奥运安保任务也正在扎实有效地推进之中,奥运安保部队已部署到位。北京奥运会期间,解放軍将在奥运安保工作协调小组的统一协调和部署下,严格遵守奥林匹克公约、国际惯例和中國法律,按照‘就近用兵’的原则,动用陆军、海军和空军的部分兵力参加奥运安保工作。”……《中國人民解放軍安全条例》,地震给予的启示 ……

  人民日报8月4日上的东西“大力推动当代中國馬克思主义大众化”。明白了在那些丧家的乏走狗那里,什么是类人所具有的智慧。一个谬论只要是有像人民日报这样的愚论工具所宣传,不断地重复说,重复写,他们同样也是会接受条件反射的,也是会把谬论当成“真理”狂吠的。更为卑鄙和阴险的是,经过阉割、篡改和歪曲得来的东西,不仅仅是只想忽悠自己,还更想蒙蔽和欺骗“不明真相”的人民大众。为什么要打着馬克思主义、社會主義、鄧小平理论研究中心这样的旗号,这跟打着大腕名人、专家教授、医科院所旗号在媒体上兜售假冒伪劣药品行骗的有什么不同。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毛澤東能说到“实事求是”;鄧小平能说到“解放思想”;江澤民能说到“与时俱进”。说到容易,做到则试比登天。也因此“共產黨”就有一个天大的尴尬和痛苦,就是自它成为统治階級的那一天开始,它的每一次进步,都是要从蜕变、否定、甚至是批判自己或前辈开始的。包括对自己“理论”、思想的否定和批判。

  “既然我们的主要目的——自己弄清问题——已经达到,我们也就情愿把手稿交给老鼠的牙齿去批判了。”(《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第三卷说明”IX页)。

  今天的中國共產黨恐怕也还需要这样的勇气和胸怀。

  作者:刘济齐

奥运会不仅仅意味着比赛成绩

星期四, 08月 21st, 2008

  第二十九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上,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在发言词中讲到:“请大家牢记,奥运会不仅仅意味着比赛成绩。奥运会还是和平的聚会。204个国家和地区奥委会相聚于此,跨越了民族、性别、宗教以及政治制度的界限。”

  要想真正跨越民族、性别、宗教以及政治制度的界限。就必须有交往团体间的相互理解,交往个体间的互相尊重。这交往中理解与尊重的根源,则在文明的间的尊重与理解。奥运会不仅仅意味着比赛成绩,它还承载着文明交往的使命。

  奥林匹克精神根植于西方文明,后经演变、推广遂成一世界性活动,风靡全球。然经百余年的发展,二十九届历史的规模。当它来到中國,它是否能够理解伟大的中國文化和传统。当“鸟巢”内上演辉煌无比的中國史诗时,各国的元首与运动员们是否能够知道,这台下的舞蹈与激情,在说着什么?

  同样,中國文明下的国人是否能够理解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而不仅仅将其视为带动经济发展的因子,展示改革巨变的舞台。是否能真正理解到百年来积极追求学习的诸如“德先生”和“赛先生”之类的精髓?

  在交通未发达前,东方文明(中國文明)、西洋文明与印度文明在各自的范围内孕育了不同的民众。中國的交往亦仅限于日本、朝鲜等东方世界的民族与国家。当时的对外关系,如蒋廷黻言,只有“剿夷与抚夷”两策,在时人眼中,其它各国不具有与中國对等的资格。当时对于的文明认识,如林语堂言:“在中國人的眼里,中华文明不是一种文明,而是唯一的文明”。

  十九世纪开始,中西有了正面而大规模的接触。两种同样优秀但风格各异的文明进行了激烈的碰撞,价值判断的巨大差异导致了误解。这才引出来中國社会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我国先贤不断努力的奋斗。痛苦如被侵略被污辱,以及治外法权的出现等。奋斗如洋务运动、改革派立宪,革命派改制,以及最后出现的改造中國文明的新文化运动。

  然而这文明间的不解一直存在。价值判断的差异时有阵痛。这不解与差异一直延续至今。中國为举为奥运会之所遭遇种种事件,根源在此。

  然优秀的中华文明不可能被彻底消灭。优秀的西方文明亦不可能被毁。只有交流交融才可能各放异彩。如梁漱溟言,西方的文明是一“德谟克拉西”,则中國文明可称为“德谟克拉东”。中國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改造,在原有文明的基础上,发展一新文明。而这新文明之成型发展,为中华民族之再次自豪骄傲之文明,在外则表现为中國对它文明之文化、文明之有力输出,绝对影响。而这交融、碰撞、输出、影响之结果,便如费孝通言“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试看今日奥运会28个比赛项目,来自东方文明的仅有起源于日本的柔道与朝鲜的跆拳道两项。在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上,日本以东道主的身份将柔道正式列入奥运会比赛项目。1988年汉城奥运会上,跆拳道正式出现。然而直到悉尼奥运会,跆拳道才成为奥运会比赛项目。这两次举办于东方文明的奥运会,除了两个东方式的项目被加入外,其对奥林匹克运动的基本面貌几无影响,更不消说对于奥林匹克之精神影响。

  奥运不仅仅意味着比赛,第二十九届奥运会在中國之举办,我们更核心的任务应该是文化的碰撞与交流,特别是中國文明应对西方文明有结果的刺激与影响。而简单直观的所谓经济改观与成果展示。

  作者:韩适南

女怕思凡,男怕夜奔

星期二, 08月 19th, 2008

  所谓“女怕思凡,男怕夜奔”,指的就是昆曲中两出极难的戏,《思凡》指的是《思凡.下山》;《夜奔》指的是李开先《宝剑记》中的一出,林冲雪夜奔上梁山。昆曲行里,女演员只要演好了《思凡》,男演员演好了《夜奔》,其他的戏就不难了,其技艺唱工也练到家了。

  小尼姑赵色空,不堪“禅灯一盏伴奴眠...辜负青春美少年!”的寂寞,空色异,想那人间“见性”的生活,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执着于色相,趁机逃下山来。

  “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风雪山神庙,“生逼做叛国红巾,做了背主黄巢。”夜里潜行,投奔梁山,走了一条复仇反叛不归路。

  有评议:“ 从《思凡》这折戏看,观众可以理解小尼是一个不信邪、不信神,敢于冲破佛寺清规的束缚、追求幸福的判逆形象。从小尼姑身上,人们可以看到佛教对人性的扼杀,很有意义。”

  “《林冲夜奔》揭示了階級对立和官逼民反的问题,通过林冲受辱、忍辱、觉醒、反抗的性格发展过程,通过林冲和高俅之间的斗争,反映了階級之间的尖锐矛盾,歌颂了反抗英雄。”

  两部戏,真是很有比较,要是以这种倾向来做评判,当是一种无奈,尼姑与教头分处不同的规矩,他们的反抗其实就是性格的反抗,所谓女人追求平衡,男人总在制造不平衡,在这里显然要反过来,林冲代表的階級状态是一个儒教的世界观。讲求忠孝的礼教,和追求色空的佛教,在这里都被冲破了,使之负国逆君,色空不一了。

  “思”与“奔”,“思”的“凡”与“夜”的“奔”,“思凡”“下山”和“夜奔”“梁山”,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一个下山,一个上山,若有不同,从避世到入世,从世界到边缘,就是各自从规矩中出来,投向对方。

  “思凡”的还有不好好做神仙的七仙女和三圣母,“夜奔”的不多,可能是被逼的缘故罢!

