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五常：评林妙可事件
北京奥运开幕震撼世界。可爱女孩林妙可唱出来的，是小友杨沛宜在幕后的感人歌声。国内外——尤其是国外——的舆论骂个半死，彷佛整个精彩的演出给这「替代」全盘废了。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虽然自己的老婆也在骂。本来懒管闲事，但在美国作大教授的外甥，今早来邮，说：「滚美国传媒的蛋，他们只懂得报道假唱歌、假烟花。你怎可以不在博客上仗义陈辞，叫他们滚！」
老婆与朋友皆说，如果我替「假」唱辩护，一定给人骂死了。我从来只替真理说话，早就练得刀枪不入。无足轻重的不说，这次显得有点严重，依理直说好了。
先说计算机烟花，我认为实在好。逼真兼过瘾，烧到有那么多人的广场内，用真火岂不是近于恐怖活动？发神经！
转谈那所谓「假」唱，有什么不妥了？那不是歌唱比赛，而是以艺术表达为主的戏剧性演出。这种演出的衡量准则，是整体的视、听与内容传达的效果如何。从来没有听过舞台剧的演出要论真真假假，而事实上，无论是中方还是西方文化，以艺术为主的戏剧演出，是真是假无所谓，但求效果可取。英国的莎士比亚舞台剧，说话发音与声调的要求高，出现过幕后用专人朗诵台词，替代幕前演员发音的实例。
让我以一件五十多年前的小事说起吧。当年我们的家有一位老朋友，姓陈名绍基，比我年长不止二十岁，因为在家中我排行第九，算是同辈，称他为绍基哥。五十多年前的香港，搵食艰难，绍基哥在鲗鱼涌的太古小学任职，教音乐与体育。音乐与体育格格不入，他懂音乐，体育一无所知，但人浮于事，不二者兼教就找不到工作了。
一九五四年某天，绍基哥急着找我，说有要事相求。他说校方举行校庆，要他提供一项表演节目。该节目他准备好了，是一群小孩子舞蹈，音乐是他改编简化了的《蓝色多瑙河》，由他一个人在台上拉手风琴。殊不知早上试演，礼堂太大，他的手风琴声浪不足，完蛋了。他说市场不会找到跟他简化了的《蓝色多瑙河》一样的唱碟，但知道我曾经拿得口琴比赛冠军，要求我到场以口琴补音相助。他留下曲谱，走了。
过一天是演出之日，约好了，我带着口琴早到两个小时。进入礼堂，看看场景，知道不妙，对绍基哥说：「他们摆设得这么隆重，你是老师在台上拉手风琴，一群可爱的小孩子在舞蹈，很不错，但我既非老师，也非孩子，且衣履不整，很不对头。这样吧，口琴与手风琴的声音应该是分不开来的，你在台上拉，我在幕后吹，或有可为。」他想想也对，于是每人一个麦克风，我躲在幕后，在场工作的员工果然认为分不开，何况为了过瘾我在当时的电台吹过几次，知道口琴与麦克风的距离可以很近，要声浪大不困难。
演出很成功，台下掌声雷动。想不到，绍基哥是老实人，竟然当场公布幕后还有一个后生小子以口琴协助，把我拉了出台，掌声再雷动一次！
几天前听到林妙可小友的绝妙演出有幕后唱者支持，给人骂个半死。我想，为什么奥运开幕的主事人不学当年的绍基哥，演出后公布幕后还有个小英雄呢？跟着读报道，原来真的有个绍基哥，也姓陈，名字是陈其钢，开幕式的音乐总监也。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陈绍基说出，掌声雷动；今时陈其钢说出，骂声雷动也。世界真的是变了。
如果陈其钢不说，可能永远没有人知道，这不对。那些说小友杨沛宜因为长得不可爱而遭牺牲的言论是胡说八道。陈其钢说了出来，杨沛宜前途无限矣！沛宜小友真的长得不好看吗？又是胡说。绝对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孩子换牙期间往往要打个大折扣。为写这篇文章我买了影碟，再看林妙可的演出，认为她是真唱的，只是没有扩音，被杨沛宜之声盖过了。
我喜欢创作，屈指一算，这兴趣逾半个世纪了。今天日暮黄昏，回顾一下，有四项创作玩意做到了自己可以的尽头：经济、摄影、文章、书法——后者还差一小点，但近于自己的尽头了。埋头苦干数十年，我不可能不知道创作有成的艰辛，更不可能不知道每类创作什么容许，什么不容许。
以经济研究为例吧。事实的可靠性非常重要。我对资料真实性的执着调查，四十年前就打下了名堂，而一九七二发表的《蜜蜂的神话》，高斯、巴赛尔、赫舒拉发等人皆认为是实证研究中不可能被超越的。就是不久前为高斯写的《中國的经济制度》，自己七十二岁了，但替我打字及找资料的朋友知道，为事实的可信及其细节我搏到交稿前的最后一晚。至于理论的处理，数十年来我遵守自己熟知的科学方法，不敢有半步差池。这些皆实证科学的法门也。
艺术创作是完全另一回事。这里重视的是感情的表达、技术的层面、品味的优劣、思想的境界。于是，艺术作品只能从作品的本身衡量，没有谁管你的作品是怎样弄出来的。四十五年前在加州搞艺术摄影，有些自以为是天才的我认为是蠢才：他们认为摄影艺术作品完全不能改，连滤色镜也不能用，称自己为purist.他们的作品偶有佳作，很少，而感情的表达总谈不上。我的摄影作品绝不pure.光的处理要出术才可以搞出变化，于是在镜头、胶卷、黑房等处理上尽量打破约束，务求感情的表达因为技术变化够多而给自己多一点满足感。后来研读其它前辈大师的艺术观，没有一个不同意我的看法。当然，今天的摄影由计算机处理，程序不同，但归根究柢，作品的高下还是只能从作品看，没有谁管你的作品是怎样弄出来的。
