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三则

　　杂感三则

　　作者 何必

　　一，《其实都是左派》

　　一直令人一直不理解的是，在1957年春天以前一直都是反对国民党跟着共产党闹革命的左派（如章伯钧`罗隆基`章乃器`王造时`陈仁炳`彭文应`储安平`浦熙修`葛佩琦`孙大雨`吴祖光所有这些知名右派人物，见胡平《苦难的祭坛》广东旅游出版社2000年），这是尽人皆知的。为什么当他们继续沿着革命目标前进，按共产党定的共同纲领与宪法原则，响应最高革命领袖的号召，发言继续革命时，会被定名为“右派”`“大右派”呢？这左与右怎么就突然变位了呢？原来左与右，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方向（对于地球而言，它不像东南西北那样），它是由判断者的面向而定，如果说历史是在一条道上向前，则伟大领袖，在夺取了政权后，突然转过身来一看：当然就把原来跟着他向左跑的人，看成是在向右跑了。也只有指为右派才好搞臭，也好打倒。这也并非偶然，在这以前，坚定的文艺界左派领军人物胡风，早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入狱，在这时虽能幸免的如吴晗等人，几年后在文革中却因响应号召奉旨写了《海瑞罢官》而成为这场浩劫的祭旗冤魂，个别的如郭沫若虽生却实已死。几十年来，随着伟大领袖的反复转动：不仅是坐上宾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大将军一变而成了叛徒，就连国家主席也突然会成反革命啊！这些作为民族灵魂与先锋的左派，前仆后继，当年没有死在残暴的白色恐怖之中，而后来竟一一在红色专政下彻底灭亡！更为可悲的还是：从此真形成了“万世齐喑”与断子绝孙的历史定势与惯性。不是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吗，一片树林被毁，要几十年才得以恢复，一个民族的人才被毁，还是被断子绝孙地毁彻底了，却是一百年`几百年也难以恢复与再生的。可不是吗？何以我们现在还在重复叫喊着百多年前的启蒙与公民教育，还在呼吁宪政，甚至还得搬出两千多年前的孔子来重建道德仁心呢。

　　二，《又见一场闹剧》

　　今年为纪念孔子诞晨，各地又上演了五花八门的祭孔大典。前些年多用清服：满是长辫红缨不伦不类；后又用明服：官帽宽袍不土不洋；现多是唐装或汉服纱帽长衣，更有一些男女学生更是在祭典外也着头巾蓝衫`手握书卷，摇头晃脑起来，委实想过个当年粱山伯`祝英台之瘾（作为玩耍，却也无可厚非）；更有那地方政府官员也身着古官服，手奉祭文率领属下文武俨然担任主祭，来品尝那作父母官之风味（不仅作行政权力的至高点，同时也要当道德文化与学问的至高点）！更不言近年来早就有的提倡读经，恢复私塾，在世界大办孔子学院（其实也只是用个孔子之名），……。这一幕幕并不着多少实际内容的闹剧，是在信仰缺失`道德伦丧，走头无路之际来寻求一点精神支柱，说得粗一些的话即找一点壮阳药而已。其实孔子，他已死了两千五百多年，他的思想与学说，由其弟子们记录下来的不过《论语》一书，内容涉及各个方面，今天看来，却可以演绎出不少精华，值得我们学习`研究与借鉴，这方面已有许多值得称道的工作；但是，却也可以归结出不少糟粕，不仅不足取而且遗患无穷，这也是有许多学者不止一次地指出过的了；毕竟是两千多年前的人说的话，我们又何必去珂求古人呢！何况这基本上都是后人注解与发挥的，除此之外，众多的著作`论述`解释`发挥更是随着历代帝王的加封赐誉而由后人争先恐后地弄出来的，甚至搞成了一种宗教，加上孔门`孔府`孔姓嫡传这些并非学术的东西，就更加是统统与孔子无关了。从历史上看千多年来把孔子作为一个工具`一个符号`一个偶像，任其摆布，这早与孔子其人无关了：时而大树时而打倒，一会儿在天上一会而下地狱，已不知有多少次了，一般而言，大树时，总是为了巩固其现有的统秩序；而打倒时，多是为了推翻或变更已有秩序，如此而已岂有此他哉！我的年龄并不大，就已亲历了几度反复了：幼年时虽读过私塾，那虽不是当时国民政府公开认可，但也算是默认了的；1949年解放后人民政府解散了私塾，阆中的文庙早改作了监狱，共产党认五四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开端（可是五四是打倒孔家店的），共产党认鲁迅为文化革命的旗手（可鲁迅是反对读古书的），到了共产党党发动的文革中更是声势浩大地批孔，红卫兵更是打砸碎了孔府`孔林，改革开放后，又以古迹名义恢复了一些文庙，渐渐地又来一次又一次，从民办到官办地祭孔，大办私塾`小孩读经等公然有违现行教育法规的事，也不见政府查处等等，大约是为了统战吧，海峡两岸又同唱祭孔归祖之歌，虽热闹非凡，但真正的对孔子学说的学术研究却很不到位，名义上召开了不少儒学研讨会，其实无学术内容，都是借个名义而已，悲哉！活像一个知名的戏剧演员，人们总只能看到他在台上被浓墨重彩地涂抹了的脸：一会儿是大红，一会儿是粉白，但总难看到演员本人的真面目。