  “女怕思凡,男怕夜奔”,“怕”的是昆腔的升级变音,还是男女有别,不可乱奔,不可私往,乃是告戒,精神可嘉,不予提倡呢?

  记得建国初,毛澤東大力赞扬海瑞敢于直谏嘉靖的无畏,后来的事实是他是想告戒大家,海瑞不可有,有就是害,要不得。庐山会议中彭德怀的死谏到吴晗的《海瑞罢官》,怕什么?怕的是敢于暴露自己,敢于思凡,敢于夜奔,结果就不太好。

  女要守节,怕你下山出轨,男要守道,不要上山成寇。今天情况是,下山不少见,上山确不易。

  作者:龙摩人

我并不因别人的反对而沮丧

星期一, 08月 18th, 2008

  有朋友来信问我,你每日一博,已经说得比较清楚了,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误解和谩骂你?我说我并不介意,我只为自己写作的快乐。如果有人看了我的东西因此高兴,那么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那是因为你看到了一种契合自己心意的快感;有人不高兴,甚至谩骂,那也怪不得我,不是我喊你来我博客受气的。同时我也没收受任何人的好处,不存在要为取悦谁而负责,我只对自己作为一个还算有点做人底线的知识分子的内心负责。用新批评派的说法,文本一旦出笼,阐释权已然在读者手中。也就是说,“作品”出来了,说好说歹都不由自己。换言之,取悦谁和招惹谁都不是我的写作动机,而是自己想写,写了才舒服。下面我罗列几点自己并不因为反对而沮丧的理由,算是给同样困惑的朋友们一个总体解答。

  一:我喜欢有不同意见,只要这意见并不是动用纳税人的钱财来做的一种便于抢夺民众利益的强权表达。当然,你可以说我装得喜欢不同意见,是的,很不幸,我的受教背景并没有教我学会喜欢不同意见。但我不准备完全将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我将向自己寻找更多的原因,因为这毕竟不是龙头老大掌握一个总开关,任由其搞信息垄断的时代。

  二:我们比康乾盛世中的搞笑分子纪晓岚——其实他并不那么幽默,除了阅读草堂笔记里谈神说鬼以外——的一大好处,就是有更多信息,不管这信息是垃圾还是有用的。有很多人面对诸多信息,很不习惯,他们只欢迎惟一答案,于是他们浪费大堆信息作为己用的机会,从而只好流落到与纪晓岚同志一起装神弄鬼。要讲故事,与纪大烟袋相比,恐怕你又没有优势。信息一多,选择成本是会增加,但个人偏好更容易满足,我愿意支付这样的选择成本。就像我喜欢各种解题过程,而支付这样的时间成本获得智力训练的快感和思维的乐趣,于我是一种享受。而你喜欢答案,那没办法,怪不得你要去买“成功学”和“态度决定一切”之类,立马给你答案,明天给你来个好职位的书。若是能轻易举迎来那梦想中的好职位,那写书的人还不捷足先登了吗?股评家和文艺批评家为什么不值得信任,是因为他们在炒股中败下阵来和创作上不行,才来做这个次优选择(但对他本人来说可能是最优,巴顿这家伙一定不喜欢写“孙子兵法”,他喜欢直接去用兵如神),当然你实六在神无主,同时又不喜欢自己的美学感受和趣味判别,那就是股评价和文艺批评家存在的价值。

  三:与其启蒙,不如提供信息。我很少用启蒙这个词汇,不是说它没有意义,只是在中國就橘生为枳。启蒙就是意味着你找到了一个所谓的正确答案,让大家跟着你抄这个答案就是了,恐怕这不是件好玩的事。但问题在于,我们的教育(最直观的就是教材)应该正常到教给人以智慧而不是让其更愚蠢,愚蠢到其权利被侵犯还帮着侵犯者数钱。也就是说,我们要尊重人天然的权利,要告知他怎样获得自己的权利,至于他要放弃自己的权利,如果没有外界逼迫,那完全是自己的个人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换言之,在一个正常的有制度保障个人權利的情况下,最极端的做法就是,你要允许他做一个蠢人。你要去努力工作,你觉得工作着是美丽的,但第欧根尼要的是,你别档着我的阳光,我要享受,我不需要你那么多珠光宝气。

  四:你必须迎接毛澤東的芒果。世界有多种水果,你喜欢吃什么,完全是你的个人意愿,这就像你对言论的选择一样。喜欢芒果的权利当然应该尊重,但强迫我们喜欢并且还要去欢迎芒果的权力,我们不喜欢。我们并不是反对你喜欢芒果的权利,而是你不能用你喜欢芒果的爱好凌驾于我爱好苹果之上。你不能说吃芒果的人比吃李子的人正确。同理,任何言论应该让民众自由选择(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垄断宣传和从中小学开始的强灌黨义),而不应该规定只有一种言论是好的,而其他言论是反动的。芒果是伟大光荣正确的,而苹果是反动的而且是纸老虎,这样玩起来就比较有意思了。比如这种有意思的生活在纹革里比较普遍 ,余秋雨先生在《借我一生》里就有赞美。简言之,我不害怕你个人喜欢吃芒果,甚至你们有一堆人喜欢吃芒果,但我害怕你们用制度设计用高压来逼迫所有人放弃自己的个人选择与偏好,而被逼迫得只有吃芒果。选择很多时候不只是一种选择,而是与自由有关。

  五:诸种言论自由平等竞争的平台最为重要。我经常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这是右愤,那是左愤,这是老愤,那是大愤,不是傻逼,就是脑残,不是五毛黨就是美元黨,总之互相都认为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其实这就像梨子骂苹果长得太圆,不像它那样呈完美的椭圆形(梨子自认为自己的形象是最完美的),而苹果说,狗屁,你长得难看死了,天底下就数你最难看。过一会儿,李子也加入了战斗,再过一会儿榴莲也来凑热闹,这样就会吵成一锅粥,而不能自解。其实大自然的公平性在于,你适合在长在温带,你适合长寒带,你适合长热带,你的味道是酸(酸也有多种),你的味道是甜(甜也分多少种),真正的百果百味。对于诸种水果来说,需要的是个在大自然的平台里同等生长与竞争,至于我的味道,我就要长成这样子,你不能强迫我。你会说你那味道不好,吃的人少。问题在于,我长出味道并不是以贡献给人类为乐。我自己长出自己喜欢的味道,就实现了自己的价值,你其奈我何?

  当然,你如果通过大自然制定一部只能全部长梨子的办法,那么我就反对。如果我不反对,你大自然也会自取灭亡,你看见一种只长梨子而叫大自然的地方吗?那不是大自然,那只是梨园。梨园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但你不能说到处是梨园,它就是大自然。同理,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国家,就不是国家而是监狱,因为没有自由选择。监狱是国家的一部分,但到处都是监狱并不能自动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国家。有人会说,我有自己私人住所,哪里到处都是监狱啊?你的住所首先是不完全意义上的私有财产,随时可能被征被强拆;其实你的住所警察只要稍微放肆(你怎么保证他不放肆呢)就可以随便冲进来;你走上大街有天网工程,你上网有金盾工程有网监,这不是监狱的特征吗?