张艺谋是搞艺术创作的。开幕式所见，大师无疑问。批评林妙可有幕后代唱的人显然不从艺术创作的角度看──他们可能认为妙可小友是个人表演或参加国际歌唱比赛吧。
是不容易理解的心态。二十多年前电影《莫扎特传》是顶级好戏。记得吗？莫氏死前的一幕，歌剧演出时他在幕后弹琴，台上弹的只是假动作。没有谁认为有什么不妥。回头说开幕式，李宁升天与凌空奔跑摆明是假的，因为钢线看得清楚。没有谁有异议。但如果见不到钢线，明知不可能是真飞但怎样也看不出是假，颂赞之辞当然更高了。
结论是明显的。如果我们把「开幕式」作为一件整体的艺术作品看，不要管其中有什么弄虚作假的，因为这些是艺术的一部分，哲理上是容许的。但如果我们把这整体分割开来，以个别表演者的成败论英雄，那么幕后的「替代」愈多愈捱骂；另一方面，如果个别表演者没有幕后替代，那么假得愈逼真掌声愈多。个人认为开幕式要从一件整体艺术作品的角度看。此「式」也，没有个人表演这回事！
作者:张五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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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店人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1:27:48
真是舔不知耻。
zz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1:38:15
我想您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在台后努力和台前接受欢呼的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说是林自己的歌声，事先录好，再对口型，我想我还能接受。但明明是别人的歌声。。。。。试想，论文是你写的，但是署名确实其他人，您觉得这该如何评论呢？
大水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1:50:36
张五常本是御用文人一个,他不这样说那才怪呢?是人的永远是人,做狗的永远做狗。
牛皮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17:48
作者的感官不正常.
这是现场演出呀,当我们听到让我们感动的声音时,也感受到她的表情.这是一致的.这才是艺术.
请问作者,你用你老娘的骂人话,与别人吵架.是不是一个傻子呀.
这不只是假唱,这是傻唱.
牛逼 在 08月 20th, 2008 03:11:37 回复:
实在是个牛逼！！！
奥运经济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28:22
张五毛最近生意应该不错，这就是所谓的“奥运经济”吧？
who are you 在 08月 20th, 2008 02:42:55 回复:
这末多字也五毛，不合算。再说物价多涨了。
信用卡套现 在 08月 20th, 2008 14:30:30 回复:
张老毛
Q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36:08
多少缺乏点人基本应有的东西，人性！人不可爱就不能见人了？？？
快乐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3:11:38
赞成张教授！
blueben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3:39:24
“先说计算机烟花，我认为实在好。逼真兼过瘾，烧到有那么多人的广场内，用真火岂不是近于恐怖活动？发神经！”
再说画饼充饥，我认为实在好。逼真兼过瘾，吃到张叫兽体内，用真饼岂不是近于喂猪？发神经！
这个毛人价值观严重问题：不分真假、对个体严重不尊重
不做奴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3:43:45
如果李宁可以自己飞上去却用钢丝吊，人们一定会骂；如果小姑娘可以自己唱出来却用别人的声音，人们也一定会骂；两者性质不同，无可比性。这个不是艺术，如果欺骗也是艺术，那我们是否也要赞美骗子？艺术是美的表达，情感的表达，艺术脱离了基本准则，那他就是丑陋的。
猪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4:00:30
张五常根本一个故作聪明的脑残(要么就是现行体制的走狗)
張鍾韞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4:13:19
贊同,個人認為藝術是可以容許”不全然真實”,若不容許話有許多藝術家該失業.