　　三，《孔子与儒家》

　　先说孔子，这两个字大致有三种用法：第一是指孔子其人，就是生活在两千多年前的那个有血有肉的鲁国人，有他的生活与记载下来的年谱与言行，可因为太久远了，这些远不是全面的与完整的；近日还屡见发布孔子的标准像之事，是不是孔子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呢，那是谁也说不清的；第二是指孔子这个人的思想`观念，这方面只能靠不完全记录下来的如《论语》来推测，其中至今仍有不同的理解与争论，更与真实有距离了，这些研究可叫做孔学吧；第三是指孔子这个名称`符号或商标，它只是用了这两个字而已，其内容早与前两种没有多少关系，它就全由使用者各取所需了，就像现在世界各地的孔子学院，其内容与前两种孔子没有必然联系，也就是用了孔子之名而已，发布孔子标准像也不过想搞个商标的图案注册；现在的祭孔等等活动，很少有是出于第一种，为了怀念其人；也少有出于第二种为了思考与研究其思想；更多是出于第三种，为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目的用一下孔子这个名称，这个商标可值价了。

　　再说儒学，它是孔子死了数百年之后一些人（大约是汉代董仲舒等人带头吧）替当时社会的治理者们弄出来的，又经后世不断补充才形成的一套东东，也称为儒教，还有什么孔林`孔府`孔庙，从单纯的怀古发展到宗教式的嫡传多少代孙，难道学术`思想也有血统吗？也得宗姓秘传嗵？怎么不见有康德`牛顿或爱因斯坦等人的多少代孙之名传呢，儒家的传人就叫儒者`儒生，有的还被子称为鸿儒`大儒呢！他们虽奉孔子为首脑或曰教主，作为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而供奉着，不但未得孔子授权，也并不是孔子生前遗愿，扯上些孔子的论述其内容也多是由他们来取舍与解释的这包括他们的四书五经经典与汗牛充栋的著述，现在所谓读经也只是读点儒书，只不过贴上了孔子的商标而已。

　　所以说：儒学与孔子其人与思想并没有多少关系，最多只是用了孔子这个商标；商标之下内容五花八门，往往就塞进私货，良莠混杂；现在多有把孔子等同于儒者，把孔学混同于儒学，把读经当作学孔子思想，更有不知其究里地自称儒生，以为就是孔子学生呢！还常见什么挺儒与反儒，争论不休的多是儒家之言，这都与孔子其人与其思想没有多少直接联系！历史上从古至今尊孔与反孔的吵嚷，其实也就是尊儒与反儒的闹剧，两千多年前的孔子也就不明不白地跟着儒家共荣辱起来，是幸呢还是悲？热闹了几千年，还将继续着呢！来，是幸呢还是悲？热闹了几千年，还将继续着呢！

　　作者电子邮件：hechengye（at）163.com