  把制度建设好,诸种言论平等竞争(这点在民主自由的制度下已然实现),再古怪的言论都需要经过言论市场的选择与汰洗,而经过诸种言论熏陶的人的理性能力会比那种只听信一种“伟光正”说法的人,不知强上多少倍。他们不会全部为一种言论买单,因为胃口不一样。那些小众言化也有它的市场,就是刺梨你可能吃不惯,但我小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东西,而且是买费的“午餐”(长在河滩上)。但不能说刺梨使得所有人“口之于味,有同嗜焉”。言论是一种市场,让它们自由竞争吧。言论自由为何如此重要,不是言论自由看上去如何高调高尚,而是每一种言论背后都有相应的利益诉求。所以当我们说争取言论自由时,并不是务虚而是真正务实。

  六:每个人都在寻找快乐,对于一个还停留在以为骂人为乐,不好意思,我认为这样的快乐太过低级。我年轻时也玩这样以为快乐的游戏,现在也还不算老,只是以为骂人为乐太过单调。至少应该找到一种自己快乐而别人也并不愤怒的办法,否则你的快乐会因为别人的愤怒而受到相当之阻击,最后你的快乐也为因此而减色。当然,当一个社会不自由到只能在网络上骂骂娘来舒解自己愁闷的时候,这只能激起我的同情。每个人都应该有表达不同言论的权利与自由,但反对别人的言论也要讲究点质量。这当然又是个可以产生不少争执的命题,什么是质量?你说的我还有质量呢?我的质量就是“玛勒戈壁”(这是牛博时兴的别字国骂,多读几次就顺溜了:),你要怎么着?那好,你这样的“质量”可能是培养了更多的回音壁,到处都是“玛勒戈壁”。大家都在“玛勒戈壁”里,到最后都不认识其它山川物候了,只知道玛勒戈壁是自己最完美无缺的家乡,无需要任何多样性的补充。一条蛆有住在粪坑里的自由,但认为全世界的动物都应该而且只能以为粪坑里才是最好的家乡,未免会遭到蚂蚁的嘲讽,老虎更可能因此而咆哮不满(这里并没有讽刺蛆而抬高蚂蚁和老虎的意思,这是事实描述。这是我用动物的区分而不用某种人之区别而避免道德歧视和自命优越的特意选择)。

  七:首先我并不为了说服谁而生,其次我也不职业牧师,并不背负将别人教导得更聪明的责任。因为要承认自己比别人聪明,一定要相当多的知识和道德上的自负,而我没有这样的野心。但承认不怕和聪明人竞争,就怕和傻子比傻,而且制度还保障谁最装傻的功夫了得,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这样的游戏我不想玩。和聪明人一起竞争不仅快乐,而且吃亏的概率大半不是因为情商和智商双重问题,而是因为我们事先的事议规则没有像罗伯特那样弄得较为完美,那好,让我们将游戏规则制定比较充分,在游戏规则里各展其能吧。聪明不是一种独霸的才能,是你有我也有的才能,要的公平的机会和公平的过程,机而结果的不公平,我们本着愿赌服输的原则,双方保持着自己的聪明。在下一轮的游戏里,我又将其玩回来。人生就是在这样的放松与游戏里显得多姿多彩。问题是,有人不高兴你的人生应该和他们同样多姿多彩,见着你也和他们如此潇洒,老虎忍不住对蚂蚁咆哮,凭什么你也有多彩的人生呢?换言之,我觉得一个社会聪明人足够多,他们会想办法努力自己的帕累托最优,从而努力改善整个社会从而实现帕累托最优(当然这种理想状态很难达到,但为了这样的理想,随时修正失误,以向这个方向挺进,但挺进不是冒进,不是玩共產主义的愚蠢游戏,而是存在帕累托改进)。实现自己帕累多最优,就是不用阴鸷的办法将你嫉妒的某人搞下来,而是和他公开公平地竞争。看到别人活得比自己好,不是想办法把他搞下来,而是自己也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像他那样活。当然这一切,要有保障,就是我们聪明人足够多,大家知道一定要坐下来制定足够好的规则来保障大家光明正大地玩。

  八:说服别人并不是言说快乐的充要条件。提供我的看法,我就获得了一种思维的乐趣与言说的快乐。言说的快乐与思维的乐趣,并不把说服别人当作一个硬性指标,同气相求,是一种自然选择而非强求。换言之,说服别人并不是言说的快乐与思维的乐趣的充要条件(也许必要但不一定充分)。有人同意我的意见,我当然会有限度的高兴;但有人反对我的意见,甚至谩骂,我会瞬间若有所失,但并不沮丧,更不会如有的反对者一样,奉送一座同样让他们和自己永远也无法走出仇恨的别墅,这座别墅叫“玛勒戈壁”。

  2008年8月16日8:42分于成都

  作者:冉云飞

奥运会上的中美足球

星期日, 08月 17th, 2008

  中美在足球上都是发展中國家,职业足球也几乎是同时起步。我1994年到美国时,正赶上美国主办世界杯,领略了其职业足球借机开张、惨淡经营的日子。日后也一直写文章向中國介绍美国足球的制度模式,希望中國能效仿。

  如今,美国是曾打进世界八强的队,中國队则是否能进亚洲八强还要另当别论。按说,2002年中美同进了世界杯决赛圈,表现的反差最大。这次两国都在奥运会小组中被淘汰,似乎又回到同类的状态了,没有什么可说的。其实在我看来,这次奥运会两国足球的反差更有深意。

  一个国家的足球实力,不仅要看其国字号比赛的胜负,而且要看其足球普及的程度和培养人才的能力。这后一点,比一届比赛的成绩要重要得多。这次美国队有人们期望值很高的阿杜,可惜他并没有充分的表现机会。不过,最能体现美国已经成为足球沃土的队员,还是意大利的主要得分手十一号罗西。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罗西并非意大利造就的,而首先是美国造就的。他在美国生,美国长,父母是意大利的移民,有双重国籍。他父亲在新泽西的Clifton高中当足球教练,母亲则在同一所高中教意大利语。

  Clifton是美国足球最普及的地区之一,其公立高中居然雇佣一个足球教练这一事实,就足见当地对足球的重视了。罗西就是在这种典型的郊区足球文化中成长,并很快出人头地。十三岁时,意大利的帕尔玛青年队就把他招募到旗下,全家由此回到了故乡,他很快成为意大利少年队(十七岁以下级别)的主力。十七岁时,曼联把他买走。之后又被曼联租借给Newcastle United F.C.和帕尔玛,开始在欧洲大放异彩,

  根据国际足联的规定,双重国籍的队员,在20岁以下这个级别的青年队效力哪国,再代表不同国家就障碍重重了。罗西本来已经进了意大利少年队,表现又很出色,按说进青年队顺理成章。但是,意大利足坛心胸非常狭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进国字号的队,要以在本国联赛效力的队员为优先。此时罗西已经被曼联买走,又是个“美国孩子”,于是被意大利青年队排除在外。美国队则抓住时机,要招募他进美国青年队。但罗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理想,还是有朝一日成为意大利国脚,捧得世界杯。等美国队准备2006年世界杯时,再次招募罗西。罗西仍然没有答应,但已经放出话来,意大利再不给他机会,他将考虑加盟美国队。