只是,人們認為中國已有太多假的”物”.所以又見此類事再現,於是罵聲四起.
希望張先生不被罵死.
euii 在 08月 20th, 2008 06:40:36 回复:
请问，艺术容许不全然的真实，你能说出 电视剧与话剧的不同吗？难道所有的艺术形式都要套用电视的形式？以你这么说，现成的演唱会就是为了看人，其实他们放个磁带就好了。
slum 在 08月 20th, 2008 07:13:18 回复:
我也基本赞同
yghxx 在 08月 20th, 2008 17:29:32 回复:
我想张教授忽略了几个逻辑关键：
1.他将开幕式直接和戏剧等同起来了，开幕式即使在历史上也是直接给观众看的，有了电视和卫星后也都是直播的，而戏剧从来不等同。戏剧可以是人们创作出来的一个虚构的故事，为表现其内在的哲理而将许多事实嫁接起来，但他在一开始就告戒人们：戏剧可以是虚构的故事！而奥运会本身是反对作假的，并不需要用虚构的故事来煽情，因为所有的体育运动都必须是真实的人类向自身极限的冲击，而不是靠吃药吃个世界记录。
2.也许有人已经习惯了做假，就如这位张教授，已经练习到能“早就练得刀枪不入”（类似当年的义和拳民），可惜他在这句话之前暴露了他的盲目无知：“我从来只替真理说话”，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他说的话居然比毛澤東还顶用，当初毛的话是一句顶一万句的，而张教授居然可以“只替真理说话”，显然这样一说，他说的话就必须是“真理”这一边的了（当然这样一来，所有反对他的人显然都是反真理的了），不过我以为，张教授绝对需要上精神病院检查一下了，这样说自己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已经不多见了，原因是都已经在精神病院里了。如果你还坚持不去医院恐怕病拖久了会转癫狂就不好了。
3.”为写这篇文章我买了影碟，再看林妙可的演出，认为她是真唱的，只是没有扩音，被杨沛宜之声盖过了。”其实任何舞台上的假唱者按照张教授的理论当然都是真唱的，只是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吧了，反正观众也不可能贴这假唱者听究竟是谁在唱而已。很多年前的“亩产6万斤”的“奇迹”在他的理论中显然是可以存在的，因为即使是将几十亩地里的庄稼移到一亩地里，但移完后总是需要有一段时间让拍照片的吧？那么不就可以算是哪些水稻在这亩地里生长了几分钟或几小时吗？况且水稻本身就是需要从秧苗移栽到大田的，那么多移一次算不了什么了吧？！
4.”在美国作大教授的外甥，今早来邮，说：「滚美国传媒的蛋，他们只懂得报道假唱歌、假烟花。你怎可以不在博客上仗义陈辞，叫他们滚！」”原来张教授还有个作大教授的外甥，真不简单，可见美国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家，这样的人都能够当教授真不简单，不过居然他自己不在美国媒体上暴料，而要张教授来暴，可见在美国显然是没什么市场的了。
Japhy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4:20:17
我只能说你是共產黨的走狗！大概只有国骂配得上你！傻逼！
123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5:23:17
对,之所以骂,只是因为代唱,而不是假唱。
那个歌本来让人就很不爽,但因为当时确实很艺术,很被感动,民族感情很升华,当时我给同事说,就靠这个开幕式,共產黨的统治起码还可以延续50年。事后却知道是假的…我能怎么说!需要在这种地方做假嘛？如果小林确实从来没有唱出过可以见人的声音……中國几亿儿童随便张艺谋挑啊!
euii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6:38:37
也就是说你看问题从来都可以只看表面不看本质，比如拿假唱来说。假唱没关系只要表现出来的好就行，类推你的逻辑，一个企业亏损不要紧，只要账面上的数字好看就行，这也是你们这一代所谓什么经济学家的嘴脸。
euii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6:42:31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好像最基本的一些道德准则已经消失了。而且，还沾沾自喜， 这个社会怎么了？
mimi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2:38:03
现在只有钱是真的了,我们已经习惯了.