  看来,他还是有讨价还价的砝码的。因为他球技日高,连人才济济、自视甚高的意大利,也知道今天放过这条大鱼,明天他说不定会率领敌兵杀回来灭了自己。这也是罗西今天成为意大利国奥队主要得分手的道理。这次奥运会,意大利队表现令人失望,竟被少一人的比利时淘汰在四强之外。但是,罗西的表现则可圈可点,一个日后的超级巨星的影子已经呼之欲出。

  美国人并没有为他的背叛而愤怒,而是受到了鼓舞。美国曾以足球沙漠闻名,而这是个寸草不生的沙漠。比如,九十年代末美国足球队的队长,竟是个基本不会讲英语的Thomas Dooley.此公想进德国队不成,才投靠了美国。到1994年主办世界杯时,教练米卢几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时有个美国青年,随父母住在荷兰,听说美国主办世界杯,就料定国家队正揭不开锅,于是马上给美国驻荷兰使馆打电话:“我在荷兰一天到晚踢足球,在当地的孩子中还是号人物呢。请国家队考虑。”结果,他就这么进了国家队!

  你能想象吗?就是这么一个国家,十几年的时间,居然走到了能给世界足坛数一数二的霸主输送人才的地步。美国人很实际。他们理解,你想成为世界最顶尖的球星,当然应该争取当意大利国脚而不是美国国脚。不过,他们也看到,美国足球已经根深叶茂,和罗西一起在新泽西的球场上长大的孩子,目前也正效力于美国的大联盟。一个国家队输几场球是小事,关键的人家在沙漠里种树了。如今这些树长得分外茂盛。当年的沙漠,如今已经快成森林了。

  回到1994年的起点。当时中國绝对不是足球沙漠,足球是中國的“国球”。现在如何?足球的人气正在被篮球所超越。我曾大声疾呼中國足球要学习美国模式,人家的市场经济,在起步时职业队员还不如中小学教师挣得多,我们凭什么先把队员塑造成百万富翁?结果,呼吁了几年没有人听。那么现在大家就来对比一下,人家那里出了罗西、阿杜,我们最后得到的是什么结果!

  作者:薛涌

我欣赏奥运

星期日, 08月 17th, 2008

  我欣赏奥运的平等精神,它不论出身、文凭与学历;

  我赞赏奥运的专门态度,它比什么就比什么,从不加试;

  我称颂奥运的公正立场,规则严明,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我赞佩奥运的公开透明,拒绝暗箱,更勿须批准,

  我热爱奥运的现实观念,今天就是今天,不计算已有的成就,也不代表明天的荣光;

  我佩服奥运的重在参与,奖牌就是奖牌,胜负同样光荣;

  我高歌奥运的自由理念,冠军就是个人的冠军,不涉及他人,也没有国界与国籍;

  我赞美奥运的拼搏进取,发挥人的本能,勇敢与拼搏,展示出人的本性;

  我喜欢奥运的欢乐气氛,没有功利,兴趣与欢呼,体现了人的本意;

  我讴歌这奥运文明:倡导竟争,却讲究和平与友善,虽败尤荣。

  体育就是体育,竟技本是游戏,而人却是人的精神!

  呵护这自由之花,别让她被政治蒙尘。

  作者电子邮件:hechengye(at)163.com

  作者:贺承业

人材的多元性与功名的独木桥

星期日, 08月 17th, 2008

  丰富多彩的世界,数千年来传承与流行着丰富多彩的文化,涌现出各式各样的人材,真是人材辈出啊!这人世间之人材,有如世上的花儿一样,各有色、香、形之不同的美感,是无法用统一的一个模式去比较与评定的。这各式各样之人材,大体说来可分两种类型:一是理论型的,一是操作型的,前者偏重于动脑子,做学问、写文章,后者则偏重于动手操作,都可以有创造发明而流芳百世,是没有高下之分的,是不能统一比较排序的,虽然上述划分不是截然分开,只是一种大致倾向不同而已,但这却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材,对此,我们就不能用同一模式去要求与衡量。/

  以前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是钦定的:只有前一种才是人材,这是一种传统的、落后的、皇家的偏见,今天还把本来只是工种不同的“干部与工人”、“白领与兰领”的分别,用来作为终生身份与社会地位的象征,就还是这种偏见的体现!虽然从市场经济的分配来看已不是这样,但在选拔与评价人材的观念与方式上还是那老一套:这种选拨与评价人材的方式就是以读书、考(笔试)试、学历、文凭、论文等为马首是瞻。今天,在这种流毒的引导下,论及人材时仍是大讲“资格”,仍然要讲“名份”,致使人们也就习惯于为此去争取“功名”:惟一目的是蒙个资格,以图晋升,以定终身名份,而进入主流社会。“头悬梁,锥刺股,十年寒窗”,不是为“提高素养,全面发展,完善人生,实践人權”,而是如当年的“缠小脚”那样的“奉旨套枷”,以达功成名就附有衣食无虑,这种“独木桥”模式,历千载而流传至今甚至还普及起来,君不见而今举国动员、警民共保、媒体竟公开呼为“壮元”的高考就是这独木桥的生动表现。这样,就是对后一类型的人材,也硬要纳入这一“名份”模式的要求:也要文凭与论文(其实单从操作技艺上讲,不少的工作并不一定要什么文凭的,而我们却非要不可,而且越要越高,就是与文化沾了边的中小学校师评定职称时也要求论文发表,这有必要吗?害得生硬地去培训“写论文”,关于文凭与学历下面还要谈及),也重笔试(笔试万能?),花样百出地考级、发证(如珠算一定要达到×级,少半秒钟也过不了关,如点钞一定要快到几秒,连唱歌比赛也要加背唐诗宋词……等等一些在实践上完全不必要的要求比比皆是),还要论文发表(相应便有了专操代写与发表之行当),还要学历、学位、学衔(军衔)、职称等,这就逼得大办学校,把应当在实践中师徙带方式培育的也硬变为课堂教学{怎样操作讲了又讲,讲得多做得少,做也是空做(酒店专业的学生在自习课时就一天天操练折餐巾花样以消磨青春,天天练珠算以争那分秒……),还要开门课叫做《论文写作》以对付发散表,以谋取职称},(眼下北京奥运正在进行,试看,又有多少冠军是在教室里上课成就的,报名前也并没有要什么学历、职称、资格等,在这里“业余”就还更令人崇敬!)这花掉了多少金钱,更浪费了多少青春,却只为了个文凭与称号,大办技校的升格,大办技术学院、职业大学,好不热闹,于是乎,就有了焊结讲师、车工教授、歌唱将军(唱歌的也要有将军衔)……等等笑谈美誉(著名的相声段子中还的“搓澡副教授”),真是又一场大大的闹剧。/

  至于说到学校教育与学历、文凭,如果这是指以素质教育为核心的人的教育的话,这不仅是职业的需要与谋生的手段,它更是现代人生的必须与权利,而“文化程度”也是指公认的通识文化(不是那把什么也包括在内的泛指文化),公务员以及众多职务等等都要求一定的学历与文凭,这样的文凭与学历是必要的,为此国家理应大力发展并提高义务教育的层次。说明白些,这学历教育的“学”是指“学问”、“学术”、“科学”,是在通识基础上到大学后才谈得上的有学术水平的专业研究方向上的“学”,而不是以“练功”为主的“技历”或“艺历”。上学校就是要“读书”,就是要“做学问”,所以又叫“念中学”、“念大学”,而不是“练大学”或“混大学”。我这样区别,决不是对“技历”或“艺历”有什么歧视,而只是指出这二者是有区别的,为应试而读书不是真读书,这样的上学不能算真学历,为赚钱而出售的文凭,不是真文凭,它们也就体现不出真实的“文化程度”了。我们当今的学校却沦落成为了应试与发售文凭的商业行为而抽空了学术与学问(“大学者乃有大师之谓也,而不是徒有大楼也”,今天不少人有了大学文凭,却不仅没见过大师,就连大楼也没见过,一天学校也不进,更不用读书,就可以取得学历与文凭,至于硕士课程更是花样百出,还“研究生”毕业呢!),职业操作练习,不能代替学历(初中毕业后,再混上两、三年操作见习、实习,就是高中毕业了?再延长两年,又是大专毕业,再到大本?有的当了两年官的同时也就混得了两年大学学历,多么有趣!),正如前所述,中学过早的文理分科,大学过多地职业操作培训与市场表演应承(挤掉了应有的基础文化学业),这样的文凭、学历指向的学院、教授头衔,不仅是大大的浪费,名不符实,而且“假作真时,真亦假”,更败坏了本意的学校教育与真正做学问的大学,这样疯下去,何日才是个头呢?

  作者电子邮件:hechengye(at)163.com

  作者:贺承业

青春祭

星期五, 08月 15th, 2008

  公元二OO七年十月七日是我上山下乡当知青四十四周年纪念日。

  一九六三年十月七日,在一片锣鼓声中,在亲友挥泪送别中,我满怀激情、满怀对未来的幻想、踏上轮船,随着湘江北去,来到了望城县乔口鱼场,开始了我长达十七年的知青生涯。

  我之所以踏进知青行列,完全是悲壮的自投罗网。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当时的我在秋季征兵时验上了重庆十三航空军校,(长沙市仅录取两人,另一人名叫石长寿),我的入伍通知都下达了却突然被除名,从希望之巅跌入冰冷的失望之谷。“连参军都不要的。”这对于一名立志报国的热血青年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和悲哀啊!

  当时的我对共產黨是无比热爱的,我深感自己已失去了黨的信任,为了改变这一残酷的现实,为了接受黨的考验,我响应毛主席“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的号召,瞒着父母,偷出户口本,报名上山下乡。

  今日方知,当年我之所以在征兵入伍时被除名,是缘于我在一九六一年的一次市委召开的《黨团员和青年积极分子形势座谈会》上,在市委“不打棒子、不戴帽子、不进档案”的三不承诺下,十六岁的我在会上讲了一些人所共知而不讲的真话。如:“亩产几万斤是吹牛皮”、“全民炼钢浪费太大得不偿失”、“农民并不欢迎砸锅毁灶大办食堂”、 “过苦日子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 “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上书主席是为民请命”等等,这一切作为“攻击三面红旗,为彭德怀歌功颂德”的“反动言论”而塞入了档案;

  今日方知,当年我之所以在征兵入伍时被除名,是缘于在航空军校取录的关健时刻,有位曾对我单相思的女同学为不让我远走高飞,想用“恶作剧”来折断我的翅膀,她向重庆十三航空军校来长沙接兵的崔教官直接送去了一些黑材料,其中有一张我与同学开玩笑的漫画头像上因下颌画了一点主席享有专利权的肉痣而被分析成是丑化伟大领袖光辉形像,而漫画的背面恰巧又写了一首咏志诗“云锦飘然聚日边,雄心倾慕古先贤。满腹牢骚无人识,一身穷病有谁怜。常向书中寻知己,每从被里觅诗篇。春花秋月勤耕作,自有风云绕笔尖”。这首十七岁少年写的咏志诗后来上纲成了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反动诗。

  正是这些 “恶作剧”材料和市委保证“三不”的坐谈会言论,葬送了我的一生,并引来七年“现行反革命”冤狱。(以此为素材我写了博文《暗恋四十年》并改写成了电影剧本《魂断湘江》)

  (一):下乡七天就挨斗

  一九六三年十月七日。我是作为“知识青年”在锣鼓声中送到乔口鱼场的,从此,我堕入了十七年的凄风苦雨、斑斑血泪之中。

  与我一起下放到乔口鱼场知青共有二十八人。年龄最大的21岁,最小的才13岁,其中有六位女青年。

  初到乔口鱼场,条件十分艰苦,场部是低矮破旧的平房,一下子来了二十几位城里的年轻人,平日冷清的场部顿显得拥挤和热闹了。

  第二天,老场长召集全场职工和全体知青开会,老场长对知青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老场长介绍了乔口鱼场宏伟的发展规划,乔口鱼场有几百亩养鱼池,有近两万亩大湖泊,配合知青的到来,省里也拨来了扩建鱼场的几十万巨款,知青的首要任务是投入扩建鱼场的基建劳动。

  发展规划是激动人心的。会上,老场长对二十几位知青作了分工,屁股还没坐热的知青当即被分成几个小组,背起背包又分赴陌生的江河湖泊、湖坪野地。

  我分配到了一个叫樟木桥的地方,这里将建一座分场场部、一座万头猪场、还要在湖滩上开出上千亩鱼池。

  我和其他知青一道借住在当地社员家里,每天天刚亮就被叫醒,整天在湖坪野地上挑砖挖土搞基建,汗流如洗。晚上挤在社员家里,没有电灯,昏暗的煤油灯下房东的儿女在做作业,想看看书也看不成,劳累和苦闷紧紧压在我的心上。

  一九六三年十月十五日,听说乔口镇上来了电影队放电影。

  入夜,皓月当空。我踏着月色步行八里山路到了乔口镇上,到鱼场场部邀了五六位同来的男女知青到镇上看电影,这五六位男女知青中,—位十四岁、两位十六岁、只我和珊珊是十九岁。

  因为大家都很想家,都说没心思去看电影,我提议到湘江边上散散心、吹吹风、看看月色、听听江水的涛声。知青们在湘江大堤上漫步,南望长沙,夜空中一片暗红,知青们似乎又回到了万家灯火的家园。

  我与珊珊这时刚刚相识,在回顾家园往昔的闲谈中,我才知道珊珊是我暗恋女友甜甜的中学同龄同学,(事见我博文《暗恋四十年》)珊珊讲了很多甜甜在中学时代的调皮趣事。这更牵动了我对甜甜的思念。我越听越有味,珊珊也讲得绘神绘色,不知不觉夜巳深,大约十一点左右我们才各自回“家”。

  想不到的是这一晚正是鱼场总部的政治学习时间,大部分知青都没参加政治学习(有些是看电影去了)。这还了得,这些知青下乡才五天,头—次政治学习都敢不参加,今后还怎么治他们,场长书记拍案大怒。他们会议上虽然讲热列欢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但他们内心中,却一直视下乡知青是在城里找不到工作、混不下去、没人要的城里流子(流氓之意)、是下乡来改造的。