事实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3:37:51
先说计算机烟花，我认为实在好。逼真兼过瘾，烧到有那么多人的广场内，用真火岂不是近于恐怖活动？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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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基本事实都没搞清楚就乱说，大脚印是真的放了的，只是担心航拍效果（主要事天气因素）以及空中管制，才制作的视频，电视的转播信号事电脑制造的，但是现场观众看到的是真的。而且明确说了，即使事转播的最后一个脚印也是拍摄的
月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4:10:19
中國的社会本来就是这么假
高山刺梨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7:25:49
楼主居然为已经不可遏制的“假大空”辩解，遭骂、遭泼粪水也是活该！按楼主的逻辑，再好的美术作品也是颜料堆砌上去的，也是假的，所以作为艺术品的晚会假唱也是正常的！于是，政府为了追求一种“完美”效果，搞点假数据、假政绩、假新闻也是正常的！切！搞不懂你们这些“知识精英”成天研究些什么东东，在你们的“教导”下，国民都快成白痴了，还不知足啊？
ｈａｈｈａ 说:,
2008年08月21日 星期四 @ 08:23:25
老Ｂ，经济血家，政治也在行啊？
！！！ 说:,
2008年08月21日 星期四 @ 12:38:13
樓上那些自以爲正義的白癡
科學可以說容不得半點假，可是幾千年來，科學假的地方多了。
藝術說亦真亦假，假和真的協調纔是協調的美。
雖説被欺騙不好，可是你抛棄了這些欺騙，你覺得開幕式被欺騙的地方協調麽，完美麽。
藝術中造假，那得看你的協調，一定量的，不會造成什麽影響，反而會為整體塑造完美。
Andy Warhol，他最喜歡用重復的影像或者原來的著作，進行“假”的塑造，也就是複製的效果，卻創造了藝術的新領域，毛澤東的畫像——來源是天安門上面的那個畫像，可是被他複製和重新塑造，卻成了一個藝術極品。
總之，真假不是判斷美好的標準，協調纔是標準，過於強調開幕式的真假，難免會暴露你沒有藝術的眼光去欣賞美麗的事物。
樓上的那些人以爲反抗權威是自己的標榜，開幕式就是共產黨。那你就是一群笨蛋，13億人誰不知道仲共一黨獨大呢，就你們知道，就你們敢做第二個胡佳，到頭來，你們被誰利用，那就是你們自己糊塗。
權威=從眾，反抗權威=不從眾，可是你們恰恰從衆了，你們被利用了，這就是可憐的你們反抗所謂權威的下場。自以爲個性、反抗權威的白癡，卻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
yghxx 在 08月 22nd, 2008 11:23:00 回复:
按照你的逻辑：權威=從眾，反抗權威=不從眾；那么你为什么不在贴上一个：權威=從眾=不正常，反抗權威=不從眾=正常？在你的世界里不是好就是坏，不是被权威利用就是一定是被别人利用，请问你现在被谁利用了？当然按照你的逻辑，你是一个永远没有主见的白痴，真可怜！
！！！ 在 08月 23rd, 2008 14:19:57 回复:
没有主见，才是主见，如果世界上没有少数人，就不存在另一种的思考方式
yghxx 在 08月 25th, 2008 09:18:40 回复:
可惜你没有人的思考方式.因为是人都有他自己的头脑思考,那就是獨立的.当然你除外.
毒鼠强 说:,
2008年08月22日 星期五 @ 08:05:06
他不但是叫兽，而且还是借尸还魂的政治僵尸！他从来只替真理说话，早就练得刀枪不入。
张五常就是真理本身！
YanMing 说:,
2008年08月22日 星期五 @ 19:46:12
记得在美国销售假冒古董案件
zeno 说:,
2008年08月22日 星期五 @ 19:46:21
我觉得张五常说得不错，愤青怎么那么多。
wanshan 在 08月 23rd, 2008 06:06:25 回复:
你就是一个吃屎的逼
xxx 说:,
2008年08月25日 星期一 @ 05:17:45
李无常老师总喜欢说些带有童稚的话
不是主人翁 说:,
2008年08月26日 星期二 @ 03:51:25
小题大做!共產黨搞的假玩意儿多了去了,假唱一个算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