  为了杀鸡警猴,他们决定拿我开刀,因为我年纪最大(十九岁),也因为我屁股上有屎(档案中有攻击三面红旗的黑材料)。

  十月十七日鱼场场部通知我去开会,一到场部会议室,气氛十分紧张,知青们都噤惹寒蝉,珊珊被关在会议室旁的一间小屋里哭。会议整整开了一天,全是场部布置的贫下中农老工人发言,批判我和珊珊“破坏政治学习”、 “男男女女深更半夜到江边谈情说爱”是“流氓”、等等。我当然不服,极力争辩。

  当时知青们刚下乡七天,下乡就分发到五六处地方,还互相不认识,而且都只十四、十五岁、十六、十七岁、最大的也只二十一岁,都老实怕事,我成了孤军奋战,当然斗不过黨组织精心组织的杀猴之战,斗争会的结果是发动全场职工监管我和珊珊不许再“谈情说爱。”

  我和珊珊本来并不存在什么“恋情”,第一次见面多谈了几句,也全是谈甜甜的往事。却招来渔场的无辜批斗。可能是青年人的逆反心里吧,素不相识的我和珊珊却犟着偏要冲破一切阻力仍然见面,像搞地下工作一样,我和珊珊偷偷递纸条互致问候。我每天挑砖挖土,劳动量大,经常吃不饱,珊珊竞忍饥挨饿,将自己的大部份粮票都省下来送给我,还给我买来了脸盆及卫生衣裤等,(当时知青的每月工资是18元),黨组织一再找珊珊谈话,不准珊珊和我“谈爱”,珊珊竟剪下长发,编成辫子送给我;还用白布写下“宁死不变心”的血书公开送给我。

  珊珊的出身复杂,她既是抗日英雄赵一曼的侄孙女、又是国民黨团级军医的女儿,她叔叔还是台湾国民黨军的现任高官,我和珊珊的这段被斗出来的逆反之情,在階級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荒唐岁月里注定是失败的。

  我和珊珊稚嫩的肩膀都无法承受黨组织巨大的政治压力,珊珊曾多次为反抗这种压力而不惜以自杀抗争,是知青同伴掩护和抡救了她。

  最终,珊珊在我被定性为“现行反革命”后,终于寻到了保护伞,珊珊和另一位知青匆匆结婚了。珊珊的老公同情她保护她,也理解珊珊与我被斗出来的 “恋情”。他老公从不嫉恨我并始终视我为最好的朋友。

  (二):跳井

  一九六六年五月十六日,仲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全体通过了《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员会通知》(即五.一六通知)从此在中华大地燃起了烧毁一切的邪恶的纹化大革命之火,全国都陷入史无前例的红色恐怖之中。

  乔口地区虽是农村小镇也不例外,天天是红旗招展罗鼓掀天,天天抓人斗人,而且动不动就是召开揪斗 “階級敌人”的万人大会。这些“階級敌人”除了地富反坏右之外,教师首当其冲。

  当时我因爱好文学、档案中有 “恶作剧”送的材料、又有六一年市委形势座谈会上“攻击过三面红旗”的言论,早已被鱼场当作“小邓拓”被斗了几次。只是还未上万人大会斗争台。但我心中一直惊恐不安。

  是祸躲不脱,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一九六八年的某天下午,我和鱼场全体员工被通知参加乔口地区揪斗“階級敌人”的万人大会,一走进设在万寿宫古庙戏台的主会场,(其他大礼堂设了几处分会场,大喇叭安装在街上大吼大叫)气氛极为紧张,基干民兵押着十几个地富反坏右分子和被剃了半边头的教师跪在台前,口号声震耳欲聋,一台闹钟放在麦克风前,嘀达嘀达的声音通过播音器扩大后像摧命一样一声声捶在我的心坎上,主持批斗会的乔口地区工宣队周队长大声疾呼:“乔口地区階級斗争的盖子还远末揭开,今天揪出来斗的还只是一些浮头鱼、死鱼,更多的階級敌人还坐在你们中间,例如乔口鱼场的刘志恒,从六—年以来—直书写反动诗词,攻击黨、攻击社會主義、攻击三面红旗,为彭德怀鸣冤叫屈,丑化毛主席,这个人出身于反革命家庭,他祖父是国民黨伪军官,他祖父的右臂上还刺有兰色的”反共“二字”。

  工宣队的周队长把闹钟更移近麦克风,在嘀达嘀达追命的钟声中大声喝问:“乔口鱼场的刘志恒来了没有,限他三分钟内跪到台上来向人民认罪。”

  当时我被吓呆了,真想钻地三尺,在一片震耳的口号声中我被朦朦地揪上了台,上台后我不肯跪,不知谁在后腿处狠踢了一脚而跪下了。

  我的祖父是“伪军官”?右臂刻有“反共”二字?这是我闻所未闻的惊天劈雳。我只依希记得祖父年轻时曾吃粮当兵,曾是彭德怀的贴身勤务兵,曾随彭德怀—道起义,后在—次行军时被竹签刺穿脚背跟不上队伍而回家养伤,彭德怀还来看望过我的祖父并留下两块银元给祖父养伤,祖父用这两块银元在乡下开了一家小饭店养家糊口再也没有出来革命了。这难道算是“伪军官”吗?

  我也依稀看见过祖父右手臂上是刺有一排兰色的字,因年代久远根本看不清,我从没问过刺的是什么字,工宣队怎么知道是“反共”二字?如果真是如周队长所说,我的这一生就真的完了。]

  当天晚上,我从监管中找机会写了封信托人带给了父亲,询问祖父右臂刺的是些什么兰字。第三天我的父亲就匆匆赶来鱼场,并找到工宣队周队长说明了祖父手上一排兰字的来历。

  原来,我祖父年轻时也很苦,祖父有个姐姐,姐弟两人相依为命,但因为没吃没穿养不活,我祖父那尚未成年的八岁姐姐被迫卖给一彭姓人家做童养媳,因姐弟情深不忍分离,我祖父的姐姐用针蘸墨在祖父右手臂上刺上一排兰字,这排兰字只是我祖父姐姐的年庚生月。我父亲还向工宣队提供了彭性人家的详细地址。没想到在万人大会上,祖父手上的兰字居然被当时的权威人物捏造并公开宣布为是“反共”二字。

  这次万人大会后,尽管祖父问题澄清了,但对我的批斗却升级了,鱼场日日夜夜展开了批斗我的车轮战,有次是连续四天四晚,仃下生产、职工轮流来批斗我。

  开始我还极力申辩,见我不老实,而且又有不少知青和职工暗中同情我,鱼场采用了抛档案这恶毒的一招,将档案中当年有人搞“恶作剧”的 “漫画”和 “反动诗”贴出来,鱼场领导还逐一解说这些都是我反黨反社會主義反三面红旗和丑化毛主席的铁证。

  这激发了人们階級斗争狂热,一些“苦大仇深”的老贫农们纷纷上台来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说我想变天,想让他们吃二遍苦;一些想火线入黨的积极分子更是围上来揪头发、拳打脚踢。

  我强硬不屈,再三申辩写的诗只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的言志诗,更没有丑化毛主席,那张漫画只是和同学周耀开玩笑画的,因为周下颌也有一颗大肉痣,而且纸边上明明白白还标有一个草写的周字。

  鱼场领导见这么强的火力还斗不垮我,竟策划了一场更大的诬陷,由驻场的干部出面,在会上竟无中生有的宣布,说我不但有反革命的思想和言论,还有具体的反革命行动,说经长沙市公安机关立案查证,我组织了“反革命组织”、有电台、有枪、印发散布过反革命传单。

  这些人捆往我的双手悬空反扯上屋梁,对我拳打脚踢,强逼我交待莫须有的反革命纲领、反动组识、电台、枪和反革命同伙。斗争进一步升温了,一些同情我的知青和同事因不明真像而不得不和我划清界线。

  问题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复杂,而且这一切都是以黨组识的名义进行的,我百口难辩。在这—刻也难熬的肉体巨痛和无望的精神压力下,—天中午,我写下“我不是反革命,我热爱毛主席热爱黨,请黨查清我短短的一生”的遗书,砸开被钉死的窗户,冲到井边一头栽入了十几米的深井中。其后就晕过去了。

  (三):伤为媒

  我被知青从井里抡救上来后,鱼场领导说我是畏罪自杀,是用死来威协黨组织。他们毫无人性地又将刚从井里捞出来冻得浑身还在颤抖的我押上了斗争台,又斗了两天,除了他们歇斯底里的狂吼和拳脚交加之外,捞不到我半句口供,我也暗下决心,咬牙顶住,我相信不死终有还我清白之日。

  因斗不出什么名堂,鱼场领导只好宣布我为“现行反革命份子”,帽子拿在群众手上,交群众监管。从此我失去了一切自由。

  然而,随着纹化大革命运动的深入发展,鱼场的领导们也一个个戏剧性地被牵上了斗争台,戴上了走资派的高帽子。有时候连区县书记也与我关在一起,作为大小牛鬼蛇神共同挨斗

  不过,纹化大革命的斗争的重点已转向了斗黨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走资派,在一片混乱的局面中,对我的监管也松了些。

  一九六七年春夏之交,我被派往湘江堤畔的江河捞苗队捕捞鱼苗,虽名义上是在监管中改造,实际上已无人监管。同事们对我也亲密无间。

  捞苗工作非常辛苦,天不亮就要驾小船到江中悬空木架上去洗捞子(捞子:是一种放在江河中收集顺水而来鱼苗的麻布工具),深更半夜也要架船到江中悬空木架上洗捞子,有时江中飘来的死尸也会冲到捞子里。

  一天天没亮,我独自一个人架船到江中洗捞子,上岸时不小心踩翻一块江堤上挡浪的大麻石,当时只觉得右脚巨痛,勉强跛上江堤,借灯光一照,只见右脚一条一寸多长的伤口,血流如注,可见森森白骨,当地的村民见状,马上请来一位住在江边的老人,这位老人用草药给我止了血,敷药包扎了,并交代我要禁口(如不能吃鱼和南瓜等)。

  其后,这位老人每天都带着孙女莲莲来给我换药送菜。纯朴的村民根本不管我是不是“小邓拓”、“现行反革命”。

  这位慈善的老人是一位自学成医,热心义务助人医伤治病的老中医,而且一手好武功。我受伤后从未进过医院,在这位老人精心的草药冶疗下,我的伤慢慢好了。而且以伤为媒,这位老人的孙女莲莲后来冲破重重阻力成了我饱经风雨历尽艰辛患难与共的妻子。

  莲莲当年只十七岁,就住在湘江边上,莲莲有一头浓密的柔发长垂腰际。莲莲很美。是公社文艺宣传队最美的小美人。

  莲莲每天随她祖父来给我的伤口清洗换药。望着莲莲灵巧红润的双手、望着莲莲那双会说话眼睛、听着莲莲那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欢声笑语,我的心都醉了,什么伤痛都不在乎了。换药成了我最幸福的时刻。

  尽管仍在监管之中,处境艰危,但年轻人的青春燥动仍让我深深地暗恋上了她。当然仅仅暗恋而已,挨斗的“小邓拓”是没有爱的权利的。

  —天傍晚,我拄着拐杖下堤散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莲莲屋前,远远地看到—间侧屋里亮着灯,灯影下,倩丽的莲莲正在给队上喂的蚕换桑叶。这间小屋是生产队的养蚕室。

  我走了进去,莲莲一脸甜笑。招呼我帮忙。我帮着把蚕从旧桑叶上往新鲜桑叶上捉。捉着、捉着,我的眼睛总被莲莲吸引着,一不小心,一条蚕宝宝掉到地上了。莲莲说:“你小心点啊!不然要你也结个窝在这里。”

  我一怔,不知莲莲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开玩笑说:“谢谢莲莲妹,我早就想结个窝在这里。”莲莲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手捻着辫梢轻轻地说:“只怕你是城里人看不起我乡里人。”

  我的心狂跳起来,一把拉过莲莲狂吻起来。娇柔的莲莲偎在我的怀里。双手紧抱着我,也激动地哭了。

  我轻轻揩去莲莲脸上的泪珠,久久地深情吻着莲莲。我问莲莲:“我一无所有、还在挨斗,只怕你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好。”

  莲莲说:“我不相信你是坏人,而且运动中挨斗的大多是有本事的好人。世道会变的。好人总会有好报的。我是我自己的,我的事我做主,父母的工作会做得通的。”

  后来,莲莲果然做通了祖父和父母的工作,我与莲莲的相好从秘密到公开化了。

  当时,局势很乱,纹革已经从文斗发展到武斗了。莲莲的祖父和父亲怕我在运动中挨打,要我住到了他们家,他们是当地很有名望的武术世家。每天教我练武术,练拳脚功夫。我俨然是上门女婿一样。

  我在莲莲家象贵客一样住了二个月,天天在红粉佳人陪伴下练武习拳。对人生已经心灰意冷的我重又青春焕发朝气蓬勃了。

  然而,随着所谓“斗批改”的深入,乔口镇的旧官新贵都没有忘记我这个“阶段斗争活耙子。”听说他们又准备根据斗争需要揪我上斗争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跑,我跑回了长沙城,一头扎进—个知青组成红卫兵组织,天天编写《反迫害战报》,连家人都找不着我了。

  跑回长沙城一个多月后,莲莲因不知我的音讯,她不放心,竟单身一人冒险寻到长沙、寻到我家,在我家足足等了十几天才见到我,我为莲莲的深情所感。一九六七年十月,十八岁的莲莲冲破一切阻力与一无所有的我结婚了。莲莲纯朴、漂亮、能干、贤慧、是逆境中我的最大安慰。

  (四):被捕

  我与莲莲婚后住在长沙城里,与父母住在一起,生活虽然十分艰苦,但新婚生活总是分外甜蜜的。

  第二年,我们的女儿出生了。生活的压力更大了。为了减轻父母的生活压力,我们搬回了乔口镇。莲莲的父亲让出一间厢房,让小俩口自立门户。

  进入一九七O年,开始清理階級队伍了,我又在劫难逃。我被当作 “階級敌人”,又陷入了无休止的大会批小会斗。

  在乔口地区,我参加过以我为主或参与陪斗的万人大会十几次。毛主席每发表一项新的最高指示,下面就闻风而动往階級斗争上靠,外面一敲罗打鼓,我就要作好上台挨斗的准备。毛主席发表一首“冻死苍蝇未足奇”的诗,下面庆祝了三天。我又被斗个半死。

  最恶毒的—次是:一九七O年三月七日,乔口地区领导又准备召开万人大会斗我,因我一直拒不承认反革命之罪,他们明知莲莲接近临产,却在开万人大会的头天晚上派人来长沙城里抓待产的莲莲下乡陪斗,派来的人就住在我家里,我父母迫于压力也只好含泪清好衣物准备让莲莲天亮就坐船下乡陪斗,意想不到的是当晚莲莲临产发作了,而且是难产,婴儿先生出来的是—只脚,我的母亲只好卸下一块门板,邀抓莲莲的人一道抬着莲莲跑步送到了医院,是儿子的诞生才让莲莲躲过了这场生死之劫,如果婴儿迟出生几个小时,莲莲被他们抓了下乡陪斗,后果真不堪设想。

  一九七O年四月,因我态度顽抗,拒不承认所谓“反革命”之罪,在一次万人大会上批斗后,我被作为 “现行反革命”宣布正式逮扑。

  我入冤狱之后,我的岳父家和叔岳父家都被挖地三尺,寻找我的“反革命罪证”(当然一无所获),更可耻的是,当地将我的“材料”寄到莲莲哥哥所在部队,莲莲的哥哥在部队已入了黨,正准备提干,因我的连累而被清退复员,莲莲的哥哥的美好前程就无辜地被断送了。

  我入冤狱后,莲莲不但承受了巨大的政治压力和精神压力,更承受了难熬的生活压力,当地因她母子三人是“反革命家属”而不供应其口粮,常常母子三人数月不见一粒米,仅以白萝卜和红薯充饥,幸有当地村民亲友济助才熬过来。

  曾记得,有位不太相识王姓村民一次就给莲莲送来一千斤耦煤;我有位老同学也自已省吃俭用常常资助莲莲钱粮——

  当时大家都是在穷困中挣扎啊,我永远忘不了这些患难中相助的村民和朋友。

  可鄙的是:当地—个年轻得势的当权者,刚刚退役末婚,见莲莲年轻貌美,自视是权贵又是帅哥的他对莲莲百般诱逼,甚至捏造我在狱中不认罪抗拒改造被加刑十年的谎言,劝莲莲离婚改嫁于他,莲莲坚贞不屈地说:“我生是恒的人、死是恒的鬼,恒就是加刑—百年,我也终身等他,我相信他决不是什么反革命。”

  在那暗无天日的纹革浩劫中, 莲莲面临着越来越大的政治压力,为了不再连累父兄家人,她找了当地一家村民废弃的猪舍打扫干净,带着两个孩搬了进去。

  为了谋生,她从医院揽来劈医用竹棉签的业务,凭一把菜刀两只手,起早摸黑,强迫自已每天劈一万根医用竹棉签以供养孩子的生活。农村旧猪舍四壁透风,冬如冰窖、夏如蒸笼,莲莲每天劳作至深更半夜,为自谋衣食从无休憩。尤其是夏天,旧猪舍蚊蝇成群,—抓一大把,莲莲在身边点五六根蚊烟都无济于事,只好装上满满两大桶水把双脚浸在水里,这又凉快蚊子又咬不到,这也算是莲莲无奈中的—大发明吧。

  我有五兄弟姊妹,因我之连累,我父亲被关进“学习班”达一年之久,弟弟分别被下放到萍圹九江公社和彬洲、妹妹被下放到南县,一家七口人仅靠我母亲三十余元工资度日,真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尢其是我七十多岁高龄的老祖父,为省口饭给儿孙们吃,常常瞒着父母到左邻右舍家中乞讨,好在邻居都同情我的一家,常给他老人家一个馒头一碗饭,家里很少吃油,更数月不见猪肉。

  一次我妹妹下乡所在地的干部来我家,说我妹妹下农村后表现很好,病了还跪在田里割禾,他们准备将我妹妹调到公社广播站当播音员。

  我父母为了让女儿少受苦,借钱买了点肉招待南县干部,我的祖父吃了点肉汤,碌碌饥肠突遇上油水,竟大泻,一病不起,不几天就一命归西了,死时睁眼大呼我的名字、死不瞑目啊。直至我平反回家才知道再也见不到劳苦一生的祖父了。未能给老人家尽孝送终是我终身最大的遗憾。

  我入冤狱之后,服“法”而不认罪,我上诉了百余次,均石沉大海,莲莲更是拖儿带女一次次到省.市委、到省军区喊冤告状,甚至向黨中央、向国务院、向中央纹革写了几十份申诉信,当然也末见任何部门有何答复。

  (五):监外执行

  我被扑后,当即押送到长沙潘家坪县看守所。押进阴森森铁门后,十几个新进的犯人在阴暗的过道里,面对墙璧跪下,一个个搜完身后,菅教干部将每个犯人的裤带鞋带及一切钱物都收走了。随后是交待监规。

  监房不大,阴暗潮湿,靠墙一排木板搭的统铺,犯人像摆咸鱼一样一个紧挨—个睡,每人占地不足—市尺,想翻身得同时翻,至于伙食,一菜一汤,菜以老白菜为主、汤主要是黑沉沉的酸菜汤、饭是从未见过的黄中夹白的霉米,经常在吃之前要仔细地选一阵饭里蒸熟了的小白虫,而且每人每餐只一小钵(二两米),当时也有犯人抗议饭菜有砂子布巾和霉块小虫,但马上被铐了起来,管教干部在门外高喊:“这里是监狱,不是叫你们来享福的,谁不老实改造,决没有好下场”。

  当年正值一打三反,天天抓人,不但监狱人满为患,连监狱的武装看守都请了不少临时工(民兵)充任。这些临时看守大多来自农村,可能没经什么培训,常常在过道里大呼小叫,遇上犯人中有老乡熟人还避开其他看守聊上一阵,甚至帮忙递个纸条之类。当时的看守所热闹非凡,耳中时刻是看守手上锁匙的叮当声和牢门铁碰铁的哐谰声及犯人的哭叫声,虽有点令人心惊肉跳,但决不寂寞。

  当时最大的事就是盼提审,我以为看守所是国家專政机关总不会无知地无限上纲。然而,我想错了,我太高估了他们。在后来的提审中,我反复申明我对黨对毛主席是热爱的。我当庭向法官递交了在狱中写的入黨申请书。我指出仅凭与同学开玩笑,下颌上画有一点痣就说是丑化毛主席光辉形象,这种说法本身就是对伟大领袖的最大丑化。我反复提供了与我互画过漫画的同学名叫周耀,是当年我在长沙民办中华美术学校的同学,周下颌的确长有一颗大黑痣,而且漫画的边上还明明白白地草写了一个“周”字,而办案人员却分析这个草写的“周字”正是个反写的“毛”字,是反毛主席的铁证。还说什么即算对同学丑画也是犯罪,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为中國的公安、政法、甚至法律不得不感到惊叹!悲哀!绝望。

  第二次提审时,法官只问我还有什么要讲的,我气愤地说,“我想不到你们无限上纲的水平这么高,你们是资产階級專政,是法西斯專政,我相信黑暗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